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7章 ——
穆冰莹因害怕， 身体下意识往后仰。
不久顾长逸就给了她满满地安全感，抱着她的身体很稳，将她安全无恙放在阳台内的地上。
穆冰莹轻喘着气，脸庞上除了惊吓， 还余留着鲜活自在的笑容。
顾长逸垂着头看她， “你胆子是真不小。”
他现在是真的确定了，并决定以后得多多尝试各种地方以及方法， 看看媳妇到底能接受多少刺激和惊险。
“长逸哥……”
“……顾大哥！”
穆冰莹正想说话， 下面突然传来两道不敢置信的女声，下意识看不过去， 发现隔壁院门口站着两个漂亮的姑娘。
漂亮各不相同， 但此时脸上的表情 却非常一致，一脸震惊，满眼不可思议看着他们。
被人发现了，穆冰莹脸红， 发现男人还在搂着她的腰，脸就更红了，慌忙想躲开，顾长逸却不让她走。
“有人来了！”穆冰莹小声提醒，尽管他之前说要是有人来， 他的耳朵能提前听到，然而刚才两人举高举得都很投入， 她刚才吓得都听不见别的嗓音了， 更何况是在后面举着她，要把她安全放下来的他。
所以突然被人看到， 穆冰莹除了尴尬害羞， 没有怪他的意思， 但人家都说话了，叫他了，他还不放手，穆冰莹就有些急了。
他也太大胆了，有人看着，他还与她这么亲密。
顾长逸看媳妇脸庞上的急色越来越甚，以为底下那两个人都看得差不多了，这才松开手，让她溜出去。
而他自己脸庞上的笑容与柔情，在两秒之间迅速消失，眼神脸色都变成能冻伤人的冰冷，看着楼下的两个人。
不知道她们刚才发现的，听到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那两个女孩隔着老远接触顾长逸的眼神，大脑还没反应，就往后退了两步，脸上的不敢置信更深了，除此之外，还有些恍惚。
全大院没一个姑娘能跟他说三句话以上，没有姑娘能跟他面对面，或是挨着他站着超过一分钟，也没有一个姑娘能逗他笑出来的冷面小阎王，刚才居然笑得那么开阔，那么爽朗？？
最重要的是，他居然愿意和女孩亲近？还在随时都能被人看到的阳台上，把人抱起来，举起来，一脸宠溺蜜意？？
刚才发现的都是假的吧？
童玥移开视线，看到阳台另一边站着的白衬衫女孩，嘴唇顿时扁起来。
都是真的！
刚听到顾长逸结婚了，她还不敢相信，听到他人回来了，立马就跑过来，结果就发现这幕让她心碎的画面。
她喜欢了好多年的人，自以为很了解他，原来一丁点都不了解！
他也是会笑，会和女孩亲密，会疼人的！
时香薇过了刚开始的震惊之后，一看到旁边童玥的表情，顿时愉悦起来。
前阵子她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从梦里她知道了自己存在的世界是一本书，童玥是女主角，而她则是女主的对照组。
对照组，意思她就是为了衬托女主而存在。
刚开始，她和童玥都出生在军区大院，家里条件差不多，但随着长大后，就不一样了。
童玥天赋优越，会成为文工总团受重视培养的领唱，而她如何努力都只能成为她的和声，改革开放后，童玥上春晚，火成家喻户晓的歌唱家，她还在文工团想着如何才能不被裁掉。
事业上这样，家庭方面也一样，童玥的父亲官职越升越高，她的父亲会缘于站错队，犯错误，被降职调到其他偏远地方。
童玥嫁的男主，把她往骨子里疼，在婆家也备受宠爱。
她嫁的人，一棍子打不出一个屁，大男子主义，一张口就要生儿子。
后来就是，童玥越过越光鲜亮丽，她最终还是被文工团裁掉，变成天天寻找生儿子秘方的黄脸婆。
刚出生时站在一条起跑线，结果人生截然相反成这样，时香薇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只不过既然做梦了，就不是白做梦。
她了解了对照组逆袭的方法 ，就是等顾长逸原配死了，她跟他二婚，嫁给他，当他孩子的后妈！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剧情里，顾长逸数次上战场担任总指挥，功勋累累，年仅三十九岁就成为了军区军长，能力是绝无仅有的出众，后来也成为了总军区最有话语权的人。
嫁给他以后，从此她的命运就改写了，出门受人尊敬，不但留在了文工总团，还成为了文工总团的团长，团里一堆人捧着她。
她当了团长，想送谁去演出就送谁去，童玥这个女主角天赋再厉害，没有演出机会，不被人发现，不久就被人忘记。
没了大明星的光环，童玥在婆家也就没那么受重视了，虽然她的丈夫依然对她好，但她的生活再无光鲜可言，逐渐变得郁郁寡欢。
看到这样的结局，时香薇就笑醒了。
今天听到顾长逸结婚，她立马就跑过来，想提前露个脸，留下几分好印象。
没念及一过来，顾长逸就刷新她的印象，书里描写和她认识的顾长逸，那就是跟大院里给他起的外号一样，缘于他爸是黑阎王，他从小就被称为冷面小阎王，又冷又吓人的那种。
随着年纪上去，军职越来越高，军区的人都在背地里称呼他冷阎王。
不但全军区的人怕他，还在战场上出了名，敌国的人遇上他都能躲则躲，不跟他正面交战。
她原本以为，顾长逸这个农村媳妇，就跟大院里很多人的农村媳妇一样，举止粗俗，张口闭口会带着脏话，皮肤黑黄粗糙，手指上都是干活的老茧，根本不懂得何物叫打扮，对着这样的人，他肯定不会有何物感情，就是个生儿子工具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结果，先不说顾长逸有多让她吃惊，光凝视着阳台上站着的女人，就够让她吃惊的了。
那长相身段，别说是她和童玥，文工团里大部分女孩都追不上，气质更是不一般，穿着一件简简单单的白衬衫，站在那就像是一株会散发冷香的昙花一样，要是和文工团的姑娘们一样会打扮，会保养，那就更不得了！
怪不得能让顾长逸大变样。
时香薇刚升起强烈的危机感，蓦然看到旁边的童玥哭出来了，危机感顿时又消散爽然了。
长得再好看，顾长逸再如何疼，两个人感情再怎么好，也是个病秧子，早死命，她只要先结一次婚，再离了，等着这农村姑娘生完两个孩子死了，就能享受她没福气享受的一切了。
想到这里，时香薇露出笑容往前走，“顾大哥，听说你结婚了，这就是嫂子吧？长得真好看，嫂子好。”
穆冰莹怔了怔，刚才看两人受打击的样子，明显是对顾长逸有意思，没念及竟然会和她友好的打招呼，只不过对方态度这么好，她刚来，人生地不熟，不在话下也得友好的回应，“你好。”
“我们就是听到顾大哥结……”
时香薇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顾长逸突然搂着那女孩的肩膀走了，顿时目瞪口呆。
她以前根本就没和顾长逸接触过，见了他都只敢远远的看一眼，这还是第一次说上话，不是，是刚当着他的面说话，他根本就没回应，算不上真的说上话，结果，她正说着话呢，这就走了？
时香薇站在原地憋着一肚子气，太过分了！
等她以后嫁了他，定要让他好好道歉！
等进了房间，顾长逸拉上窗户，穆冰莹还在回头看，“她们来找你的，你这样可吗？”
穆冰莹抿着笑，“你在大院里很受欢迎吧？这两个女孩肯定只是个开始。”
“是还行。”顾长逸两手捧住她的脸，“你吃不吃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别老动手动脚的。”穆冰莹将他的手拿下来，“以后有人在，你得注意点，保持距离，要规规矩矩。”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顾长逸观察着她的脸色，“看来是没吃醋。”
他的语气里有些失望，穆冰莹感觉到后笑了，“你这么优秀，不受欢迎才是怪事，再说咱们都领证了，你再受欢迎也没用了。”
其实刚发现那两个女孩是有一点，然而他的反应让她很有安全感，那点不舒服便消下去了。
顾长逸突然说：“该养只狗了。”
“啊？”穆冰莹愣愣凝视着他，这正说着他受欢迎的事，如何就突然提到狗了。
顾长逸想了想，又道：“得养两只凶狠的，我不在家，也让那些人不敢上门，不给你吃醋的机会。”
“什么呀！”穆冰莹推了推她，“我才不会。”
“你们俩没事吧？又是尖叫又是吵闹的，长辈们让我上来看看，外面是不是来人了？”穆炎的声音突然响起，他正伸着头，小心翼翼往里面，那样子像是生怕发现了何物不该怕的画面。
穆冰莹吓了一跳，看了一眼顾长逸淡定的脸色，怪不得刚才轻轻一推，他的手就拿掉了，原来早就听到了动静，知道有人往这来。
“下去吃饭吧。”
顾长逸往前走。
穆炎见到两人动了，旋身下楼。
等到穆炎消失了，顾长逸蓦然回头，穆冰莹下意识抬起手挡住，“你又要干嘛？”
“你这么惧怕做何物？”顾长逸眼里出现熟悉的坏笑，“我就是想问问你，你刚说让我以后在有人的时候规矩点，我立马就规矩了，我是不是表现得很好，很听话？”
穆冰莹松了口气，放在挡在前面的手，点了点头，“是。”
顾长逸飞快凑上去吻住她的唇，等凝视着她眼睛瞪大，手臂又要抬起来时，立马退了回去，得意道：“奖励。”
穆冰莹捂住嘴唇，脑袋里还想着刚才的触感，比起柔软，那种清凉的感觉更清晰。
可是从指腹上传来自己唇瓣的温度，是温热的，并不凉，她不自觉转头看向他的嘴唇，从视觉上看不出是冷还是热，只能看出他的唇形很好看，两边嘴角微微翘着，看着看着穆冰莹忽然发现，他的嘴角慢慢慢降下来了，接着眼前阴影越来越重。
她不经回想，刚才阳台上的风是热的还是凉的。
听到他问：“你是在回味感受吗？”
“你们如何没跟下来，菜都送来了！”
穆炎又出现在门口，下一秒又急忙退了回去，“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
穆冰莹骤然醒神，发现下巴正被他攥着，立马伸手将他推开，刚才是她盯着他看的，此时一人字也出不来，慌忙绕着他跑下楼。
走到楼梯中间，双手捂住脸搓了搓，企图降温，结果却发现把脸搓得更热了，穆冰莹看向楼下卫生间，门正敞着，能看到里面的水龙头，想下去洗个脸，又以为有些欲盖弥彰。
她抬手按着唇，发现嘴角也在往上翘，尝试往下压，神经与肌肉却不停使唤，后面同时传来脚步声，连忙何物都不管了，继续下楼。
一家人都业已坐在餐桌旁边了，发现她，全都招呼着她坐过去。
穆冰莹选了母亲旁边的空位坐下。
顾长逸紧跟着过来，坐在对面，眼神牢牢锁定她不放。
穆冰莹躲闪着，转头看向桌子上的菜。
“冰莹，我和你爸妈商量好了日子。”顾昌巍看着儿媳妇，“因为后天是中秋节，正日子选在十六，你们家那边打算在十四办喜事，你们有没有意见？”
穆冰莹愣了愣，“这么快。”
“这有何物快的，你们证都领了，得赶紧办事。”董桂红看向女婿，“小顾，我们刚才都商量了，以前是有男女在办事之前不能见面，但是现在那些封建啊，风俗啊，不少都破除了，这天你可以跟我们一起回去，次日喜宴过后你再归来，缘于亲家这边人少，你得回来陪你爸过节，我们也想留莹莹在家里过最后一次中秋节，过了这节，她以后就是大人了，你看如何样？”
顾长逸：“妈，既然你们都说好了，就照你们说的办。”
这一声“妈”，把全桌子的人都叫愣了。
穆冰莹也抬头看着他，耳边不断回想着他那声自然得不能再自然的“妈”。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哎哎哎！！”董桂红反应过来，连忙笑着应声，“是该这么叫了，莹莹，你快点改口。”
穆冰莹酝酿了几下，越酝酿越佩服他居然一下子就能那么自然喊出来，转头转头看向脸上有一丝期待的顾长逸父亲，轻声道：“爸。”
顾昌巍一张脸笑开了，连连点头，“好，好。”
顾长逸拾起旁边的茅台酒瓶，起身走到穆德厚身边，“爸，我给您倒酒。”
穆德厚慌里慌张抬手扶住酒杯，脸庞上也是抑制不住的笑容，“哎哎。”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是是，我们就别客气了。”王雨娟笑着说完。穆江波笑着点头，“好。”
一桌子菜，鸡鸭鱼肉皆有，还有一半是海货，皮皮虾，小鲍鱼，炒鱿鱼等等，刚才勤务员一边摆菜一边说了，平时司令都是去食堂吃，除了其他军区来人，从来都不会吃这么丰盛的菜，也不会去另外麻烦食堂大师傅。
这些都是特地为了亲家准备的。
穆家人听了心里熨帖，刚才进了此地她们路都不会走了，光了解小顾家条件好，真不了解居然好成这样，更何况那当兵的小伙子一口一人司令叫着。
司令是什么，那是她们印象里最大的官！
她们心里那叫一人忐忑，就连最会说话的王雨娟都不敢随便吱声了。
然而亲家给足了他们尊重，特地从他自己小时候参军前后的事情讲起来，都是特地挑的自己吃苦和受到农民百姓的点滴帮助，半字不提自己立了多少功，又完成了哪些功绩。
穆家人听了着实逐渐放松下来，也随着他那些在乡下躲藏吃苦的事情慢慢拉近距离，但人不说，不代表他们不了解他一定是立了数都数不清的功勋，才会有这天这样的地位。
这都是缘于对方尊重她们，想拉近关系才会挑着拣着说。
穆家人心里满意，再看这桌菜，其他话就更别提了。
总之，人家没有一丝看不上她们家。
穆冰莹看着也高兴，低头吃着饭，忽然眼前多了两只剥了壳的皮皮虾仁，还没抬头，耳朵就红了，这人前面还说自己表现好，讨奖励，现在人这么多，他又不保持距离了。
顾长逸笑着解释：“这虾难剥，伤指甲，大家吃着都要注意点。”
“是难剥，难剥得很。”王雨娟了解小姑子肯定害羞，偷笑着拾起来一只开始剥。
穆冰莹抬头转头看向顾长逸，对上他含笑的眼神，她读懂了那眼里的情绪。
他在说，“我可没碰你，保持着距离呢。”
穆冰莹不敢看两边长辈的笑脸，夹起一块虾肉就要吃，顾长逸蓦然伸胳膊过来，指了指桌子中间的小碟子，“这是鲜酱油，沾着吃更有味。”
顾昌巍也跟着道：“是，这是食堂大师傅自己调制的酱油，搭配海鲜很好吃，亲家，你们都尝尝。”
穆冰莹夹着虾肉去沾了沾，顾长逸又说话了：“不要沾太多，会咸。”
董桂红笑了，“小顾，要不然我们俩换个位置？”
顾长逸老实坐好，“不用，莹莹估计不会愿意。”
穆冰莹瞪他。
这人，真是没一刻不闹人的！
“这有何物愿不愿意的，你过来坐，这有好多海鲜，我们成天待在乡下吃不着，有些还是头一回见，都不知道怎么吃。”董桂红起身站了起来，“你过来坐着，教教莹莹，我坐到对面正好能看得清楚，看一遍就会吃了。”
“既然妈这样说，那我就坐过去吧。”顾长逸噙着笑起身，端着自己的碗筷快步走过来，坐到穆冰莹旁边，拾起一个梭子蟹，将蟹爪放到自己碗里，再去壳剥腮，连蟹黄带蟹肉放到穆冰莹碗里，“这个不能沾酱油，得沾姜醋吃，驱寒。”
“我们村就有螃蟹，此我又不是不会剥。”穆冰莹感觉全桌子的人都在偷看偷笑，有点恼怒， “你自己好好吃饭，别再帮我了。 ”
“河蟹和海蟹不是一种剥法。”顾长逸睁着眼睛编瞎话。
穆冰莹没那么傻，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到他碗里，“快吃。”
顾长逸笑了，把肉放嘴里嚼着。
“新婚小夫妻凝视着就招人喜欢。”王雨娟到现在还没把一人皮皮虾剥完，“这个虾还真是难剥的很啊，江波，给你吃，我还是吃肉吧。”
不知过了多久。
穆冰莹听了这话，凝视着碗里剥干净的虾肉，微微笑着。
一家人吃完了饭，又坐着喝了一会茶。
顾昌巍谈到军区现在还不能铺张，也直言家里现在有不少人盯着，表示婚宴不能过于铺张，得一切从简。
穆冰莹和家里人都很理解，要是不是李红姝，大家现在都一样，很多时候提着篮子，装点原来在家里用的东西，小两口就走了。
哪有何物大摆宴席，请多少多少亲朋好友的事。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顾昌巍又说知道这样对穆冰莹很抱歉，所以又让人厨房准备了一些不值钱的海货，带回去给穆溪村的喜宴上添几道菜。
穆家人拒绝了好一会，最终还是收下了。
茶喝完了，业已下午两三点，再不走到家就天黑了，一群人起身告辞。
顾昌巍：“小陈，你开车把亲家送回穆溪村。”
董桂红连忙拒绝，“不用，我们开拖拉机来的，支书他们还在民政局门口等着呢。”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顾昌巍笑了笑，“我把这事给忘了，那就让小陈开车送你们去民政局吧。”
这次穆家人没拒绝，不然出去都不知道往哪里走。
一辆车少了顾昌巍，穆炎就不用当电灯泡坐到另一辆车上了。
但穆冰莹建议：“还是让穆炎坐这边吧，公社那边修了新的路，绕得很，原来的路拦起来了不能走，让穆炎坐你的车，给你指路。”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用不着。”顾长逸打开副驾驶门，“实在不了解，找个人问就好了。”
穆冰莹挪过去，“那何必这么麻烦呢，我们到的时候地里差不多都下工了，不一定找得着人。”
“车上有指北针，就算没人，我也能找到穆溪村。”顾长逸凝视着她的表情，“怎么？不相信？那我们打个赌？我要是不问人找着了，你得给我奖励。”
“又是奖励。”穆冰莹脸不自觉红了，没有回答他，拉住扶手，踩着踏板，坐上副驾驶座。
“我就当你默认了，同意了。”
她想，就算到了，也是荒郊野外，他做不了何物。
顾长逸笑着关上车门，走向另一辆车，跟老丈人丈母娘打完招呼后，回到自己车上，又是一套发动，倒车，转动方向盘，让穆冰莹很喜欢看的帅气动作。
要是到了家里，还有家人在，办事前父母不会让两个人住一间房的，他更做不了什么。
就没再和他争执关于奖励，默不默认，同不同意的事。
车子空间小，气氛很容易就暧昧起来。
穆冰莹为了不再让他变得像屋子里那么闹人，主动谈起了村里这两天发生的事。
从他走了以后，她去开证明，砸祠堂遇到的纷纷阻碍说起。
话题一挑起来，就停不下来，顾长逸几次感到惊愕，又几次感到心疼佩服。
说着话时间过得特别快，等穆冰莹反应过来，车子已经过了公社，往村里开去了，顿时吃惊，“你，你都没看，怎么就找着路了？”
“认路是军人的必备技能。”顾长逸扬起笑容，“我说用不着穆炎吧。”
穆冰莹开始以为，他还不如突然凑过来，一下子就结束呢。
随着车子往前开，不了解他到底会做何物，要何物样的奖励，这种等待的滋味非常难熬。
车子忽然减速，接着缓慢地止步来。
穆冰莹一颗心却与之相反，高高提起，心跳加速。
从前车窗发现夕阳铺满了天，连玻璃和人的皮肤发丝都被染上了橘黄色。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周遭绿树葱葱，有野鸟野鸡在咕咕叫，却不以为吵，反而有一种宁静的氛围，仿佛下一秒就能发现一群下工的人扛着锄头，说笑着归家。
“这是哪里？”穆冰莹发现夕阳好像离得很近，往他那边车窗一看，这才发现车子几乎与很多树梢持平，“我们在山顶上？”
不知过了多久。
“正好发现太阳往西走了，便忍不住开到山上来，想跟你一起看个日落。”顾长逸伸了个懒腰，手臂往下落时，右手担在了穆冰莹的椅背上，左手则撑着方向盘，呈一种包围式，将她圈在自己的领地里。
穆冰莹本就焦虑，看他这样更焦虑了，情不自禁往窗户边挪，几乎快贴到了车窗上。
顾长逸笑了，“你这行为很容易让我误会啊，我会觉得你在暗示我要对你做些何物。”
穆冰莹几乎是弹起来坐正，“没有，你不是看日落吗？你往前看。”
“冰莹。”顾长逸忽然很认真地叫她。穆冰莹一怔，“嗯”了一声。
“以后无论遇到何物事情，我希望你能依赖我。”顾长逸摸着她的头发，“刚才听到你带人砸祠堂的事，我很担心，一路上都忍不住往最坏的结果想，越想越感到惧怕又庆幸，我了解你很独立，你可自由去做想做的事，但也别忘了依靠我，只要你想往后靠，就尽管往后倒，不用担心摔倒，我会一直在你身后，一直在。”
“我明白，我理解。”顾长逸握起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她的手背，“你不用划分我们之间的界限，你就是我，你家的事也就是我的事，不用担心会麻烦到我，没人会嫌弃自己麻烦，我了解你需要时间，但从现在开始，你要去尝试，去习惯依靠我，否则我会以为自己存在感很低。”
前面听到她和别人一起把祠堂砸了，他差点连方向盘都握不住，村里人那么重视祠堂，要是他们联合起来把她围起来，让她不能往外传消息……要不是她说得起劲，人还好好坐在这里，真不知道他会变成何物样。
再听到她和村支书等公社的人斗智斗勇且赢了的事，他真是捏了一把汗，感到无比庆幸。
“我会的。”看他这么紧张，穆冰莹无声笑了，“等喜宴办完，就要去市里住了，我人生地不熟，去哪里买菜都不了解，别说大事，可能虾米大的小事情都得依靠你，你到时候可别烦我。”
顾长逸又低头吻了吻她的手背，“如何会烦，再麻烦我都甘之如饴。”
被他忽然变深的眼神盯着，穆冰莹开始不自在了，想抽回手，不出意外，他不肯放了。
顾长逸握着她的手慢慢凑近。
穆冰莹下意识想往后缩，“你想干嘛？”
“我把你的手还给你。”顾长逸将她紧张握成拳头的手，轻微地还回到她的腿上，而后顺着她的腰际缓慢地往上看，经过胸口，长颈，下巴，视线停在她嫣粉的嘴唇，“我刚才赢了，可以得到一个奖励，对吗？”
穆冰莹被看得浑身发热，尤其嘴唇越发干燥，不自觉舔了舔唇，蓦然感觉他的视线更灼人了，咽了咽口水，“我说不对，你同意吗？”
“肯定不同意。”
穆冰莹被他抚摸得耳根发痒，侧脸往双肩倒，却将他的手也压在中间，感觉他手指动了动，顺着她的锁骨往前伸直，变成捧住她的脸颊，接着用拇指指腹摩挲她的唇角。
顾长逸看着穆冰莹被晚霞染红的脸颊，举起手，用食指指背轻微地抚摸她皮肤上细细软软，几近透明的绒毛，感觉她的瑟缩与轻颤，“我们说好的，你同意了，默认了，不能不作数。”
穆冰莹更觉得痒，双肩耸起想躲，他的拇指又挪到了她的唇瓣上，轻柔抚着她的唇珠，就像是对待刚盛开的花瓣，生怕在花瓣上留下一丝痕迹，所以动作放得极轻极柔，柔得她神经绷紧，头皮止不住发麻。
她真的宁愿他突然凑过来，也不要这样慢。
顾长逸凑得更近，鼻息几乎钻到她耳朵里，“作不作数？”
顾长逸贴着她的耳朵轻微地笑了，笑意顺着耳道滑到了她的心里，心脏一阵阵酥麻。
穆冰莹想说，你快点，却又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怎么快，怕一张口他的手指就会伸进来，胡乱轻微地点头，表示作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穆冰莹细白的胳膊上汗毛全立起来了，双眼忍得逐渐湿润，“你……”
“何物？”顾长逸吻住她的耳朵，顺着她耳垂下的轮廓，一点一点游移到拇指按住的唇瓣，呼吸交织，他几乎贴着她的唇，又保留一张纸片的距离问：“你说何物？”
穆冰莹连呼吸都不敢太急促，更不敢讲话，怕一张口，就会主动贴上他的唇，后脑业已陷进靠垫里，退无可退。
顾长逸盯着她棕色的瞳孔，平时很冷，此时不但染上了晚霞的颜色，还充满了湿意，柔得仿佛能掐出水来，他凝视着，眼底深处起了火，用很轻很轻的语气，几乎是用气声开口：“你要是不说话，我就来要奖励了。”
穆冰莹凝视着他，用眼神传递给他，她很着急。
顾长逸眼底的火瞬间燃烧起来，凑近覆上她的唇。
穆冰莹闭上双眼，紧绷的弦终于微微松了松，可只不过一秒，便再次紧绷起来。
他的奖励与之前并不一样，不是贴上来就松开了，她感觉到有更软更湿的在探索，更何况是前所未有的强势。
穆冰莹瞬间睁开双眼，看到他着了火的眼眶，顿时心脏一缩，呼吸变得急促，让他有了探索的缝隙，她吓得又闭上双眼。
他没了先前的耐心，变得有些莽撞。
穆冰莹紧紧抓着坐垫边缘，浑身僵硬，不知拿他怎么办。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刚开始穆冰莹觉得他的唇，真的是冷的，她念及了那天夜间吃的点心，柔软细腻，但她吃的是玫瑰香，味道不一样，她又想起了哥嫂分吃的那块，他们说很清凉，是放了薄荷。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穆冰莹觉得她大概就吃到了那味道的糕点，细腻清凉。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但此糕点的清凉时效太短，短到她根本都还没有细细品味，就变成一团火热，烧得她以为口里的薄膜都化了，连舌头都失去知觉了，只剩下一种感觉，就是热，热得她真的快要喘不上来气了，他蓦然松开。
那一刻得到的空气，让她理解了为何鱼回到水里会那么欢快摆着尾。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穆冰莹正喘着气，调整呼吸，发现顾长逸蓦然打开车门下车。
她心下彻底松了口气，这奖励太折磨人了。
刚这么想，就看到他大步绕过车头，打开副驾驶的门，浑身充斥着压迫感看着她，下一秒直接踩上踏板，猛地扑上来。
穆冰莹觉得像是被一只凶猛的猎豹压在座椅上，这只猎豹擒着狂风暴雨而来，堵在她唇齿间搅动，她感觉五脏六腑都着了火，大脑一篇晕厥时，尝试鼻息换气，以及尝试将他推搡出去。
可后面这个尝试，却让他变得更疯狂，更猛烈。
她顿时不敢再动。
不知过了多久。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穆冰莹微睁双眼时，发现了绮丽的晚霞，很美，很难忘。
一吻持续到了晚霞散去，天色暗下来，月亮从云朵里浮现。
穆冰莹的位置被顾长逸抢了，她被抱坐在他的怀里，后背被他轻柔抚着。
看日落，最后变成了赏月。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你究竟是怎么找到路的？”
顾长逸听她还在好奇，眼神幽深，收紧怀抱。
如何会找不到。
别说闭着双目都能找到，他连这条路上晨光什么时候出现，晚风何物时候吹拂，鲜花何物时候盛开，野草何物时候发芽，都能精确至分秒。
这一条尽头不会再有穆冰莹的路，他后来走过数千上万遍。
不久顾长逸就给了她满满地安全感，抱着她的身体很稳，将她安全无恙放在阳台内的地上。
穆冰莹轻喘着气，脸庞上除了惊吓， 还余留着鲜活自在的笑容。
顾长逸垂着头看她， “你胆子是真不小。”
他现在是真的确定了，并决定以后得多多尝试各种地方以及方法， 看看媳妇到底能接受多少刺激和惊险。
“长逸哥……”
“……顾大哥！”
穆冰莹正想说话， 下面突然传来两道不敢置信的女声，下意识看不过去， 发现隔壁院门口站着两个漂亮的姑娘。
漂亮各不相同， 但此时脸上的表情 却非常一致，一脸震惊，满眼不可思议看着他们。
被人发现了，穆冰莹脸红， 发现男人还在搂着她的腰，脸就更红了，慌忙想躲开，顾长逸却不让她走。
“有人来了！”穆冰莹小声提醒，尽管他之前说要是有人来， 他的耳朵能提前听到，然而刚才两人举高举得都很投入， 她刚才吓得都听不见别的嗓音了， 更何况是在后面举着她，要把她安全放下来的他。
所以突然被人看到， 穆冰莹除了尴尬害羞， 没有怪他的意思， 但人家都说话了，叫他了，他还不放手，穆冰莹就有些急了。
他也太大胆了，有人看着，他还与她这么亲密。
顾长逸看媳妇脸庞上的急色越来越甚，以为底下那两个人都看得差不多了，这才松开手，让她溜出去。
而他自己脸庞上的笑容与柔情，在两秒之间迅速消失，眼神脸色都变成能冻伤人的冰冷，看着楼下的两个人。
不要错过下面的精彩
不知道她们刚才发现的，听到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那两个女孩隔着老远接触顾长逸的眼神，大脑还没反应，就往后退了两步，脸上的不敢置信更深了，除此之外，还有些恍惚。
全大院没一个姑娘能跟他说三句话以上，没有姑娘能跟他面对面，或是挨着他站着超过一分钟，也没有一个姑娘能逗他笑出来的冷面小阎王，刚才居然笑得那么开阔，那么爽朗？？
最重要的是，他居然愿意和女孩亲近？还在随时都能被人看到的阳台上，把人抱起来，举起来，一脸宠溺蜜意？？
刚才发现的都是假的吧？
童玥移开视线，看到阳台另一边站着的白衬衫女孩，嘴唇顿时扁起来。
都是真的！
刚听到顾长逸结婚了，她还不敢相信，听到他人回来了，立马就跑过来，结果就发现这幕让她心碎的画面。
她喜欢了好多年的人，自以为很了解他，原来一丁点都不了解！
他也是会笑，会和女孩亲密，会疼人的！
时香薇过了刚开始的震惊之后，一看到旁边童玥的表情，顿时愉悦起来。
前阵子她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从梦里她知道了自己存在的世界是一本书，童玥是女主角，而她则是女主的对照组。
对照组，意思她就是为了衬托女主而存在。
刚开始，她和童玥都出生在军区大院，家里条件差不多，但随着长大后，就不一样了。
童玥天赋优越，会成为文工总团受重视培养的领唱，而她如何努力都只能成为她的和声，改革开放后，童玥上春晚，火成家喻户晓的歌唱家，她还在文工团想着如何才能不被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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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业上这样，家庭方面也一样，童玥的父亲官职越升越高，她的父亲会缘于站错队，犯错误，被降职调到其他偏远地方。
童玥嫁的男主，把她往骨子里疼，在婆家也备受宠爱。
她嫁的人，一棍子打不出一个屁，大男子主义，一张口就要生儿子。
后来就是，童玥越过越光鲜亮丽，她最终还是被文工团裁掉，变成天天寻找生儿子秘方的黄脸婆。
刚出生时站在一条起跑线，结果人生截然相反成这样，时香薇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只不过既然做梦了，就不是白做梦。
她了解了对照组逆袭的方法 ，就是等顾长逸原配死了，她跟他二婚，嫁给他，当他孩子的后妈！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剧情里，顾长逸数次上战场担任总指挥，功勋累累，年仅三十九岁就成为了军区军长，能力是绝无仅有的出众，后来也成为了总军区最有话语权的人。
嫁给他以后，从此她的命运就改写了，出门受人尊敬，不但留在了文工总团，还成为了文工总团的团长，团里一堆人捧着她。
她当了团长，想送谁去演出就送谁去，童玥这个女主角天赋再厉害，没有演出机会，不被人发现，不久就被人忘记。
没了大明星的光环，童玥在婆家也就没那么受重视了，虽然她的丈夫依然对她好，但她的生活再无光鲜可言，逐渐变得郁郁寡欢。
看到这样的结局，时香薇就笑醒了。
今天听到顾长逸结婚，她立马就跑过来，想提前露个脸，留下几分好印象。
没念及一过来，顾长逸就刷新她的印象，书里描写和她认识的顾长逸，那就是跟大院里给他起的外号一样，缘于他爸是黑阎王，他从小就被称为冷面小阎王，又冷又吓人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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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年纪上去，军职越来越高，军区的人都在背地里称呼他冷阎王。
不但全军区的人怕他，还在战场上出了名，敌国的人遇上他都能躲则躲，不跟他正面交战。
书里对于顾长逸和原配的描写很少，只写了他第一人媳妇身体病弱，是农村人，生了两个儿子后，身体日渐衰弱，早早去世。
她原本以为，顾长逸这个农村媳妇，就跟大院里很多人的农村媳妇一样，举止粗俗，张口闭口会带着脏话，皮肤黑黄粗糙，手指上都是干活的老茧，根本不懂得何物叫打扮，对着这样的人，他肯定不会有何物感情，就是个生儿子工具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结果，先不说顾长逸有多让她吃惊，光凝视着阳台上站着的女人，就够让她吃惊的了。
那长相身段，别说是她和童玥，文工团里大部分女孩都追不上，气质更是不一般，穿着一件简简单单的白衬衫，站在那就像是一株会散发冷香的昙花一样，要是和文工团的姑娘们一样会打扮，会保养，那就更不得了！
怪不得能让顾长逸大变样。
时香薇刚升起强烈的危机感，蓦然看到旁边的童玥哭出来了，危机感顿时又消散爽然了。
长得再好看，顾长逸再如何疼，两个人感情再怎么好，也是个病秧子，早死命，她只要先结一次婚，再离了，等着这农村姑娘生完两个孩子死了，就能享受她没福气享受的一切了。
想到这里，时香薇露出笑容往前走，“顾大哥，听说你结婚了，这就是嫂子吧？长得真好看，嫂子好。”
穆冰莹怔了怔，刚才看两人受打击的样子，明显是对顾长逸有意思，没念及竟然会和她友好的打招呼，只不过对方态度这么好，她刚来，人生地不熟，不在话下也得友好的回应，“你好。”
“我们就是听到顾大哥结……”
时香薇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顾长逸突然搂着那女孩的肩膀走了，顿时目瞪口呆。
她以前根本就没和顾长逸接触过，见了他都只敢远远的看一眼，这还是第一次说上话，不是，是刚当着他的面说话，他根本就没回应，算不上真的说上话，结果，她正说着话呢，这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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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香薇站在原地憋着一肚子气，太过分了！
等她以后嫁了他，定要让他好好道歉！
等进了房间，顾长逸拉上窗户，穆冰莹还在回头看，“她们来找你的，你这样可吗？”
“不认识。”顾长逸将她的脸掰回来，“你也不用认识，在此地，你不用刻意去维持邻里之间的关系，不喜欢就不搭理，要是有人敢说你闲话，我去处理。”
穆冰莹抿着笑，“你在大院里很受欢迎吧？这两个女孩肯定只是个开始。”
“是还行。”顾长逸两手捧住她的脸，“你吃不吃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别老动手动脚的。”穆冰莹将他的手拿下来，“以后有人在，你得注意点，保持距离，要规规矩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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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逸观察着她的脸色，“看来是没吃醋。”
他的语气里有些失望，穆冰莹感觉到后笑了，“你这么优秀，不受欢迎才是怪事，再说咱们都领证了，你再受欢迎也没用了。”
其实刚发现那两个女孩是有一点，然而他的反应让她很有安全感，那点不舒服便消下去了。
顾长逸突然说：“该养只狗了。”
“啊？”穆冰莹愣愣凝视着他，这正说着他受欢迎的事，如何就突然提到狗了。
顾长逸想了想，又道：“得养两只凶狠的，我不在家，也让那些人不敢上门，不给你吃醋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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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呀！”穆冰莹推了推她，“我才不会。”
“你们俩没事吧？又是尖叫又是吵闹的，长辈们让我上来看看，外面是不是来人了？”穆炎的声音突然响起，他正伸着头，小心翼翼往里面，那样子像是生怕发现了何物不该怕的画面。
穆冰莹吓了一跳，看了一眼顾长逸淡定的脸色，怪不得刚才轻轻一推，他的手就拿掉了，原来早就听到了动静，知道有人往这来。
“下去吃饭吧。”
顾长逸往前走。
穆炎见到两人动了，旋身下楼。
等到穆炎消失了，顾长逸蓦然回头，穆冰莹下意识抬起手挡住，“你又要干嘛？”
“你这么惧怕做何物？”顾长逸眼里出现熟悉的坏笑，“我就是想问问你，你刚说让我以后在有人的时候规矩点，我立马就规矩了，我是不是表现得很好，很听话？”
穆冰莹松了口气，放在挡在前面的手，点了点头，“是。”
顾长逸飞快凑上去吻住她的唇，等凝视着她眼睛瞪大，手臂又要抬起来时，立马退了回去，得意道：“奖励。”
穆冰莹捂住嘴唇，脑袋里还想着刚才的触感，比起柔软，那种清凉的感觉更清晰。
可是从指腹上传来自己唇瓣的温度，是温热的，并不凉，她不自觉转头看向他的嘴唇，从视觉上看不出是冷还是热，只能看出他的唇形很好看，两边嘴角微微翘着，看着看着穆冰莹忽然发现，他的嘴角慢慢慢降下来了，接着眼前阴影越来越重。
她不经回想，刚才阳台上的风是热的还是凉的。
听到他问：“你是在回味感受吗？”
“你们如何没跟下来，菜都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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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炎又出现在门口，下一秒又急忙退了回去，“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
穆冰莹骤然醒神，发现下巴正被他攥着，立马伸手将他推开，刚才是她盯着他看的，此时一人字也出不来，慌忙绕着他跑下楼。
走到楼梯中间，双手捂住脸搓了搓，企图降温，结果却发现把脸搓得更热了，穆冰莹看向楼下卫生间，门正敞着，能看到里面的水龙头，想下去洗个脸，又以为有些欲盖弥彰。
她抬手按着唇，发现嘴角也在往上翘，尝试往下压，神经与肌肉却不停使唤，后面同时传来脚步声，连忙何物都不管了，继续下楼。
一家人都业已坐在餐桌旁边了，发现她，全都招呼着她坐过去。
穆冰莹选了母亲旁边的空位坐下。
顾长逸紧跟着过来，坐在对面，眼神牢牢锁定她不放。
穆冰莹躲闪着，转头看向桌子上的菜。
“冰莹，我和你爸妈商量好了日子。”顾昌巍看着儿媳妇，“因为后天是中秋节，正日子选在十六，你们家那边打算在十四办喜事，你们有没有意见？”
穆冰莹愣了愣，“这么快。”
“这有何物快的，你们证都领了，得赶紧办事。”董桂红看向女婿，“小顾，我们刚才都商量了，以前是有男女在办事之前不能见面，但是现在那些封建啊，风俗啊，不少都破除了，这天你可以跟我们一起回去，次日喜宴过后你再归来，缘于亲家这边人少，你得回来陪你爸过节，我们也想留莹莹在家里过最后一次中秋节，过了这节，她以后就是大人了，你看如何样？”
顾长逸：“妈，既然你们都说好了，就照你们说的办。”
这一声“妈”，把全桌子的人都叫愣了。
穆冰莹也抬头看着他，耳边不断回想着他那声自然得不能再自然的“妈”。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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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哎！！”董桂红反应过来，连忙笑着应声，“是该这么叫了，莹莹，你快点改口。”
穆冰莹酝酿了几下，越酝酿越佩服他居然一下子就能那么自然喊出来，转头转头看向脸上有一丝期待的顾长逸父亲，轻声道：“爸。”
顾昌巍一张脸笑开了，连连点头，“好，好。”
顾长逸拾起旁边的茅台酒瓶，起身走到穆德厚身边，“爸，我给您倒酒。”
穆德厚慌里慌张抬手扶住酒杯，脸庞上也是抑制不住的笑容，“哎哎。”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顾长逸给老丈人倒完，又给大舅子倒，“大哥嫂子，平时业已这么叫了，你们自己吃，别客气。”
“是是，我们就别客气了。”王雨娟笑着说完。穆江波笑着点头，“好。”
一桌子菜，鸡鸭鱼肉皆有，还有一半是海货，皮皮虾，小鲍鱼，炒鱿鱼等等，刚才勤务员一边摆菜一边说了，平时司令都是去食堂吃，除了其他军区来人，从来都不会吃这么丰盛的菜，也不会去另外麻烦食堂大师傅。
这些都是特地为了亲家准备的。
穆家人听了心里熨帖，刚才进了此地她们路都不会走了，光了解小顾家条件好，真不了解居然好成这样，更何况那当兵的小伙子一口一人司令叫着。
司令是什么，那是她们印象里最大的官！
她们心里那叫一人忐忑，就连最会说话的王雨娟都不敢随便吱声了。
然而亲家给足了他们尊重，特地从他自己小时候参军前后的事情讲起来，都是特地挑的自己吃苦和受到农民百姓的点滴帮助，半字不提自己立了多少功，又完成了哪些功绩。
穆家人听了着实逐渐放松下来，也随着他那些在乡下躲藏吃苦的事情慢慢拉近距离，但人不说，不代表他们不了解他一定是立了数都数不清的功勋，才会有这天这样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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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是缘于对方尊重她们，想拉近关系才会挑着拣着说。
穆家人心里满意，再看这桌菜，其他话就更别提了。
总之，人家没有一丝看不上她们家。
穆冰莹看着也高兴，低头吃着饭，忽然眼前多了两只剥了壳的皮皮虾仁，还没抬头，耳朵就红了，这人前面还说自己表现好，讨奖励，现在人这么多，他又不保持距离了。
顾长逸笑着解释：“这虾难剥，伤指甲，大家吃着都要注意点。”
“是难剥，难剥得很。”王雨娟了解小姑子肯定害羞，偷笑着拾起来一只开始剥。
穆冰莹抬头转头看向顾长逸，对上他含笑的眼神，她读懂了那眼里的情绪。
他在说，“我可没碰你，保持着距离呢。”
穆冰莹不敢看两边长辈的笑脸，夹起一块虾肉就要吃，顾长逸蓦然伸胳膊过来，指了指桌子中间的小碟子，“这是鲜酱油，沾着吃更有味。”
顾昌巍也跟着道：“是，这是食堂大师傅自己调制的酱油，搭配海鲜很好吃，亲家，你们都尝尝。”
穆冰莹夹着虾肉去沾了沾，顾长逸又说话了：“不要沾太多，会咸。”
董桂红笑了，“小顾，要不然我们俩换个位置？”
顾长逸老实坐好，“不用，莹莹估计不会愿意。”
穆冰莹瞪他。
这人，真是没一刻不闹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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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有何物愿不愿意的，你过来坐，这有好多海鲜，我们成天待在乡下吃不着，有些还是头一回见，都不知道怎么吃。”董桂红起身站了起来，“你过来坐着，教教莹莹，我坐到对面正好能看得清楚，看一遍就会吃了。”
“既然妈这样说，那我就坐过去吧。”顾长逸噙着笑起身，端着自己的碗筷快步走过来，坐到穆冰莹旁边，拾起一个梭子蟹，将蟹爪放到自己碗里，再去壳剥腮，连蟹黄带蟹肉放到穆冰莹碗里，“这个不能沾酱油，得沾姜醋吃，驱寒。”
“我们村就有螃蟹，此我又不是不会剥。”穆冰莹感觉全桌子的人都在偷看偷笑，有点恼怒， “你自己好好吃饭，别再帮我了。 ”
“河蟹和海蟹不是一种剥法。”顾长逸睁着眼睛编瞎话。
穆冰莹没那么傻，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到他碗里，“快吃。”
顾长逸笑了，把肉放嘴里嚼着。
“新婚小夫妻凝视着就招人喜欢。”王雨娟到现在还没把一人皮皮虾剥完，“这个虾还真是难剥的很啊，江波，给你吃，我还是吃肉吧。”
不知过了多久。
穆冰莹听了这话，凝视着碗里剥干净的虾肉，微微笑着。
一家人吃完了饭，又坐着喝了一会茶。
顾昌巍谈到军区现在还不能铺张，也直言家里现在有不少人盯着，表示婚宴不能过于铺张，得一切从简。
穆冰莹和家里人都很理解，要是不是李红姝，大家现在都一样，很多时候提着篮子，装点原来在家里用的东西，小两口就走了。
哪有何物大摆宴席，请多少多少亲朋好友的事。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顾昌巍又说知道这样对穆冰莹很抱歉，所以又让人厨房准备了一些不值钱的海货，带回去给穆溪村的喜宴上添几道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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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家人拒绝了好一会，最终还是收下了。
茶喝完了，业已下午两三点，再不走到家就天黑了，一群人起身告辞。
顾昌巍：“小陈，你开车把亲家送回穆溪村。”
董桂红连忙拒绝，“不用，我们开拖拉机来的，支书他们还在民政局门口等着呢。”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顾昌巍笑了笑，“我把这事给忘了，那就让小陈开车送你们去民政局吧。”
这次穆家人没拒绝，不然出去都不知道往哪里走。
一辆车少了顾昌巍，穆炎就不用当电灯泡坐到另一辆车上了。
但穆冰莹建议：“还是让穆炎坐这边吧，公社那边修了新的路，绕得很，原来的路拦起来了不能走，让穆炎坐你的车，给你指路。”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用不着。”顾长逸打开副驾驶门，“实在不了解，找个人问就好了。”
穆冰莹挪过去，“那何必这么麻烦呢，我们到的时候地里差不多都下工了，不一定找得着人。”
“车上有指北针，就算没人，我也能找到穆溪村。”顾长逸凝视着她的表情，“怎么？不相信？那我们打个赌？我要是不问人找着了，你得给我奖励。”
“又是奖励。”穆冰莹脸不自觉红了，没有回答他，拉住扶手，踩着踏板，坐上副驾驶座。
“我就当你默认了，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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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就算到了，也是荒郊野外，他做不了何物。
顾长逸笑着关上车门，走向另一辆车，跟老丈人丈母娘打完招呼后，回到自己车上，又是一套发动，倒车，转动方向盘，让穆冰莹很喜欢看的帅气动作。
要是到了家里，还有家人在，办事前父母不会让两个人住一间房的，他更做不了什么。
就没再和他争执关于奖励，默不默认，同不同意的事。
车子空间小，气氛很容易就暧昧起来。
穆冰莹为了不再让他变得像屋子里那么闹人，主动谈起了村里这两天发生的事。
从他走了以后，她去开证明，砸祠堂遇到的纷纷阻碍说起。
话题一挑起来，就停不下来，顾长逸几次感到惊愕，又几次感到心疼佩服。
说着话时间过得特别快，等穆冰莹反应过来，车子已经过了公社，往村里开去了，顿时吃惊，“你，你都没看，怎么就找着路了？”
“认路是军人的必备技能。”顾长逸扬起笑容，“我说用不着穆炎吧。”
看着他的笑容，穆冰莹了解他后面一句话想说的不是穆炎，是想说他赢了，顿时有些坐不住。
穆冰莹开始以为，他还不如突然凑过来，一下子就结束呢。
随着车子往前开，不了解他到底会做何物，要何物样的奖励，这种等待的滋味非常难熬。
车子忽然减速，接着缓慢地止步来。
穆冰莹一颗心却与之相反，高高提起，心跳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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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车窗发现夕阳铺满了天，连玻璃和人的皮肤发丝都被染上了橘黄色。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周遭绿树葱葱，有野鸟野鸡在咕咕叫，却不以为吵，反而有一种宁静的氛围，仿佛下一秒就能发现一群下工的人扛着锄头，说笑着归家。
“这是哪里？”穆冰莹发现夕阳好像离得很近，往他那边车窗一看，这才发现车子几乎与很多树梢持平，“我们在山顶上？”
不知过了多久。
“正好发现太阳往西走了，便忍不住开到山上来，想跟你一起看个日落。”顾长逸伸了个懒腰，手臂往下落时，右手担在了穆冰莹的椅背上，左手则撑着方向盘，呈一种包围式，将她圈在自己的领地里。
穆冰莹本就焦虑，看他这样更焦虑了，情不自禁往窗户边挪，几乎快贴到了车窗上。
顾长逸笑了，“你这行为很容易让我误会啊，我会觉得你在暗示我要对你做些何物。”
穆冰莹几乎是弹起来坐正，“没有，你不是看日落吗？你往前看。”
“冰莹。”顾长逸忽然很认真地叫她。穆冰莹一怔，“嗯”了一声。
“以后无论遇到何物事情，我希望你能依赖我。”顾长逸摸着她的头发，“刚才听到你带人砸祠堂的事，我很担心，一路上都忍不住往最坏的结果想，越想越感到惧怕又庆幸，我了解你很独立，你可自由去做想做的事，但也别忘了依靠我，只要你想往后靠，就尽管往后倒，不用担心摔倒，我会一直在你身后，一直在。”
穆冰莹凝视着他，想要点头，却还是没点下去，“我们是结婚了，但对于我来说，我们才刚认识不久，我还没有通通习惯，更何况，我也不想因为的我家这边的事，麻烦到你，我是有把握，才会去做。”
“我明白，我理解。”顾长逸握起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她的手背，“你不用划分我们之间的界限，你就是我，你家的事也就是我的事，不用担心会麻烦到我，没人会嫌弃自己麻烦，我了解你需要时间，但从现在开始，你要去尝试，去习惯依靠我，否则我会以为自己存在感很低。”
前面听到她和别人一起把祠堂砸了，他差点连方向盘都握不住，村里人那么重视祠堂，要是他们联合起来把她围起来，让她不能往外传消息……要不是她说得起劲，人还好好坐在这里，真不知道他会变成何物样。
再听到她和村支书等公社的人斗智斗勇且赢了的事，他真是捏了一把汗，感到无比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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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的。”看他这么紧张，穆冰莹无声笑了，“等喜宴办完，就要去市里住了，我人生地不熟，去哪里买菜都不了解，别说大事，可能虾米大的小事情都得依靠你，你到时候可别烦我。”
顾长逸又低头吻了吻她的手背，“如何会烦，再麻烦我都甘之如饴。”
被他忽然变深的眼神盯着，穆冰莹开始不自在了，想抽回手，不出意外，他不肯放了。
顾长逸握着她的手慢慢凑近。
穆冰莹下意识想往后缩，“你想干嘛？”
“我把你的手还给你。”顾长逸将她紧张握成拳头的手，轻微地还回到她的腿上，而后顺着她的腰际缓慢地往上看，经过胸口，长颈，下巴，视线停在她嫣粉的嘴唇，“我刚才赢了，可以得到一个奖励，对吗？”
穆冰莹被看得浑身发热，尤其嘴唇越发干燥，不自觉舔了舔唇，蓦然感觉他的视线更灼人了，咽了咽口水，“我说不对，你同意吗？”
“肯定不同意。”
穆冰莹被他抚摸得耳根发痒，侧脸往双肩倒，却将他的手也压在中间，感觉他手指动了动，顺着她的锁骨往前伸直，变成捧住她的脸颊，接着用拇指指腹摩挲她的唇角。
顾长逸看着穆冰莹被晚霞染红的脸颊，举起手，用食指指背轻微地抚摸她皮肤上细细软软，几近透明的绒毛，感觉她的瑟缩与轻颤，“我们说好的，你同意了，默认了，不能不作数。”
穆冰莹更觉得痒，双肩耸起想躲，他的拇指又挪到了她的唇瓣上，轻柔抚着她的唇珠，就像是对待刚盛开的花瓣，生怕在花瓣上留下一丝痕迹，所以动作放得极轻极柔，柔得她神经绷紧，头皮止不住发麻。
她真的宁愿他突然凑过来，也不要这样慢。
顾长逸凑得更近，鼻息几乎钻到她耳朵里，“作不作数？”
顾长逸贴着她的耳朵轻微地笑了，笑意顺着耳道滑到了她的心里，心脏一阵阵酥麻。
穆冰莹想说，你快点，却又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怎么快，怕一张口他的手指就会伸进来，胡乱轻微地点头，表示作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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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穆冰莹细白的胳膊上汗毛全立起来了，双眼忍得逐渐湿润，“你……”
“何物？”顾长逸吻住她的耳朵，顺着她耳垂下的轮廓，一点一点游移到拇指按住的唇瓣，呼吸交织，他几乎贴着她的唇，又保留一张纸片的距离问：“你说何物？”
穆冰莹连呼吸都不敢太急促，更不敢讲话，怕一张口，就会主动贴上他的唇，后脑业已陷进靠垫里，退无可退。
顾长逸盯着她棕色的瞳孔，平时很冷，此时不但染上了晚霞的颜色，还充满了湿意，柔得仿佛能掐出水来，他凝视着，眼底深处起了火，用很轻很轻的语气，几乎是用气声开口：“你要是不说话，我就来要奖励了。”
穆冰莹凝视着他，用眼神传递给他，她很着急。
顾长逸眼底的火瞬间燃烧起来，凑近覆上她的唇。
穆冰莹闭上双眼，紧绷的弦终于微微松了松，可只不过一秒，便再次紧绷起来。
他的奖励与之前并不一样，不是贴上来就松开了，她感觉到有更软更湿的在探索，更何况是前所未有的强势。
穆冰莹瞬间睁开双眼，看到他着了火的眼眶，顿时心脏一缩，呼吸变得急促，让他有了探索的缝隙，她吓得又闭上双眼。
他没了先前的耐心，变得有些莽撞。
穆冰莹紧紧抓着坐垫边缘，浑身僵硬，不知拿他怎么办。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夕阳穿透前车窗，将两人包围，他们的身上都被染上了红色，红色是火，火会越烧越炽热，若是没有外界阻止，会始终烧下去，直至焚烧殆尽。
刚开始穆冰莹觉得他的唇，真的是冷的，她念及了那天夜间吃的点心，柔软细腻，但她吃的是玫瑰香，味道不一样，她又想起了哥嫂分吃的那块，他们说很清凉，是放了薄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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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穆冰莹觉得她大概就吃到了那味道的糕点，细腻清凉。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但此糕点的清凉时效太短，短到她根本都还没有细细品味，就变成一团火热，烧得她以为口里的薄膜都化了，连舌头都失去知觉了，只剩下一种感觉，就是热，热得她真的快要喘不上来气了，他蓦然松开。
那一刻得到的空气，让她理解了为何鱼回到水里会那么欢快摆着尾。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穆冰莹正喘着气，调整呼吸，发现顾长逸蓦然打开车门下车。
她心下彻底松了口气，这奖励太折磨人了。
刚这么想，就看到他大步绕过车头，打开副驾驶的门，浑身充斥着压迫感看着她，下一秒直接踩上踏板，猛地扑上来。
穆冰莹觉得像是被一只凶猛的猎豹压在座椅上，这只猎豹擒着狂风暴雨而来，堵在她唇齿间搅动，她感觉五脏六腑都着了火，大脑一篇晕厥时，尝试鼻息换气，以及尝试将他推搡出去。
可后面这个尝试，却让他变得更疯狂，更猛烈。
她顿时不敢再动。
不知过了多久。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穆冰莹微睁双眼时，发现了绮丽的晚霞，很美，很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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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吻持续到了晚霞散去，天色暗下来，月亮从云朵里浮现。
穆冰莹的位置被顾长逸抢了，她被抱坐在他的怀里，后背被他轻柔抚着。
看日落，最后变成了赏月。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你究竟是怎么找到路的？”
顾长逸听她还在好奇，眼神幽深，收紧怀抱。
如何会找不到。
别说闭着双目都能找到，他连这条路上晨光什么时候出现，晚风何物时候吹拂，鲜花何物时候盛开，野草何物时候发芽，都能精确至分秒。
这一条尽头不会再有穆冰莹的路，他后来走过数千上万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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