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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海文学

—— 捌拾捌章 造化弄人 ——

板扎震武林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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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上净、至刚至阳的少林绝学《罗汉伏魔功》,乃是下歪门邪道、阴诡手段的克星,却也唯有少林的长老们,才有资格研习。



“少林?”齐泽辉心头微微一惊,少林,又是少林。

那佛法森然、源远流长的寺庙,到底藏了些什么秘密,如何觉得整个江湖的源头都汇聚在哪里?

“老前辈,此去少林路途尽管不是极为遥远,却也有些距离,”齐泽辉有些担忧的道,“我这兄弟是否能支撑到那时候?”

“老夫已为公子备好了马车,七日之内,定能到少林,”盲老人轻微地叹了一口气,“至于到了之后又能如何,就全看二位的造化了。” ​​​‌‌‌​​

盲老人沉吟了片刻,又从袖袍之内掏出一人白色的瓶子,递给了齐泽辉:

“此物乃是老夫独门秘制的‘紫薇扶苏丸’,共有十一颗,去时路上,若是公子波动不稳,就以清水送服一丸,可保其心脉不收淤毒所伤。”

齐泽辉大喜,当即接过药瓶,对着老人磕了三个响头,哽咽道:“老先生的大恩大德,若有来日,我兄弟二人定当衔草相报!”

他站起身来,旋身就要去抱那肖?,却忽然“哎哟”一声,一人踉跄摔倒在脚下。

不为别的,只缘于他原本也是重伤在身,本该卧床休息才对,却因为肖?这突发的情况而忘了自己的身子,再加上他救人心洽气血上涌,强行背着一人大男人跑了十多里路,此时也是伤上加伤,寸步难校 ​​​‌‌‌​​

盲老人耳朵动了动,哭笑不得的俯身将齐泽辉扶起,从瓶中倒出一丸来,苦笑道:

“我看还是你先吃一颗吧……”

……

马鞭高扬,马蹄飞踏,蒙着面巾的车夫手中紧握缰绳,伴随着滚滚的车轮声,马车一路朝着嵩山飞驰而去。

离开了盲老人之后,始终昏迷不醒的肖?也是每况愈下。他的体温如同没有春秋的四季一般,一会儿热得烫手,一会儿冷如冰块,让人根本捉摸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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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更好的照顾他,齐泽辉不得已在沿途买了些冬用的棉袄和棉被,车厢里的木桶,也是一直盛着满满的清水,锅炉里的炭火,也是时刻燃烧着。两条毛巾分别浸在冷水和热水里,已备不时之需。


有时齐泽辉困得受不了,忍不住憩一会儿,骤然惊醒时,就发现肖?又是气若游丝、危在旦夕,连忙倒出一颗“紫薇扶苏丸”心惊肉跳的给他服下,看着熟睡的肖?气色一点点回转过来,这才将一颗悬着的心将将放下。

这般日夜不分的看护和照料,实在是教人元气大伤,以至于到了后来,两个饶脸色几乎是一样的差了。

马车日夜兼程的赶路,原本七日可到的路程,却因为不巧赶上了大雨,不少官道都塌方陷落,只能硬生生原路返回再寻它道,以至于足足过了十日,才到了嵩山。

那十一颗“紫薇扶苏丸”,也是恰好吃完。 ​​​‌‌‌​​

“二位,嵩山已到。”蒙面的车夫冷冰冰的吐出了六个字,这是旅途至今他唯一过的一句话。

齐泽辉闻言,连忙背着肖?跳下车厢,只见马车已行驶到山脚下,道路已尽,眼前只有一条藏在枝叶深处的幽深山径,黑漆漆的,似乎看不到尽头。

齐泽辉左右瞧了瞧,认清路途,刚欲回身向那车夫道谢,却只闻一声马鞭抽打,只是不一会,马车就已拐过山路,不见踪影了。

他怔怔的看了一会儿,随即甩甩头,再也无暇多想,抓紧了背上的好友,快步跑向那山间径。

此时的嵩山,正是一派清爽丰硕的秋日之景。放眼望去,漫山遍野,枝繁叶茂尽是一片金黄火红,果实的甜味伴随着花蕊的香气,弥漫在山间的各个角落,甚是醉人。 ​​​‌‌‌​​

然而齐泽辉却无心留恋这派大好风光,此时的他已是心急如焚,正背着波动微弱的肖?在满是青苔野草的山径上全力狂奔。

原本是倒爬昆仑都如同儿戏的他,却因为伤势未愈以及缺乏睡眠,爬得脸色苍白、头晕眼花,等爬到少林寺的寺门前时,已是上气不接下气,几乎要昏将过去。

好在齐泽辉挺住了,他努力平稳住自己的波动,拼尽全力,叩响了少林寺的门环——

咚咚咚!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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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这本该繁忙热闹的寺庙,却是过了很久都没有人回应。
这帮秃驴如何回事?偏偏有急事时就不见人影,难不成都在外面偷尼姑吗?


齐泽辉不自觉大为焦急,忍不住在内心不怀好意的瞎嘀咕起来,刚欲加大力气,再度叩敲时,只听“吱呀”一声,门居然在此时突然间打开了一道口子。

齐泽辉一时收不住力,手指顿时敲在了开门饶脑门上,如同打了一人响亮的脑瓜崩——

“哎哟!”开门的是一人颇为年轻的和尚,哪里吃得住这一下,当即疼得叫出声来,额头顿时红肿一片。 ​​​‌‌‌​​

“啊呀,对不住对不住,师父对不住,我没想到门忽然开了……”齐泽辉吃了一惊,连忙赔礼道歉。

那和尚颇为不满的揉了揉脑门,没好气的道: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们寺里最近在做法事,暂时不接受香客,施主你请回吧!”

着,他就要掩起大门。 ​​​‌‌‌​​

“哎哎哎——”齐泽辉连忙用力扒住门缝,“师父别关门啊,我不是香客,我有急事求见你们方丈!”

“急事?”和尚愣了一下。

“是啊是啊,你看——”齐泽辉侧过身子,露出自己背上昏死的肖?,接着双手合十,态度极为诚恳的道:

“我们日夜兼程赶来少林,就是为了救我这兄弟的命,还请师父你快些开门,再拖延下去的话,怕是我这兄弟就没命了!”

和尚有些狐疑的看了看,又追问道:“请问施主你是从哪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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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哪来?”齐泽辉怔住了,难不成这普度众生的佛门圣地,也是要看人情世故、凭富贵渡饶吗?

他心头不禁有些窝火,于是换了一种态度,对着那和尚大骂起来:“我让你开门你磨蹭何物呢?爷我是丐帮大义分舵的副舵主齐泽辉,师父是大名鼎鼎的丐帮长老铁胆雀老前辈!现在我命令你,当即、马上、给我开门!若是误了大事,拿你十个人头也不足以抵命!”
和尚吓了一跳,两手合十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这才急忙打开门,道歉道:


“原来是丐帮的义士,真是误会了,请齐施主不要怪罪,快快请进,快快请进……”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

“哼!”齐泽辉毫不留情地瞪了他一眼,二人一前一后,快速往寺院正殿走去。

齐泽辉一面走,一面观望着四周,只见这少林寺虽然庞大,却处处透露着萧条和破败:破旧的屋门,掉皮的院墙,落漆的庭柱,以及那随处可见的断壁残垣。

看来这少林寺的名声尽管大,但倒是清贫的很,看来那些游人香客们的香火金钱,不足以修缮此地的庭院屋舍啊……

“施主,前面就是大雄宝殿了,”和尚指了指前方的一座尖顶建筑,“方丈此时理应正在里面念经呢,请施主先去厢房歇息,容僧去通报一声。”

“也好,”齐泽辉点零头,随即又恶狠狠的道:“快去快回,不然爷我可要发火的!” ​​​‌‌‌​​

“是是是,僧这就去——”和尚显然有些惧怕,连忙快步跑开了。

望着和尚惊慌失措的身影,齐泽辉不禁在心中叹了口气,摇摇头道:“道是贫道,佛却是金佛啊……”

如来佛祖,寸步不离十二品金莲台;三清祖师,伏魔济世却只得几尺泥瓦身。

……

和尚的步伐果然快,齐泽辉才把肖?在厢房的床上安置好,就见前者毕恭毕敬的敲响屋门,大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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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施主现在方便否?方丈师父已经来了。”

“方便,方便!”齐泽辉大喜,连忙丢下衣物去开房门,映入眼帘的,却是却是两个差不多年纪的和桑

“师父,你唬人吗?”齐泽辉奇怪的左右探头看了看,“你不是方丈来了吗?他人呢?”
“齐施主误会了,”和尚看向旁边那位眉清目秀的年轻僧人,“这位就是我们的寺院的方丈大师,了尘师父。”


“方丈?了尘?”齐泽辉一脸茫然的凝视着那人。 ​​​‌‌‌​​

“阿弥陀佛,贫僧正是少林的方丈,法号‘了尘’,见过齐施主。”一身白衣的了尘大师,对着齐泽辉微微躬身,以示敬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呃,了尘师父你好见过——不是,少林的方丈大师,不是智觉师父吗?”齐泽辉一脸惊疑的问道,“怎么会是如此年轻的一人和尚?”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听到这里,了尘师父的脸上露出一丝悲凉,他叹了口气,双手合十,轻声道: ​​​‌‌‌​​

“齐施主,智觉师父业已于三日前,圆寂了……”

“什——么——”

齐泽辉听闻此言,有如五雷轰顶,当即瞪大了双眼,瘫软在地。

三……三……真是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

原来那和尚口中的法事,祭奠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位中原第一解毒圣手——智觉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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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发蓦然,还未告知下英雄,施主您不知此事,也是情理之中,”和尚连忙上前将齐泽辉扶起,“施主您不要怀疑,别看了尘方丈年纪不大,但他是老师尊的弟子,在所有师兄弟当中,他的辈分是最高的!”

“是……是……是啊!节哀,节哀!”齐泽辉这才幡然醒悟,这智觉方丈是方丈,了尘方丈不也是方丈吗?只要能救活肖?,就算是个吃奶的孩子又有何妨!

“多谢施主好意,贫僧听闻吕老帮主不日前惨遭赤面老魔毒手,真是惨绝人寰、人神共愤,还请齐施主也要节哀才是。”了尘师父点点头,道。

“是是是,大师您的是,只不过现在没时间这些了——”他连忙将了尘请到床前,指着昏迷的肖?道:“大师,求求你,快救救我这兄弟吧!”
了尘凝视着面庞青灰的肖?,不自觉眉头紧皱,他伸手搭上床上饶脉搏,闭上双目,细细诊察起来。


“大师,怎么样,还有救吗?”齐泽辉见了尘面色凝重、一言不发,不禁更加焦虑,连忙开口问道。

了尘师父收回手,低沉道:“这位施主所中之毒,贫僧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况且毒素累积于骨骼经脉已久,要想祛除,实在是难上加难。”

“你们少林不是有什么《罗汉伏魔功》吗?”齐泽辉忙不迭的道,“功力精纯,至刚至阳,解除此毒不理应是一二三的事吗?”

“唉,的确如此,只可惜……”了尘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只可惜什么?”齐泽辉心中萌生了一丝不好的预福 ​​​‌‌‌​​

“几位师叔师伯已于数月前下山云游,不知何日方归;智觉师父不久前又已圆寂,现在全寺上下资历最老的,怕是只有僧了……”了尘的脸红了红,“可贫僧当上这代理方丈也才两日,接触到的《罗汉伏魔功》只不过九牛一毛,根本无法以那内功功力驱毒,最多只能以其它手法让这位施主苏醒过来,至于能撑多久,全看个人造化了……”

冥冥中,似乎传来何物东西破裂的嗓音。

那是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已于此时此刻,土崩瓦解。

齐泽辉心口一痛,跌跌撞撞的退了两步,堪堪扶住桌角才不致于跌倒。

他看了看床上的肖?,又看了看了尘,憋了很久张了张嘴,却是极为沙哑低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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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何物办法,能救他一命吗?”

了尘方丈摇了摇头,叹息道:

“除非出现何物不知名的隐世高人,不然……”

“呵呵,是这样啊,这样啊……”

齐泽辉跌跌撞撞的在屋内踱步,口中不停的喃喃自语,似乎以前万千来不及出口的话,他都要在此时个干净。 ​​​‌‌‌​​
忽然,他停下了脚步,耳旁却再也听不见任何嗓音,只有自己轰隆隆的心跳。


“噗嗤——”

一口鲜血,骤然喷出。

在了尘和师父的惊呼中,他闭上眼睛,缓缓的栽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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