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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海文学

—— 陆拾章 怪人怪友 ——

板扎震武林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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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日晴空高照,万里无云。

肖䍃在摇晃的车厢里醒来时,恍惚间,以为自己做了一场大梦,又回到了当初从平安县城逃出来的那个下午。

只只不过车厢里坐着的不是师父、师娘和小师妹,而是数个陌生人,见他醒来,也只不过问,看了一眼后就又移开目光。

好在齐泽辉也在他的旁边,见到肖䍃苏醒,不禁笑道:“才睡了两天就醒了啊?看来那几个大侠的真气也不是毫无用处的嘛。”

肖䍃睡眼惺忪间见到久违的朋友,只以为一切都不太真实,喃喃道:“二……二狗?是你?” ​​​‌‌‌​​

齐泽辉老脸一红,轻声道:“嘘!不是说好有人的时候不这么叫吗?”

谁知下一秒,肖䍃直接哭了出来,涕泪横流的抱住了自己。齐泽辉吓了一跳,来不及推开,就听见此青年在自己耳旁大声哭了起来。

车厢内的几人纷纷对他俩投来异样的目光。

角落里的一人更是直接吹起了口哨。

齐泽辉大窘,连忙将肖䍃推开,骂道:“臭板扎!你这是干何物?刚洗的衣裳,注意你的鼻涕啊!” ​​​‌‌‌​​

肖䍃边哭边道:“都怪我……我没用……还没能替爹娘报仇,没把见过生安葬,就稀里糊涂来下面了……”

这声音中夹杂着太多感情和哭泣,一时间齐泽辉根本听不清肖䍃在说着何物。

他只好硬着头皮连哄带骗的安慰了好半天才弄懂了,原来这木头脑袋一直在忏悔,是以为自己已经死翘翘了,面前的辉少也是孤魂野鬼,是来接他的。

齐泽辉顿时哭笑不得,说了好半天,又加了一巴掌,才算是让肖䍃懂了,自己没那么好的运气,在这阳间受苦的日子还没到头呢。

随后他将事情再次简单解释了一遍,听得肖䍃是一愣一愣的,最后不禁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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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害,居然还真的混上了丐帮的小头目!”

同时,他内心里也涌上一丝失落。

真可惜,没能与苏姑娘当面告别。

他已经在想解决办法了,在想到办法之前,他不希望让自己这位头脑简单的朋友多一分担惊受怕。

不在话下,齐泽辉故意没有将他将那晚关于他体内毒素的事情告诉他。 ​​​‌‌‌​​

齐泽辉干笑了两声,道:“这就叫吉人自有天相!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位大哥——”

“这位红光满面、英气逼人的老伯,就是我们丐帮的熊迎春,熊长老啦!”

“晚辈肖䍃,见过熊长老!”肖䍃恭敬的拱手行礼,想到自己先前的失态,不禁有些脸红。

熊迎春对他微笑着点了点头,转而又扭回头去,恢复了一脸平淡的表情。

“这位,是武功盖世、剑法天下无敌的‘阎罗剑’柯研,柯大侠!” ​​​‌‌‌​​

柯研怀中抱着剑,轻蔑的笑了笑,道:“一般一般,中原第二而已。”

肖䍃闻言不禁以为有些尴尬,但还是诚惶诚恐的行礼道:“柯大侠见过!”

柯研挑了挑眉,似乎对前者没有说“久仰久仰”而觉得有些意外。

“这位英俊潇洒的大哥呢,现在也是我的干大哥,丐帮大义分舵舵主——董福存,董大哥!”

“你小子,总是那么油嘴滑舌!”一旁的壮硕汉子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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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董舵主!”
“不必客气,你既然是泽辉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不必总是舵主相称!”董福存看样子倒是颇为热情。


“多谢董大哥!”肖䍃也真心的笑了,丐帮弟子遍布天下,看来也并非没有道理的。

肖䍃掀起车帘,只见远处的青山依水,两旁道路也是郁郁葱葱,极为养眼,便不自觉问道:“阿辉,我们这是去哪里?”

齐泽辉故作神秘的笑了笑:“当然是带你去玩啊,难不成有什么事情要做吗?” ​​​‌‌‌​​

肖䍃挠挠头:“你就别卖关子了,你现在是丐帮的副舵主,如何可能像之前一样,有那么多的时间去玩啊。”

齐泽辉笑言:“变机灵了嘛,好吧,实不相瞒,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一个极为恐怖、极为麻烦的地方,彼处的人个个武功高强,杀人不……”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肖䍃接过董福存递来的水和干粮,挑了挑眉毛无情的打断了他:“得得得,你又开始了。”

“哎哟,这不是看见你激动的嘛,”齐泽辉做了个鬼脸,“好吧,我们要去的地方叫铁鹰堡,你听说过没有?” ​​​‌‌‌​​

“铁鹰堡?”肖䍃想了一下,似乎之前听苏惜雪提到过此地方,但一时间也记不太清楚:“听说过,犹如是一伙杀手组织吧,然而了解的不怎么详细。我们去彼处做什么?”

“其实此我也不是很清楚啦,”齐泽辉伸出小拇指挖起了鼻孔,“总之是那帮人和我师父的死有关吧,之前也是有一帮黑衣人追杀我师父到平安县城的,我此做徒弟的,怎么也得查清楚其中的原因吧!”

肖䍃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忽然又道:“铁鹰堡是杀手组织,影楼不也是吗?”

“咦,此铁鹰堡和影楼相比啊,可真就是小巫见大巫了,做的都是几分杀人越货的土匪事情,”齐泽辉弹了弹手指,“况且严格来说,人家影楼是刺客组织,刺客你懂吗,就是一击不中,玉石俱焚的……”

那边齐泽辉在叽里呱啦、添油加醋的描述杀手和刺客的区别,这边的柯研忽然转头看向熊迎春,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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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很不明白,铁丹雀十多年前就没了消息,为何物你们丐帮直到现在才了解去查?”

熊迎春见问话的是柯研,不敢不答:“这个,柯大侠你也知道,铁前辈他素来就是神出鬼没的,动不动就音信全无,所以我们几个长老早已经习惯了,再加上过去这段日子里江湖也没出什么需要他老人家出手的大事情……”
柯研闻言不自觉冷笑:“呵呵,看来你们丐帮也是那番习性,有事才想起用人,没事就晾着。”


熊迎春闻言也是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辩解。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

这边肖齐董三人聊的火热,董存福颇为欣赏肖䍃这副老实憨厚又不失正直的习性,不自觉笑言:

“我看小兄弟如此性情,日后必定大有作为,不知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丐帮啊?”

突如其来的邀请让肖䍃不自觉愣住了,他低下头不知该如何作答。

董存福见状,笑着圆场道:“我也只是随口一提,小兄弟不必放在心上,毕竟江湖这么大,也并不是非丐帮莫选的……”

齐泽辉听出这话里藏的刀,连忙道:“大哥你误会了,我这朋友并不是嫌弃,而是他有大仇未报,暂时不好安定下来。” ​​​‌‌‌​​

董存福这才若有所思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车厢里一时间安静下来。

这时,齐泽辉忽然念及了什么,看向柯研道:“那个,柯大侠,方不方便问你个事情啊?”

闭目养神的柯研看也不看他一眼:“有屁快放。”

齐泽辉偷偷瞟了一眼肖䍃,见后者又在发呆,这才道:“我想知道,你前些日子提到过的那位‘郎中朋友’,在哪能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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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研睁开一只双目,瞧了瞧齐泽辉,又看了看肖䍃,顿时懂了了他在想什么:

“别奢望这个了,首先他居无定所,四处云游,谁能找到他都是看缘分;况且你就算找得到,他也铁定不会给你面子的。”

“为何?”齐泽辉有些摸不着头脑。
柯研又重新闭上眼:“你问问你的熊长老,他理应业已猜到我说的是谁了。”


齐泽辉和熊迎春二人都愣了一下,前者于是向后者投去渴求的目光。 ​​​‌‌‌​​

熊迎春沉思了片刻,道:“柯英雄所指的,应该是怪医邪千尘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怪医?”齐泽辉有些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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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迎春见柯研没有反驳,便继续道:“这位邪先生不仅武功奇高,而且医术了得,无论是你叫得出还是叫不出名字的疑难杂症,经过他手者,无一不康复,甚至说有业已断气了一天的病人,都能被他以奇药起死回生!因此,邪先生乃是江湖公认医术最高者。” ​​​‌‌‌​​

“这么厉害?”齐泽辉听得目瞪口呆。

“夸张了,”柯研冷不丁的说道,“他自己说的,也就断气了半天多而已。”

“不错,然而这位邪先生的性情嘛……”熊迎春尴尬的笑了笑,“着实是古怪了些。”

“怎么个古怪法?”

“他行医不分轻重缓急,不看患者善恶,是否出手,全凭一时喜好,若是他不愉悦,就算磕烂了头他也不会理你;他要是想医治你,你还非得得答应他,”熊迎春捋了捋胡须,“不然轻则一顿毒打,断手断脚,重则一命呜呼,他则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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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够吓人的……齐泽辉以为不寒而栗。

“况且他收诊费,有一个规矩,要么分文不取,要么‘收一半’。”

“何物是……一半?”

“就是要是他出手医治了,不论是疑难杂症,还是普通的风寒湿热,”熊迎春的眼里流露出一丝忌惮,“他都会请人来计算你的全部家当,大到房屋地皮,小到古董纸笔,连穿着的衣服都算入其中,接着四舍五入,取走其中的一半。”
“那普通人家还好,最多拿个十几两银子,”齐泽辉咬起了咸咸的指头,“要是王公贵族,可不得倾家荡产了?”


“正是如此,”熊迎春点点头,“于是这位邪先生所到之处,几乎是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没人敢让他进门。”

“我说,那么多金钱,他一个人拿得走吗?”

“拿不走的……”熊迎春声音顿了顿,“他会当着你的面,砸掉烧掉。普天之下听说的,有名望的人中,他唯一一次分文不取,就是十几年前在武当山。至于其他的人嘛……啧啧。”

真是可怕的怪医郎中啊!齐泽辉砸了咂嘴,偷偷的把目光投向一旁的柯研。

果然,这怪人的朋友,就没一人正常的。 ​​​‌‌‌​​

“你若再看着我,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当尿泡踩。”始终闭目养神的柯研冷不丁的道。

吓得齐泽辉一哆嗦,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双目,接着尝试着转移话题:“那那,板扎,你知道我们这一趟要先去哪吗?”

“不是铁鹰堡吗?”肖䍃缓过神来,答道。

“不不不,我们要先去见一人人。”齐泽辉干笑了两声,心有余悸的张开手指间的一条缝。

“见谁?”肖䍃有些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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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你可沾了我的光啦,”齐泽辉来了精神,“我们要见的人,就是大名鼎鼎、威风堂堂的丐帮帮主!”

“何物?”肖䍃惊得坐了起来。

“淡定淡定,我也是第一次见嘛,看看我,多沉着稳重。”齐泽辉轻拍胸膛,颇为自满。

一旁的董存福毫不留情地笑言:“不知是谁,听说了帮主要见你之后激动地嗷嗷直叫,差点晕了过去。”

齐泽辉又是老脸一红:“大哥你……” ​​​‌‌‌​​

赶路的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便已过去了七天。

众人驾着马车,遍览了江南美景,接着在临近宣州的一处名叫落雁集的小地方停了下来。

丐帮帮主早已备好了人马在此处等候多时,指明了要见这位自己师弟的徒弟。

集中的一处寺庙外,业已围了不少行乞的乞丐,尽管他们看似懒散随意,但眼尖的肖齐二人,不久就发现了他们每一人人至少都是四袋弟子。

哪怕是有副舵主之名的齐泽辉,此时也只是个身上的衣袋数目也只有三而已。 ​​​‌‌‌​​

“待会儿见到帮主,你可要谨言慎行,”熊迎春耐心提醒着,“不可再像平日一般油腔滑调,任意妄为了!”

“是……是……”齐泽辉其实此时已是极为紧张,整个人说话都结巴了起来,眉心,手掌,后背都已沁出了汗水。

要见的可是丐帮的帮主啊……他看见柯研和萧不亦时都没这么焦虑。

丐帮,乃是江湖中的第一大帮,帮众弟子遍布天下,无论走到哪里,提起丐帮名号都是一呼百应。丐帮帮主的权力和威望,也丝毫不亚于当朝的皇帝,甚至可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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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里的是天子,丐帮帮主就是地王。

“你们先等等,我进去通报一下。”熊迎春瞧了瞧董存福和齐泽辉,轻声道。

齐泽辉搓了搓手,小心的和董存福、肖䍃在门外等了起来。

“大哥,你说,这帮主他,相貌如何?脾气如何?待人又如何?”

无论齐泽辉问何物,董存福都只是微微一笑:“你自己看了便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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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就看见熊迎春出现在门外:“进来吧。”

齐泽辉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走了进去。

肖䍃正想跟上,却被董存福轻微地拦住了:“帮内议事,还请小兄弟在此等候,莫要见怪。”

肖䍃愣了愣,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点了点头。 ​​​‌‌‌​​

齐泽辉由于太过紧张,竟然都没有发现肖䍃没跟上来。

寺庙内灯火通明,只有寥寥几个几人,差不多都已年过半百,看模样,腰间的衣袋都是八九个,颇有资历。

齐泽辉生硬的和他们行礼问好,一转头,引路的董存福和熊迎春都不知何时已不见了。

正踌躇间,忽然听见生后传来一个洪亮的嗓音:

“来来来!让我看看师弟的眼光如何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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