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莫飞。”文清远的嗓音传入每个人耳中。
话音刚落，场中原本喧闹的议论声忽然静了一静，随即又响起来。
“往年一招就滚下来了。”
“今年最多三招。”
莫飞此刻心中平静，丝毫未受到影响，他握紧手中的木棍，一步一步走向试炼台。
台上洛清雪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木棍上，微微一怔，疑问道：“这就是你的剑？”
“是。”莫飞回答道。
“这不是剑，这只是一根棍子。”洛清雪不解道。
“我知道。”莫飞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笑了笑道，“但这是我唯一能用的。”
那双双目依旧澄澈，依旧温和，却仿佛有何物东西在底下隐隐涌动。
洛清雪沉默了一瞬。
台下却爆发出一阵哄笑。
“快看快看！那是何物玩意儿？”
“烧火棍！绝对是烧火棍！”
“早两年还能拿把锈剑，今年拿根木棍，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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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膳房出来的，拿根棍子就当剑！”
鲁大囟站在谢临渊身旁，瞪大双目瞅着莫飞手里的木棍，挠了挠头，憨声道：“咦，刚才都没注意，我还以为莫飞是走的急手里揣的是柴房的烧火棍呢，他咋不带剑？前两年不是还带了老张头那把剑呢？”
谢临渊没答话，只是盯着台上那清瘦的背影，攥紧了衣襟。
台下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嗓音虽是不大，但是瞬间把众人的嗓音压制住，“你若没有趁手的兵器，让执事弟子借你一柄剑便是。”众人循声望去，所见的是刘师兄脸庞上挂着温和的笑，缓缓道。
人群另一侧，蒲师妹领着两位女子站在那儿。后面两位女子看着莫飞手里的木棍，捂嘴笑道：“这人怕不是练剑练到走火入魔了？拿根木棍就敢上台比剑？”
高台上，文清远也微微颔首，开口道：“莫飞，你可需要借剑？”
莫飞掂了掂手里的木棍，笑言：“多谢刘师兄，多谢文执事，这木棍跟我一起练了三个月，用顺手了。”
鲁大囟挠了挠头，自言自语道：“莫飞最近好像也没有摔到脑袋呀。”
刘师兄微微点头，笑了笑，便不再说话。
文清远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再劝，示意洛清雪开始。
洛清雪的目光在莫飞脸庞上停留片刻，淡淡道：“规矩你知道。在我剑下撑过十招，便算通过。”
莫飞点点头，持棍而立，道：“洛师姐，请。”
“当心了！”洛清雪话音未落，只听“锵”的一声清越的龙吟，剑光如雪！
起手便是剑墟十三式的一剑开墟！
莫飞也没有躲，他甚至没有动，就那么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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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锋瞬息而至！
就在剑锋即将刺中的那一刹那，莫飞动了。
不是躲，不是退，只是微微侧身。
剑锋擦着他的脖颈掠过！
带起的剑气割断了他额前的一缕碎发，碎发在空中飘散。
同时，他手中的木棍动了。
不是挥，不是刺，只是轻微地一“带”。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木棍如灵蛇般缠上洛清雪的剑身，顺着她出剑的方向轻微地一引。
洛清雪的剑，偏了。一剑落空。
场中忽然沉寂了。
那些嗤笑声像被人掐住了喉咙，戛可止。
蒲师妹的笑僵在脸庞上，眼睛瞪得老大。
洛清雪收剑，凝视着眼下这个少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也是一瞬，随即第二招递来。
鲁大囟张大嘴，半晌才憋出一句，感叹道：“俺的娘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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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招。
第三招。
第四招。
……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台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洛清雪的剑，快到极致！
而莫飞，他没有攻。他只是在用手中的木棍守、躲、闪、让。
七招！整整七招！他竟然一剑都没有攻，然而却一刃都没有中！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一个蛇骨少年，拿着一根木棍，竟然在洛清雪剑下撑到了第七招！
蒲师妹的脸色变了。那些跟着笑的女弟子，此刻也都闭了嘴，面面相觑。
谢临渊激动得浑身发抖，眼眶都红了！
鲁大囟在一旁又蹦又跳，嘴里念念有词，喊道：“第八招！第八招！第八招！”
刘师兄依旧淡淡的笑着，但眼角多了一丝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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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招。洛清雪忽然收剑，退后一步。
她凝视着莫飞，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你好像没有谢师弟说的那样不堪。”她从容地道。
“他说的倒也确实。”莫飞平静答道，“只是今日，我一定要撑过十招。”
“第九招，接招。”洛清雪也不再废话，喝道。
剑势再起！依旧是剑墟十三式：暮雪千山！剑气织成罗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莫飞也没有退！他只是一刃一剑接着，但他与萧十的剑法不同，萧十的剑法攻其必救，而莫飞的剑法，只守不攻。木棍在他手中翻飞，每一剑都恰好封住洛清雪的攻势。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一刃！两剑！三剑！
莫飞前胸的衣服被洛清雪的剑气划过，衣服被划开。
第九招，过！
洛清雪收剑，神情肃穆，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眼下这个年轻人，似乎和萧十一样，值得她用全力。
“第十招。”洛清雪从容地道，嗓音里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郑重。
“请。”莫飞握了握手中的木棍，只说了一人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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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中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十招，最后一招。撑过，便是正式杂役，可留在万剑山。撑不过，一切皆休。
洛清雪顿了顿，剑身上忽然泛起耀眼的白光，那是剑气，真正的剑气，全力催动的剑气！
剑身上，剑气暴涨！那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剑身周遭的气流都在扭曲！
依旧是剑墟十三式，万象归墟！之前对付萧十，她用了这一招；此刻对付莫飞，她复又用出这一招！
台下有人惊呼出声！
“万象归墟！”
“此蛇骨少年竟然值得洛师姐使用万象归墟！”
“他一人蛇骨怎么接？！”
刘师兄站在台下，发现这泛起剑气，微微皱起了眉头，谢临渊脸庞上也是煞白，指尖剑诀已微微起势。
远处的，人群边缘。
萧十负手而立，目光紧紧盯着台上那清瘦的身影。他好像饶有兴趣的看着台上。
这一招，他接过。他知道这一招有多强。
这个蛇骨少年，该如何去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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