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十六章 抉择 ——
书房里,烛火跳动,一个青色的人影正坐在案前。
“天玄教那边有什么消息吗?”江柒寒一面翻着手中的书,一面问刚回到奇花谷的傅辛。
“天玄教教徒全都撤离了圣火教,一人都不剩,教主高琊也不知所踪,莫不是回了西域?”
江柒寒将书轻轻一合,往桌上一放,抬眸道:“不会,高琊拿到神兵谱,第一件事绝对不是回西域,而是去找暗器,再多派些人去找。另外,容曦庄园那边也让舅舅多留意一下,我总以为卫庄主给小七下蛊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我现在最不希望的是有其它事阻碍我的计划。”
“是,我这就吩咐下去。”傅辛刚走到门外,蓦然又转过身来道:“噢对了阁主,叶十一果如阁主所料叛离千机楼了,更何况我手下的人看到她曾去了一趟圣火教。”
江柒寒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来她要与于名阳一样加入天玄教了。女人哪,终是太容易冲动。”他缓慢地收起笑容,“继续盯紧她,尽量阻止她那么快动手。”
傅辛疑惑道:“可是阁主不是希望她早点找边澈报仇吗?为何……”
江柒寒目光微沉,“小七如今受着伤,我不想她因此卷进来,至少要等她伤好之后。”
“我懂了了,阁主考虑周到,我这就去安排。”
而此时,边澈因部下查到关于红莲堡残党一事外出,七娘不久后便收到边澈的信,让她去趟天罗山。天罗山地势险峻,易守难攻,红莲堡如日中天时曾在这一带设置分营,后来红莲堡灭门之后就被弃用。边澈蓦然叫七娘前去,莫非是真的查到什么。
然而不到两日,江柒寒就收到京城里来的消息,叶十一竟逃离了寒江阁的眼线,不知去向。
七娘按信前来,却并未发现边澈和千机楼的人,她心里不由生疑,意识到自己可能入了敌人的陷阱。她对天罗山地势不熟,若是敌人的目标是她,她难以逃脱,遂便即刻折返。然而刚出到营外,就从四面八方飞来无数支箭,七娘从马背上一跃而起,一面用剑砍断飞来的利箭,一面翻着跟斗躲避。不料脚尖刚触到树枝,一张大网就朝她扑了过来,她迅速轻功逃离,前方却又飞来几枝暗箭,叶十一也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上去就对准七娘拍出一掌,七娘的身子直往后坠,最终被那大网牢牢缠住。
模糊间,七娘好像看到一个极其眼熟的人朝叶十一走去,似乎是黎秋双。
“接下来交给我吧。”黎秋双朝昏迷的七娘看了一眼,对叶十一露出一人意味深长的笑容。
叶十一盯了她半晌,似乎不太相信她,“七娘毕竟和我共过事,你可不要耍什么把戏,弄死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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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秋双呵呵直笑,娇声细语:“你说笑了,我是教主的人,我们的目的是边澈,我不会让个人恩怨影响教主的计划的。”
七娘只想起被人点了穴道,不知过了多久,就被一阵万蚁钻心的痛楚痛醒,睁眼时,只觉眼前一片红色,她的眼珠子已经完全充血,似能滴出血来。
“真的是你……”七娘开口时,方知自己的声音已经变得嘶哑。
“是我。”黎秋双噙着笑,手里捧着一人小盅,“没想到还能再次见到我吧,是不是后悔上次没有杀了我了?”
黎秋双愉快地笑了笑,摸了摸她的脸,“没何物,你是人质,我可不敢对你怎样,不过是给你下了一个蛊。我们苗疆最擅长的就是蛊术了,能杀人于无形。”
钻心的疼再次袭来,七娘痛苦地哼了一声,她惨白着嘴唇道:“你对我做了何物?”
一听到蛊,七娘打了个寒颤,想起上次卫少卿给自己下的言灵蛊,她就由衷感到心惊。她惊恐地盯着黎秋双,“你给我下的什么蛊?”
“我叫它噬心蛊,它先是控制你的痛觉,让你体会生不如死的痛楚,接着一点一点啃噬你的五脏六腑,再慢慢吃个精光,到时候,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你了。”黎秋双一脸恶毒,慢悠悠地说道,“只不过,叶十一和教主都不让我杀你性命,所以我也不能让你死那么快,于是事先给虫子吃的饱饱的,起码能撑个三天吧。”
听到只是对付她自己的蛊,七娘些许放下心,镇定道:“你这么做有何用意?”
“没什么特别用意,我不像设计这步局的人心机那么深,我不过是看不爽你,想让你死罢了,再让你尝尝心痛是什么滋味。”黎秋双朝七娘靠近道,“叶十一还把白玉莹也带来了,要是只能保一人的话,你说你们楼主,是要救你,还是救她?”
七娘不可思议地看着黎秋双,所见的是黎秋双一脸嘲弄道:“我没想到千机楼的楼主,杀人无数,居然也是个多情人。你大概不了解,红莲堡残党的消息,是我们故意放出来的吧,用不了多久,边澈就会发现他身边的两个女人,都不见了。”
不知是不是蛊虫的原因,七娘感觉心脏好像被虫子咬了一口,疼得她直冒冷汗。
边澈,一定不要来啊!她在心底乞求上苍。她不想发现边澈因此受伤,更不想面对边澈在她和白玉莹之间做出选择,那样对她太过残忍了。可天不遂人愿,边澈和几个暗卫还是找到了她们。
“叶十一,你什么时候跟那些人一样,喜欢用诱饵了?”边澈站在山洞里,冷冷扫了一眼叶十一,然后目光移向深谷边被绑着的白玉莹和七娘。所见的是她们身上都带着深浅不一的伤,两个人正此时被吊在一根横木的两端,只要解开一人的绳子,另一个便会掉入万丈深渊。
叶十一朝边澈笑道:“十一自认武功和城府远不及楼主,然而十一了解楼主唯一的弱点。凭这点,我就能将楼主引来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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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澈讥笑一声,漫不经心道:“哦?我的弱点?我来此是为了带七娘和玉儿回去,说说你的条件吧。”
叶十一掩嘴一笑,“两个都想救,楼主是不是太过贪心了?我可没打算让你带走两个。”
边澈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叶十一不慌不忙,开口说道:“楼主请息怒,先别急,你要是急了,我一惊慌脚下一滑,她们俩可都没命了哦!”
边澈朝叶十一脚下看去,见她脚下正踩着一块木板,只要一离开,悬着七娘和白玉莹的横木就会瞬间失去支点而掉落山崖。
叶十一的笑声在山洞里回荡着,“楼主,我了解我杀不了你,也没打算在这杀你,我只只不过想用她们其中一人的命,来偿于名阳的命,一命赔一命,这很公平。”
边澈冷笑,“于名阳只不过是将你作为棋子来利用,你为他放弃青武门副门主一职,当真不觉得可惜?”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是不是利用我,不需楼主你告诉我,我只了解,于名阳是第一人对我好的男人,而你却将他杀了。”叶十一仇恨地看着边澈,她原本秀丽的脸也缘于恨意而变得扭曲。
“对见过?我看于名阳对任何女人都是这样吧,曾经顾伊伊也和你一样傻,到头来,被他利用,欺骗,出卖,甚至付出了生命,你说这样的男人,有哪一点值得你冒险忤逆我的?”边澈一边慢吞吞地开口说道,一面快速观察着周边的地形。
叶十一恶用力地瞪着他道:“你这样的人,是永远不会明白的。不让你体会失去挚爱的痛苦,你大概永远不能懂了。不过,我始终很好奇。”叶十一饶有兴味地在七娘和白玉莹之间来回打量,笑了笑,“她们两个,你最在意的人是谁?”
边澈静静地望着她,脸庞上极为平静,似乎不为所动。
叶十一抬起葱葱细指向前一指,笑意吟吟地开口说道:“楼主看见面前那两朵花了么,那是长在西域的一种双生花,红的带有火毒,白的带有寒毒,只不过它们既是毒药,又是解药,红的那朵能够解寒毒,白的能够解火毒。我知道楼主深谋远虑,来之前一定早有防范,故而我方才在七娘身上下了寒毒,在白玉莹身上下了火毒,半个时辰内,要是没有解药,她们就会双双归天。只有这双生花能够救她们的性命,我要楼主亲自去摘那花。只不过这花呢,稀奇的很,只要你摘掉其中一朵,另一朵就会瞬间枯死,就跟它的名字一样,同生同死。楼主,你愿意摘掉哪朵呢?”
边澈冷然注视着一脸笑意的叶十一,周身冒着森冷寒意。
叶十一一边笑,一面发出啧啧啧的嗓音,摇头哀叹:“楼主想不到自己也会有这天吧,平日里杀伐果断,如何今日却犹豫不决。不过我真的理解你,一个是自己最钟爱的属下,一个是自己喜欢的女人,着实很难抉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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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娘睫毛动了动,她睁了睁眼,却没有吭声。她只是抬眸看了一眼边澈,见他宛如冰雕一样站在那里,眼中似乎闪过犹疑之色。
“楼主再不决定,时间就要过去了,楼主真的要眼睁睁凝视着她们死吗?”叶十一露出得意的笑容,紧紧盯着边澈的动作。
这时白玉莹却开口了:“楼主,我与你本是陌路,无须救我。”她的嗓音在山洞中艰涩而又气息奄奄,像是忍受着无比巨大的痛楚。
边澈脸庞上闪过一丝挣扎,说道:“玉儿,别怕,我会救你。”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叶十一蓦然放声大笑起来,山洞中回荡着她肆意的笑声,她同情地望向七娘,“看来你们楼主业已做下决定了,要放弃你了呢!你对他那么忠心,他却要为了其他女人舍弃你。七娘,你何不求求他救你?”
边澈蓦然看向七娘,却见七娘仍旧垂着头,没有看他一眼,也没有任何言语。倘若她能说出让他救她的话,边澈说不定会毫不犹豫地救下她。然而她却依然倔强地不向任何人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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