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年我去舅舅家拜年,舅舅也想种大棚蔬菜,他家在梁村,我就说,凭借你们此地的交通,蔬菜种了也运不出去。但与梁村不同,他们后面也有河,可河小圩埂陡峭,人不便上下,而且那条河还是死河,不通公路。下大圩呢,位于叶子的尖端,几乎所有村庄都离圩埂不远,田地也离圩埂不远。关键圩埂外是曹河,是大河,是通马路的河。”
数个领导一起醒悟过来。
刻意修一条马路那是不现实了,得花多少钱哪,公社也没有此经济。
但可走水路。
村民们将蔬菜摘上来,挑到圩埂外的船只上,这是大圩埂,有坡度,人能上下。然后摇着船,泊到马路边。肯定不及李庄这么方便,挑一百来米,就是大沟,担上人民桥,上了汽车。更不及马路边上的耕田方便,只不过能运出来了……只要能运出来,就可推广种植。
不就是几条小水泥船吗,几家合伙买一条,也花不了几个金钱,成本同样很低。
“梁村也有办法,修不了马路,但可让家家户户凑一些钱,上面再拨一些金钱,买上一些碎石子石渣铺在路面上,发动村民用石滚子将路碾平。卡车不能进来,可至少让拖拉机平稳地驾驶,蔬菜也就弄了出去。”
不是没有办法,而是上面的人根本没有认真地想过办法,都在开会呢……
几个领导笑笑,梁村又是另外一人公社管辖了,与他们无关。
“李默,你此小脑瓜了不得啊。”
着实,李默尽管性格与智商会让人捉急,但脑瓜子是很好使,而且记忆力特强。
比如农村的划拳,李默只要坐着看一会,便能判断一个人出拳的习惯,因此在划拳上李默罕有敌人,只遇到一人人,与他战平的,余下的皆不敌。就像李强,前世来到李家喝酒,与李广平划拳,李广平没有赢过一回,李默看不下去了,替父亲划拳,反而让李强输惨了。这就是一个猜心思的能力。
还有打牌,李默也厉害,有一次斗地主,他做地主,打到最后,四家都没有何物牌了,李默手中是一个9,三个4。他算了一下,不行,外面还有三个6,强行用单张9拖着三个4闯关,将数个牌友吓呆了。
于是李默时常赌钱,赌得不大,但他赌金钱就是为了赢钱去的,还真赢了不少钱。但后来吃了一个大亏,他与几个人数花,除此之外两人不跟了,还有一人对手在跟着。李默手中有一对A,一张9,一张10,对方有一张A,一对K,一张10。李默算了一下牌,桌面上还有九张牌,有四张牌能与他手中的牌组成两对,只有一张牌与对方的牌组成一对。若不组对,一对A也稳杀一对K,也就是他的胜率在百分之九十以上,对方的胜率可能不足百分之五。
那一局赌得很大,结果李默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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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李默细想,不对,换作任何一人人不可能用一对K强赌一对A,这是作弊了。
记忆神功厉害,作弊大法更厉害。
从那以后,李默连小赌的都不如何赌了,顶多过春节时一家人打着玩,都是家里人或者血亲的亲戚,输赢无所谓,甚至李默都懒得记牌。
虽然那次输了,与判断力无关,缘于大家都是熟人,能想得到么?
这也说明他的智商与自控能力。
几个领导回去了。
李默又重新恢复了以前的时光。
有两点不同之处,第一点就是通了电,就是这个供电不是太正常,时不时地会断电,有时是供电所迫于用电压力有意断的电,有时则是线路问题导致停电。
两个弟弟也长大了,时不时地爬过来捣乱,还牙语不清地喊着“咯咯”,是喊称哥哥呢,还是在学鸡叫呢。但李默终于通过额头上的几根小黄毛辨认出来,小的就是他前世的弟弟,缘于自己弟弟从老三变成了老四。不过他看着三弟,心中有些侧然,若不是自己,他就不会来到此人世了。每每想到此处,他不是觉得生命如此伟大,而是生命如此的脆弱。
于青梅姐弟偶尔也会来,有不懂的问李默,李默也耐心地教导,而且这对姐弟对李默的小妹也不错,上学时多有关照,因此李默向傻白甜也要来了她的小学作业。
郭紫蓉成绩也很厉害的,这次期末考试平均分数同样超过了九十分,但分到了这个班里,她只好悲催了,考出这个成绩,只名列第九,连一张奖状都没有捞到。
其实只要保留住九十分以上,说明基础比较扎实,努力起来,还有追上的机会。反之,不努力,成绩再好,照样能倒退。
她的作业同样有着参考价值,李默将她的作业交给了于青梅姐弟,让他们学习,能做的只有这些了,不要说于青梅姐弟,即便是自己的小妹与以后的两个弟弟,李默所做的只不过就是这些。
春节渐渐地渐就到了。
这是八十年代所有农村孩子都期盼的时刻,不仅是压岁金钱,而是过年了,家里的大人会买好多好吃的归来,若是家里收入好,也会在这时候替自己置办几分新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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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后去,大家感到越是缺少年味,也与此有关,吃的喝的穿的,平时都解决了,于是到了过年时,大家也不以为有何物稀罕的。实际年味越来越淡,花钱还越花越多,就像烟花鞭炮,能从夜里十一点钟放到早晨不间断,有人估算了一下,仅是一人春节的烟花鞭炮,柳叶圩就放走了好几百万块钱。最少的一户人家也要准备一百来块钱鞭炮。
现在也放鞭炮,两个大鞭炮,一挂短鞭,OK了。
李广平点完鞭炮,奶奶在端菜,母亲准备给压岁钱。
李默说:“妈,今年压岁金钱我来发。”
说着,从兜里掏出几十张十块金钱大钞,给他爸妈各自发了一百块金钱压岁金钱,奶奶与外婆一人五十块。外婆在舅舅家,但也能发,这些老人一辈子太辛苦了,并且发给了外婆,再发给奶奶,母亲则不会生气。
接着是小妹两个弟弟,一人十块钱。
小妹开心地蹦起来:“大哥,你真大方。”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李母这才反应过来:“你那来的金钱?”
“上次那本作文书不是出版了吗?出版社给了几分稿费。”
“多少稿费?”
“这不一起发了压岁金钱吗。”
那也不行哪,李默母亲立即跑到李默小房间里翻找,找了一会,找出三十几块金钱。发压岁钱?统统上交!
小妹嘴立即扁了起来,委屈地想哭。但李默爸妈太威武了,纵然是小妹,也不敢真的哭。
李默挠挠头,心想我真英明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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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藏了二十几块钱,这是有用场的,立刻这本书就要改好了,到了定稿时,不能再用大白纸写哉?那得用专门的稿纸书写,这些稿纸就得用不少的金钱。
写好了,得寄走,但美国相关的出版社地址谁知道?恐怕连学校各个老师与领导都不知道。李默也有办法,必须到省城去,一来一去又得用几块钱。
吃过晚饭,李默冲小妹勾勾手,将小妹叫到一边,拿出两张钞票,是两块钱,说:“小妹,不要告诉爸妈,懂吗?”
而母亲将自己每月的生活费扣得死死的,没有这二十几块金钱,李默还真能遇到困难。真没有此稿费,李默只好另想办法了,或者拼命节约。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才是真正的压岁钱,那十块金钱可能吗?这天夜间不上交,隔几天还得乖乖上交。
小妹又开心地蹦起来。
李默看着她蹦跳着到村子里其他人家玩去了,心中想到,也就是今年了,明年应当所有一切都会真正好起来。
在他心中,仍固执地认为,阳历年那不叫新年,大年初一才是真正的新年第一天,中国人得要有中国人的计算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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