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您别不高兴，我说话就是这样直来直去的，跟我爸妈说话也这样，我要是哪不对您也直接说，就是再亲的人，以为的好也未必是真的好，您说是不是？您上次跟我说您不吃羊肉，可羊肉多好呀，温补养气血，我要是非要您吃，您会如何想？我可是为您好，其实您细想都是一个道理，您大冷天的过来送饭，想的是为我们好，心意我们领了，下次可不能再这样了，天冷地滑的，您出门叔叔得多担心！”
崔妈的嘴始终就没合上，自打结婚工作之后，崔妈就不记得自己被谁这么数落过，可又挑不出错，她进门前念及的画面和现在的大相径庭，她一时根本转不过弯来。
李一凡看了一眼崔鸣说：“你打车送阿姨回去吧，天要黑了，让阿姨自己回我不放心。”
崔鸣赶紧点头，搂着崔妈直接出了办公室，连再见都没想起来说。
郭华明凝视着李一凡问：“你这样会不会太直接了？本来是帮忙的，要是让崔鸣难做了，反倒帮了倒忙。”
李一凡耸了耸肩说：“我这是在帮他，他要是理解不了，我也没办法。”
“帮他？”
“对呀，他妈妈在他的事情上有强烈的干预欲望，老师，是不是缘于她小时候缺少长辈的关爱和指引，于是等她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一味的想关心指导？”
“大部分父母都有一个通病，就是自己小时候缺少何物，他们就会尽自己所能不让自己的孩子也缺少这种东西，可能是玩具，也可能是爱和关心，同理，要是他们认为自己整个成长过程中，父母何物地方做的好，他们也会无限放大，于是会强行加注给孩子很多他们认为理应的东西，至于崔鸣的妈妈，我听崔鸣说过，以前是老师，身份没有过渡好，更容易过分干预子女的事，潜意识里孩子的成绩就是她能力的体现，在她脑子里，崔鸣的成绩包括上了哪所大学，工作单位，娶个何物样的妻子，这些原本都是崔鸣的事，但在崔妈妈心里……”
“所以呀，我做出拒绝的姿态，他妈妈下次还想做什么，总要想想我的反应。”
郭华明笑了笑问：“你就不怕他妈妈让崔鸣跟你分手？”
“不会，我听崔鸣说过他妈妈做过的事，那天去的时候，我跟他父母说了谎，说我爸妈是省里大学教授和省教育厅的干部。”
郭华明一下就了然了，苦笑道：“这一招倒是管用，几千年了，门第观念依旧根深蒂固。”
“老师，你以为门当户对，不对？”
“不，是人们没有真的理解何物是门当户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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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郭华明和李一凡在讨论，那边崔鸣搂着崔妈上了出租车。
崔妈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崔鸣心内忐忑不已，尽管平时对崔妈有诸多意见，可看见自己妈妈受了打击的样子，崔鸣还是难受了，他想着一会儿到家要不要直接说跟李一凡分手。
可等进了家门，崔鸣还没开口安慰，崔妈长舒了一口气，坐到沙发上对崔明说：“你快回去吧，小凡肯定等着你一起吃饭呢。”
崔鸣有点蒙：“内啥，她这天说的话您别往心里去，她就这样，说话直来直去的……”
“多好！总比那种人前笑呵呵的，背后骂人的强！”
“您别替她说话，您要是以为不好，我回去跟她分手。”
崔妈毫无预兆的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崔鸣后背，怒道：“你懂不懂好歹？小凡今天为啥说那些话，还不是为了不让你难做！你凭啥跟人家分手！”
“她，她说你做的饭不好吃。”崔鸣委屈的说。
崔爸摘下眼镜，双目放光的看着崔鸣娘俩儿。
“至少小凡诚实，她不是还说等哪天回家来给我做呢嘛，这话你就忘了？这孩子有孝心，就是说话直了些，她父母都是搞教育工作的，培养孩子诚实的品格培养的很好！”
崔鸣算是彻底服了，当年许慧那么忍让，也没能换来崔妈一句好话，如今李一凡这么直截了当，崔妈不但不恼还一人劲儿的夸。
崔鸣理解不了，也不再细琢磨，起身说了句：“我先回队里了，最近会比较忙，你们睡你们的，我不定回不归来睡。”
崔妈笑呵呵的说：“不回来睡没事。”
崔鸣以为崔妈笑里有文章，他本想解释一下，可转头一想，解释啥呀，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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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爸极贴心的送崔鸣到门外，悄声问：“总算找到一个能降住你妈的了？”
崔鸣轻拍崔爸的肩膀，想说：降不了几天，高兴两天是两天吧！
崔鸣回到警队，陈兵他们几个都已经回来了，正吃着食堂打来的饭。
“你们不回自己办公室吃，凑在老郭这吃是啥意思？”
陈兵说：“边吃边说说案情，吃完回家睡觉了，次日要来好几拨呢。”
崔鸣看了一眼郭华明的办公桌上，崔妈带来的保温桶，饭盒整齐的码放在那，李一凡正埋头吃着从食堂打来的饭。
崔鸣走过去瞧了瞧饭盒，又看了看李一凡，李一凡也瞧了瞧饭盒，又抬头看向崔鸣，眼神中的意思很懂了，这忙我帮不了你，你自己吃吧！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崔鸣心里叹了一口气，自己吃了几十年都嫌弃，更别说别人了。
崔鸣找了一把椅子搬过来坐了下来，打开饭盒稀里糊涂的往嘴里塞，还不忘了问：“有没有啥意外收获？”
吴大力正好吃完，抽了张擦了擦嘴问：“有几个老邻居已经去世了这算不算意外收获？”
崔鸣没理他，问石小磊：“寡妇找到了吗？”
“找到了，寡妇姓王，听说是为了张林的案子，倒是很配合，说次日一定来。”
“听你这意思，还有不配合的？”
吴大力抢着回答道：“那当然，还不止一人呢！说是过去快二十年了，啥也想不起来了，来了也白来，还得搭上车费和时间，头儿，你是不知道，这些人现在住的那叫一个分散，好不容易找到了，还得做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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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小磊扒拉完最后两口饭，说：“最主要吧，当年安华楼里这些住户，有关系好的，也有关系不好的，听说谁谁会来，谁谁就死活不来了，我们和管片民警好说歹说的，次日能来个六七个吧，按照你的意思，我们分两拨接他们来。”
“还要接他们？”崔鸣瞪着眼问。
“不然呢？就这样，还有数个不愿意来呢！”吴大力埋怨道。
崔鸣想了想说：“次日一人个接，别让他们到警队之前碰面。”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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