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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海文学

—— 第34章 ——

大院病美人原配[年代]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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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逸端起绿茶, “我以为你这趟来文工团,是为了佳梦。 ”



翟洁玉笑容顿时僵在脸庞上,手里的照片微微颤抖,就像是有一阵风从窗户外面吹了进来。

然而窗边紧闭, 没有一丝缝隙。

气氛骤然沉寂下来。

“佳梦?还在香阳那边的文工团吧?”沈怀霜看老友被戳中心痛事, 笑着站出来缓和尴尬气氛,“佳梦真是难得一见的好苗子, 有功底, 肯努力,香阳那边的舞剧都是她凭实力竞争上女主角位置, 就是香阳太小了, 还得回军区总团才更有发展前景。” ​​​‌‌‌​​

“沈团长都了解的事,我们的妈却不了解。”

沈怀霜的脸色也跟着僵了一瞬,她是出来打圆场的,没想到说完了话, 反而把场面弄得更尴尬了。

“长逸……”看到儿子竟然这么不给他面子,翟洁玉心里更难受了,不想在老友面前丢脸,“怀霜,你先去忙, 我等下再去找你。”

“好,正好马上我有个会, 你们先聊。”沈怀霜转头看向旁边看似悠闲喝茶, 其实眼底一点笑意都没有,周边气场比他小时候还要不敢让人接近的顾长逸, “长逸, 你妈为了你都愁了好数个晚上没睡觉, 天天都在让我帮忙有哪些适龄的好姑娘,真的是为你操碎了心……”

“沈团长的工作究竟是文工总团的团长,还是拆人姻缘的红娘?”顾长逸脸庞上一丝微笑都没有,“你和我妈关系这么好,既然日日夜夜都有聊天,不可能不了解我已经订亲了?” ​​​‌‌‌​​

话是疑问句,语气却是肯定句。

沈怀霜看着脸色冷冰冰的顾长逸,尽管年龄几乎比她差了一辈,也是她看着长大,却根本不敢倚老卖老。

除了他的气场,还缘于他是全军区最有出息的人,凭借他的家庭背景,未来珠圳军区他定然有着非同一般的地位,甚至很可能接了他父亲的位置,成为最有话语权的人。

于是她帮老友,也是有着自己的私心,但要是帮了忙,反倒被记恨上,那就得不偿失了。

沈怀霜扯出一抹微笑,“长逸,我不知道你那边究竟是什么情况,只是因为认识的姑娘多,所以帮你妈的忙,我先出去忙了,你们母子聊好好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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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洁玉没有拆穿老友的话,反而歉意一笑,自儿子参军后,母子俩聚少离多,原先在这边军区,见面机会多一些,还能摸清楚他是何物性格,去北疆五六年,回来后是越来越摸不准他的脾气了。


以前像这样的场面,儿子虽然不说话,也是冷冰冰的,但是礼数还是会做得很好,不可能当着外人的面,不给她面子。

现在也不了解真的是分离多年,感情淡了,还是缘于找了媳妇,就不把她这个妈当回事了。

翟洁玉目光幽怨看了一眼儿子,“长逸,你刚才怎么能对沈阿姨那么说话。”

顾长逸蓦然冷笑一声,“你该管的不管,不该管的一件没少管。” ​​​‌‌‌​​

“长逸,这些女孩子都是很优秀的,个个都身体健康,没有一点问题。”翟洁玉无视儿子的嘲讽,将照片拾起来,“你娶了这样的女孩子,妈才能真的放心。”

“好啊。”顾长逸倾身,点了点茶几上的一张照片,“就找胡副司令的女儿,她小时候最讨厌的就是你,娶回来了,肯定不会尊重你,再给我吹吹枕边风,以后你就算来军区,我也不会再去见你,你不可能去大院里,这样生的不管是健康的孩子,还是不健康的孩子,你都看不到,你正好可趁着这个机会,彻底放心,还有,咱母子俩这辈子缘分估计也就到此了。”

“长逸!”翟洁玉不敢置信瞪大双眼,眼泪珠子立马涌了出来,“你在说什么!”

顾长逸笑意不达眼底,“这不是你挑来的对象吗?我自己找你的你不满意,我从你找来的人里面挑,你还不满意?”

“我,我不知道胡副司令的女儿是这样的。”翟洁玉连忙转头看向茶几,“那那,那你重新挑一人,童玥,还有这个护士,护士很会照顾人,挺适合你……” ​​​‌‌‌​​

顾长逸:“是照顾我,还是照顾你?”

“不在话下是照顾你,是给你挑的媳妇,跟你住在一起,如何会照顾我。”翟洁玉不敢看儿子眼神,“长逸,妈都是为了你好,冰莹那姑娘是好,妈看着也很喜欢,然而她身体不行,心脏病会遗传给下一代,妈不可能明知道你以后会有不健康的孩子,却何物都不管,你再好好挑一挑。”

顾长逸靠回沙发上,“我说了,胡副司令女儿。”

“不行!”翟洁玉摇头,“你刚才都那么说了,此也不行。”

“于是你是在为谁好?为的不是你自己?”顾长逸眼神很冷,“要真是为我着想,你这几天日日夜夜忙的该是凭借你的关系,去寻找心脏方面的医生,安排好一切,等着冰莹进城去医治,该做的是,我一回来就能拿到结婚证明,而不是明了解我订了婚,还在日日夜夜找你的老朋友搜罗这些照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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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洁玉急着想说话。
顾长逸又道:“你一直心里就没有真正的有数过,两大军区谁不了解你?你找的这些人,十个有八个是听着你们的闲事长大的,我娶了归来,没有一个会真正发自内心尊重你,我要真娶了,你我母子关系渐行渐远是迟早的事。”


翟洁玉怔怔看着儿子,眼泪不自觉吧嗒吧嗒往下掉,过了好一会,才备受打击问:“于是你这些年不肯找,都是缘于那些人经常在背后说我坏话,怕娶了他们的女儿后,不尊敬我,怕影响我们母子关系?”

顾长逸转头看向窗外。

简直无语。 ​​​‌‌‌​​

翟洁玉看儿子不说话,以为他默认了,顿时心生感触得眼泪直流,“长逸,长逸,妈妈对不起你。”

顾长逸轻轻叹了口气。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你这样为妈妈想,妈妈却不顾你的意愿,我真是糊涂。”翟洁玉拿出手绢擦眼泪,“但是,要,要是冰莹以后真的把病遗传给孩子怎么办?”

“本来就不是很严重的病,再说是有遗传几率,这个几率很小,又不是百分之百。” ​​​‌‌‌​​

顾长逸站了起来,“我有事,先回去了,我爸扣了我的结婚证明,我跟穆溪村说好了,三天以后回去,你凝视着办。”

“我去找你爸?”翟洁玉肩膀瑟缩了下,一抬头对上儿子的眼神,想到他为自己受的委屈,立马道:“我现在就去找他!”

顾长逸伸手拍了拍她妈的肩膀,“辛苦了,想起叫上魏叔。”

儿子难得亲近,翟洁玉脸上露出笑容,浑身瞬间来劲,“放心,这件事交给妈妈,他要是真不给,你就重新打一份申请报告,让你魏叔批,反正你的军籍才调回来,只是暂时放在这边军区。”

“那就麻烦你解决了。”顾长逸脚步轻盈离开,走到门口蓦然一顿,“你们是如何了解冰莹有心脏病这件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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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离开穆溪村的时候,有个妇女等在村口,冲出来说了一大堆冰莹的坏话,明显是跟冰莹家有矛盾,她还说自己是冰莹的九婶。”

顾长逸眼神沉下来,拂袖而去待客室。

……

八月十二当天早上,穆溪村村口陆陆续续有着拖家带口,手上拎着包挎着篮子的妇女出现,有年轻洋气的,也有身侧跟着好数个孩子,上了几分年纪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

相遇在村口,互相热情打着招呼,说起自己是为何归来。

“我也是穆炎跑家里去叫我的,发现他我还吓了一跳,这么些年哪有这样隆重的事。”

“你说也是,冰莹那丫头平时不声不响的,这刚找了一人好人家,这就显摆的,要不是穆炎大老远跑去了,我都不想来。”

“穆薇,你还说人显摆,要不是你每趟回来都要带点城里的东西,在村里那些孩子面前显摆,能有这事?”

“我盼着你们多显摆,我们能跟着吃两顿好的,听穆炎说,从山上打了一头三百斤的野猪呢,这不,我把家里小的全带上了,就等着好好吃一顿。” ​​​‌‌‌​​

“是,我们也是这么打算的,冰莹这样的显摆,最好能多来几次,穆薇那样的最好就别来了,她每次都把孩子急得直哭,愣是一口都不给吃,最讨厌了。”

“谁让你们没本事,要有本事自己买去啊,怪我做什么。”

……

一群妇女说着笑着,拌着嘴往村里走。

她们来得早,刚好赶上村支书摇铃,社员们上工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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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发现对方都愣了愣。

村支书疑惑问:“你们咋此时候乌泱泱的来了,不用在家挣工分?”

“你们怎么还上工呢?冰莹摆酒,村里人都不要帮忙的?”

“妈,如何回事?村里不是杀猪吃肉么?如何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不江波和娟子吗?你们俩如何也扛着锄头,你们这到底是去上工,还是去哪干什么事?” ​​​‌‌‌​​

两拨人遇上了,抢着叽叽喳喳,顿时吵得热火朝天,像是一群无头蜜蜂一样,扯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穆江波和媳妇对视一眼,他们都知道怎么回事,但也只是了解这些人都是小妹让江波叫归来的,至于叫回来做何物,问了两天了,冰莹就是不肯说,也不让摆酒。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每天让家里人该上工上工,该请人帮忙缝被子就缝被子,一切照常,别说外人看不出何物来,就连自己家里人都满头雾水。 ​​​‌‌‌​​

村支书被吵得头大,吼了好长时间,才问清楚,这些出嫁女都是他的小儿子穆炎去请回来的,说是回来吃冰莹的喜酒。

“什么喜酒,冰莹都还没领证,日子都没定下来,吃什么喜酒!”

一群人沉寂了一下,立马又叽叽喳喳起来,比之前吵得还要厉害,吵得内容都是“到底如何回事。”“是穆炎在耍人玩,还是冰莹在耍人玩。”

村支书拨开众人,走到穆江波面前,“江波,这到底是何物情况?!”

穆江波:“我也不了解,要不然一起回去问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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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赶紧走!”

村支书带头往穆家冲,后面乌泱泱跟着一大群人。

这还上什么工,哪里有心思上工。

回来的人不是自己家女儿,就是一大家子的亲戚,肯定是要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一群人来到穆家门口,家里没人,只有壮壮和一群孩子在门口玩,问了才了解,穆冰莹和家里人去祠堂了。


村支书一听心里直打鼓,上一次李红姝结婚,穆冰莹脑袋一转,惹出来的事还让他们记忆犹新,这会一听她往祠堂去了,顿时开始害怕,不知道她又打何物主意。

然而怕归怕,后面还跟着这么多人,怎么都得过去看看究竟,遂,村支书又领着乌泱泱的人群往祠堂去了。

村支书和一群村里上了年纪的人顿时大惊失色,快步冲了过去。

刚转过一道弯,就看到祠堂门打开了,穆冰莹还把里面的桌子拖了出来,放在祠堂门槛里面,挨着门口,桌子上摆着族谱,她就坐在桌子后面的椅子上。

“你这孩子,谁让你开的祠堂门,谁让你进去的!” ​​​‌‌‌​​

“你是女娃,不能进祠堂,你不了解?这这这,这如何还把族谱拿出来了!”

“里面,里面祖宗牌位也被动过了,德厚!桂红!你们就这样看着这丫头捣乱?!”

一群出嫁女,回到村里后知道被人刷了,正攒着一肚子气,准备找到穆冰莹和穆炎,好好出一顿气。

结果跟到这边,发现这阵仗后,顿时被惊呆了,同时也被吓呆了,来干什么的都忘记了,更别提找穆冰莹算账和出气了。

她们从小就了解,祠堂是她们不能进的地方,就算是祭祖,也是男的站前面,女的站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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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面是在离祠堂三五米之外,就算是磕头,也只能在那三五米之外磕,只有男孩才能进去。

大部人连祠堂里面究竟是何物样都不知道,更不了解祖宗牌位有哪些,又是怎么摆放的。

“都来了。”

在村里男人浑身炸毛的衬托下,穆冰莹脸色更平静,视线略过冲过来的男性长辈们,看向后面被请归来的人,“大家都站进来吧。”

“不行!” ​​​‌‌‌​​

村支书和村长一起回头,冲着一群出嫁女瞪眼睛,“不准走过来!”

穆冰莹:“为何物不准?”

“你还问为什么不准!你出生在穆溪村,长在穆溪村,什么时候见过女人踏进祠堂了?”村长气得大步走过来,“你看看你这是何物样子,你不但进了 祠堂,动了祖宗牌位,蜡烛香炉都给随便放到地上,还挪了桌子,把族谱都给翻出来了,简直无法无天!德厚!”

“我为何不能进,又为何物能动?”

穆冰莹笑了笑,“大伯,三大伯,还有这些生气的叔叔伯伯,我之所以敢进来,是你们允许的啊,你们不是求着我,威胁着我,要我上族谱么?既然我都能上族谱了,不就代表可进祠堂,摸祖宗牌位了?那你们还有何物好生气的?” ​​​‌‌‌​​

“你!”

村长眼睛瞪得不能再瞪了,说不出话来,村里其他男性长辈也被这话堵住了,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他们反驳不出来,后面有人怒了。

穆薇直接冲到前面来,“爸?什么意思?村里让冰莹上族谱?为何物?凭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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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啊,凭何物,凭何物冰莹能上?”

“还能凭什么?凭冰莹嫁了一人好对象了呗,爸,各位叔伯,你们也太势利眼了吧。”

“嫁得好就能上族谱?既然你们这样势利眼,那当时干什么给我急吼吼嫁出去,找了那样的人家,让我这些年尽受罪了!”

“村里从来就没有过女孩上族谱的道理,何物叫嫁得好,嫁得好能上,嫁不好就不上,什么时候有这样的规矩?”

“穆薇嫁得也挺好,我觉得我嫁得好得不能再好了,那我们也能上族谱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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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支书看后面还有一群人等着说话,立马站出来横眉竖眼道:“去去,就你们找的人,哪能跟冰莹对象比,别过来添乱。”


“如何就不能比了?”穆薇转过身,满脸怒气凝视着村支书,“我当时结婚,没少听你们出去吹嘘,什么前后村头一份了,全公社找不出一份了,我看你们走哪吹哪,吹得红光满面,怎么也没听你们给我上族谱,怎么,难道冰莹对象给村里打一头野猪,就堵住你们的嘴,让你们屁颠屁颠讨人家欢心了?那村里的棉花种子,还是我们家高强给你们找门路买的,村里棉花亩产能上涨,也是我们家高强告诉你们的办法,这些比野猪差哪里了?”

村长走过来骂女儿:“穆薇,你如何说话的!什么屁颠屁颠的!”

“一点都没说错!”又有一名出嫁女站了出来,“冰莹这还没嫁呢,你们就上赶着让人上族谱,我们这些嫁了的,不说嫁的有多好,然而村里有困难,有哪个没来帮过?我们家岗子在砖厂上班,哪天有零活,不是第一人让队里安排人去挣?要是村里有嫁得好就上族谱的标准,你们把此标准写出来。” ​​​‌‌‌​​

“对,写出来!写出来以后,我们这些达不到标准的以后心里就都有点数,别尽想着村里了。”

“这做的叫什么事,要么都不写,要么都写上,写一人算怎么回事。”

“别的不说,我倒要看看冰莹以后的对象会给村里带来多大好处!”

“三姐,那你可别等了。”

穆冰莹依然坐在祠堂里,不动如山,“村支书去我们家提出上族谱那天,我立马就拒绝了,当天我妈还和村支书打了一架,警告他不要有这样的想法,但他就是不死心,我现在要结婚了,就因为不肯上族谱,就一直被卡在结婚证明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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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物!”

这下不止回村的出嫁女震住了,除了部分村干部,所有村民都震住了,齐齐转头看向村支书。

“你别胡说!”村支书被所有人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差点站不住,“我何物时候拦你了,我不是二话不说就给你开了证明,是你去公社被拦住,又不是我拦得你。”

“你如何了解我去公社被拦住了,我刚才可没提。 ”

穆冰莹接着道:“你可别说是我们家里人跟你说的,三大伯,就算你不提公社,以为我就不了解你们在想何物了?按你的心思,该是不停来催着我结婚,甚至巴不得送我到市里连夜把证领了才对,结果你这几天却是不闻不问,这还不够明显?更多的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就给你留点面子,你要是不怕,我们就继续往深了说。” ​​​‌‌‌​​

村支书眼神躲闪看了眼周围人的眼神,板起脸道:“你叫她们归来干什么? ”

“既然要上族谱就一起上,没有我一人人上的道理,我原先是这么想的。”穆冰莹转头看向围在一起的人,“姑姑姐姐们,我和你们一样,对于名字在不在族谱上其实很无所谓,但我不懂了为何村里长辈这么执著于族谱,于是开了祠堂,研究了一下,研究完感觉极为可笑,现在又以为,砸了这祠堂,撕了这族谱才是对的。”
一语惊住全场,每个人都瞬间瞠目结舌,数百人围着的地方鸦雀无声。


“冰莹!”村支书几乎是吼出声了,惊恐凝视着穆冰莹手下泛黄泛旧的本子,“去!快去把族谱给我抢归来,把这丫头也给我拖出来!”

“莹莹,你可别冲动!”穆德厚都被吓住了,急忙上前阻止女儿,怕她做出对祖宗不敬的事来。 ​​​‌‌‌​​

“我看谁敢来!”董桂红挡到女儿前面,拦住想上前的人,但她心里也对女儿这番话发憷,回头轻声道:“阿囡,你可别来真的啊。”

“妈,你让开,他们不敢来。”

穆冰莹翻开族谱第一页,“他们要是往前一步,我就撕一页,往前两步,我就撕两页,看他们是走的快,还是我撕得快,要真的被撕了,对不起祖宗的也是你们,尤其是发号施令的三大伯,罪都怪到你身上!”

“连连后退!”

村支书张开双臂让所有人往后退,盯着祠堂咽了咽口水,“冰莹,有何物事好好说,你可别冲动,真撕了,我们都没脸下去见祖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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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姐姐们,还有各位婶娘,我读一读族谱给你们听。”

穆冰莹指着族谱,“这第一页就写着,崇孝悌,尊父母,尊长者,再往后翻,男性长辈的名字倒是写的非常清楚,就连刚出生的小男孩都有完整的名字,但你们猜如何了?翻完了全数族谱,我居然找不到一人完整的女性长辈名字,全是李氏,赵氏,高氏……崇孝悌,尊长者,连名字都不清楚,尊的是哪门子长者?崇的又是哪门子孝悌?”

在场的所有男人沉着脸,没有感觉,不说话。

在场当所有女性,眉头全都皱起,不自觉往前走。

“不在话下,这些都是自古遗传下来的封建思想,现在是社会主义,人人平等,族谱传下来说明长辈们重感情,不忘本,维系族人感情,互帮互助,本是一件好事,然而此好处,却依然将女性排除在外,建国到现在了,长辈们知道保留祠堂,保留族谱,却从来没有想过要随着时代进步,改一改自古传下来的封建糟粕,反而个个都以为理所应当,男人生下来就能上族谱,女孩子上就成了一件能光荣到全县,全市,全国的事。” ​​​‌‌‌​​

村支书脸黑了,背地里参与这件事的人脸也都跟着黑了。

“不让出嫁女上族谱,也不把进门的媳妇名字写全,可族谱能够代代相传,没有女人,是光靠这些写全的男人才能做到传宗接代?我们村里,家里的活基本上都是女的全包,但是地里的活,女的也没比谁少做,还要生孩子带孩子,凭何物族谱上最多就只能写一人姓氏?凭何物若干年后,子孙后代祭祀祭拜的是谁都不知道?这样的族谱不该撕吗?这样的祠堂留着还有什么用?”

不知过了多久。

在场的女人都愣住了。

“你们别瞎胡闹!冰莹,你这是在瞎挑拨!” ​​​‌‌‌​​

“德厚,你再不好好管管冰莹,我就上去帮你管了,一人丫头片子,还想反了天了!”

村支书等人急了,想往前走,却不敢动,怕真动了,穆冰莹真撕族谱,他们就成了愧对祖宗的罪人。

“这就是封建糟泊留下的观念。”穆冰莹指着刚才说话的村长,“穆薇姐,你生了两个女儿,我听说姐夫特别喜欢,从来都没有催着你要男孩,但你自己还想去生三胎,觉得一定要个男孩,心里才踏实是吗?”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穆薇被点到名一愣,没说话,就这样凝视着穆冰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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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才是没想那么多,只是听到村里让冰莹上族谱,没让自己上才那么生气。

自打她谈对象开始,在村里就是头一份,人人都捧着她,她也经常让丈夫帮扶村里,帮到关系都变差了,丈夫也不像以前那样宠着她了。

她一时觉得自己为村里做的都白做了,说话才那么冲。

她付出这么多,没想到有上族谱的事,村里居然没有第一人想着她!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

男孩不在话下是要生的,不生在夫家地位如何会稳,如何能挽回丈夫的心,然而直觉让她知道,现在不能说这样的话。

“你想说什么?”

“姐夫明明打心眼里喜欢女孩,也为了你身体着想,一再劝你不要再生,你却一直想着必须得生个男孩,不生男孩你心里不稳,以为姐夫这辈子也会抬不起头。”

穆冰莹看了一圈人群里的孩子,“像穆薇姐这样想的人,还有不少,这就是村里族谱和祠堂造成的影响,缘于我们从有记忆开始,就不能上族谱,不能进祠堂,村里的氛围就是重男轻女,于是哪怕真的遇到像穆薇家姐夫那样,真正有男女平等思想的人,你们依然没有自信,觉得一定要生个男孩,才能挺起腰板做人,这又是非常可笑的一点,没有随着社会前进修改的封建糟泊,我们女性自己的思想都被荼毒了,这种只让男人进的祠堂再不砸,这样只写男性名字的族谱再不撕,发展下去,重男轻女的观念只会越来越严重,要是有一天医院可提前查出肚子里的是男孩还是女孩,要子不要女就一定会成为常态,受罪的是谁?受罪的只会是女人,不可能是男人,不仅身体上受罪,精神上也会始终受到压迫!”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

穆薇怔住了,与她情况相似的人也跟着愣住了,生了男孩常常为此沾沾自喜的人,从未有过的以为高兴不起来了,全都怔怔凝视着祠堂。

时间静了许久许久……

“该撕!”

“该砸!”

“留着就是祭拜这些男人的,让他们男人自己折腾去,以后不要再把主意打到我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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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莹说得对,太气人了!”

在场所有女人忽然全都愤起向祠堂里冲。

穆冰莹这段话说到了她们的心坎里,把她们嫁人后受到的委屈和痛苦全都勾了出来,眼里只看得见前方的族谱和祠堂。

仿佛摧毁它们,她们的痛苦就不复存在。

“天天催生男孩!天天让着弟弟,让着哥哥!凭何物!” ​​​‌‌‌​​

“上学没我们的份,分钱没我们的份,明明我们累死累活挣的工分,凭什么都留给他们!”

“嫁人了都不安生,一谈到娘家这些人,我就永远抬不起头!”

“什么都他们说了算,一个个没出息的在村里偷懒耍滑,就缘于下面多了块肉,就理所不在话下,我们都嫁人了,还成天想着让我们帮衬村里。”

“砸了!都砸了!”

…… ​​​‌‌‌​​

村里男人顿时急坏了,冲上前阻拦,场面陷入混乱。

“胡闹!不要胡闹!”

“都给我退回去!谁再敢瞎胡闹,以后就不要回村了!”

“不回就不回!”穆薇蓦然扒开众人,冲到最前面,踏进祠堂里一把夺过桌子上的族谱撕个稀巴烂,碎纸纷纷落在地上,“有何物好回的!都怪你们!都怪你!”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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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支书凝视着撕碎的族谱,眼睛通红,眼泪直接流出来,跪在祠堂前,哭喊出声,“祖宗啊——”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一群男人大惊失色看着满地碎片,个个都以为天塌了一样,跟着跪倒在地,连哭带喊的磕头。

“这些祠堂里的牌位也都该砸了!何物只能男人进,不能女人进!”

不知过了多久。 ​​​‌‌‌​​

“砸了!全都砸了!我今天就进了,我发现底能如何冲撞祖宗!”

“所有东西都砸了!这座祠堂以后不把名字写全了,就不叫祠堂!”

“天啊天啊——”村支书和村长连跪带爬冲到祠堂里,跺着脚喊:“不要砸了!祖宗牌位不能砸!”

“你们疯了!你们都疯了!”

“住手!全都住手!” ​​​‌‌‌​​

“来人,抓住她们,不能砸啊!”
“莹莹,不能砸!”穆德厚冲到女儿身边。村支书也跟着冲过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喝道:“你快让她们住手,这会她们都疯了,只能听得进去你的话!”


穆冰莹回头凝视着都在发疯的人,“这些都是你们这些长辈,多年积累,也是你们因为私心,对我耍尽手段,才造成这样的后果。”

村支书红肿着眼睛,怔怔凝视着穆冰莹。

这一刻他才了解,穆冰莹看似沉寂,其实她才是这里最‘疯’的一个人,他竟然还指望她会去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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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了解,穆冰莹为何物会变成这样,顿时老泪横流,“冰莹哪,是我错了,我们都错了,快让她们停手吧。”

“水一旦出闸,没有收回去的可能。”

这一天,穆溪村大乱,哭声与笑声交杂着,从早上一直响到了夜间,到了午夜,依然没能安静下来。

穆冰莹凝视着台子上的祖宗牌位全被掀翻在地,祠堂里一片狼藉,“砸的不是祖宗祠堂,砸的是封建糟泊,你们要是真的以为错了,就该知道如何办。”

村里每一户灯火燃到了天亮,许多人一夜未睡。 ​​​‌‌‌​​

穆冰莹倒是睡得很沉很香,照常早起,剁了野菜拌米糠,喂了鸡鸭鹅,洗手进厨房,舀了白面粉放进面盆里,揉成面团,拿出擀面杖,将圆鼓鼓的白面团,擀成了覆盖一张桌子的薄圆面皮,擀好了,叠起来,拿刀切成面条,散在面板上。

家里人都醒了,他们担心得一夜没睡着,快到早上才眯了一会会,惧怕天一亮,村里男人们就提着棍子来找女儿麻烦。

“你这孩子,心真大。”董桂英洗了脸,来到厨房,看着女儿精神饱满的样子,再看到面案板上的手擀面,顿时气笑了,身上的压力也没那么大了, “你就一丁点都不惧怕?”

穆冰莹往灶洞里添了两根柴, “有什么好怕的,我以前尽管不爱讲话,不代表我不了解村里人都是何物性格,不过凡事有万一,别人不可能都照我想的那样做,他们要是真的提棍子找过来,妈,反正族谱已经撕了,以后就当普通乡亲对待吧。”

“妈拼了这条命,也不可能让人欺负了你。”董桂红搬了凳子坐在女儿身边,眼神欣慰,“也不了解你这脑子和胆子是随了谁了,有些大人不是没有看清,只是没有那胆子去做,你昨天说的是很有道理,你刚出生生病,村里多少人来劝,全说反正是女孩,扔了无所谓,这么一想,着实是思想都被那何物了,大概也就是你有这样的经历,才能说出那样的话。” ​​​‌‌‌​​

“我也以为莹莹说的特别对。”王雨娟走了进来,还没洗脸,双目没睡醒,还肿着,“昨晚上你哥一夜没睡,说你把蒙在村里人脑子里的浆糊给弄散了,让他们这次受这么大的打击,很有可能就看清状况了,村里男人一天天不想着多干活多读书,不多动脑子往外爬,成天指望着嫁出去的姑娘,指望着其他有出息的族人算何物事。”

董桂红笑了笑,又叹了口气,“咱家看得清没用,要是村里人看不清,记恨上这事了,莹莹的结婚证明可怎么办呢。”

“德厚,桂红!”

外面传来村支书嘶哑的嗓音,一看就是嚎哭多了造成的后遗症。

董桂红连忙坐起来,往外走,发现家门口站着村里所有村干部,“你们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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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王雨娟和穆冰莹全都走了出来。

村支书肿着双目,“冰莹,穆炎把拖拉机柴油都添好了,你吃完早饭到村支部来,我们跟你一起去公社开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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