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1章 秋水剑 ——
所谓祠堂，不过是座大点的茅草屋，唯一特殊的是用黑草做顶，看起来充满了肃穆和庄重。
祠堂外，一只年迈的黑犬匍匐在地，那双浑浊且枯黄的眸子见到楚风后倏地射出一缕精光，极具穿透力。
楚风看去，那狗身形和狼并无二异，理应是狼犬的一种，属于军犬。观其神态，种属难得，血统高贵。
“这是小宝的爷爷。”
清清倾身，一双小手在黑犬的额头揉了揉，满脸笑意。
那黑犬目光柔和下来，尾巴摇了摇，依旧趴在地上。
“来者是客，进来吧。”
祠堂里传出一道嘶哑的声音。
“嗯！”
清清带着楚风往里走。
“清清，你在外侯着，没我的命令，不要让他人进来。”
“啊？”清清愣了愣，但随即点头，道，“好的爷爷。”
她冲楚风笑了笑，做了个请的姿势。
楚风颔首，从她身侧走过，独自踏入祠堂。
楚风抬头，原以为老者拜的是先祖的牌位，却不曾想到竟是一具战衣，通体呈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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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里，一老者背对着楚风，跪着蒲团上，顶礼膜拜。
在黑色战衣旁则是一柄青铜剑，剑身好似柳叶状，细长又尖，长度近乎有三尺，寒光冷冽，绝非普通之剑。
楚风蹙眉，目光停留在那黑衣和长剑上，陷入沉思。
“咳咳……”
老者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将楚风从思绪中带回来。
楚风回过神，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老者已转了过来。
他那双如枯井般死寂的眸子紧紧地盯着楚风，却不起波澜。
老者一头白发，满脸褶皱，嘴唇干裂，看起来岁数在八十往上，放在古代，已然是不可多得的老寿星了。
许久，老者才长吐一口气，胸口起伏，呼吸不稳。
就像堂外的黑犬一样，老者年纪太大了，也是半截身子入土，恐怕没有多少时日了。
老者嘴角动了动，露出一口稀疏的黄牙，道：“老头子年纪大了，不能给土地公行礼了，还请见谅。”
“哦？”楚风眼睛一亮，“你知道我是土地公？”
老者笑了，笑声却似哭一般，一张褶皱的脸像黄皮挤在一起。
“此地在八百里山脉之中，妖怪无数，凡人如何可能进来？更何况阁下还不是人。”
楚风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不可捉摸的笑意，道：“是啊，八百里山脉，凡人怎么可能进来？若是逃命，专挑妖怪老巢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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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那张脸瞬间就阴了下来，低沉道：“这与你无关。”
楚风看向那黑色铠甲，道：“我很好奇，这是哪位将军的战衣。”
老者微微偏头，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那战衣，轻微地地叹了口气，道：“往事如烟，不宜追之过深。”
楚风颔首，道：“过去已然不可改变，今朝却在自己手中。”
老者目光上移，瞪着楚风，道：“此地的事与你无关！清清是老朽的孙女，老朽不允许你告诉她外界的事，她还是个孩子，经不得诱惑。”
“我没有诱惑她，我只是告诉了她外界真实的情况罢了。”
楚风耸了耸肩。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作为土地公，你的职责不在于此吧？”老者的声音冷了下来。
楚风淡淡地说道：“也许吧。”
老者沉默了下来。
楚风亦没有开口，目光依旧停留在那黑衣和长剑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许久，老者长吁一口气，道：“最近族人时常出事，或惨死，或不知所踪，还望土地公大人能查到作孽的妖怪，还桃花源安宁。”
“这是我的职责，我会尽力做到的，”楚风正色道，“可是，既然自从你的先祖来到此地已有三百多年，你理应明白无间山的可怕，再这么下去，你的族人只会越来越少，为何不回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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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了，这不关你的事，你也不许再和清清谈外界！咳咳……”
老者激动起来，咳起来断断续续，一时半会很难止步来。
又是沉默。
许久的沉默。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天色不早了，土地公今晚就在桃花源休息吧，明日去无间山要小心啊，上一任土地公不到一人月就……”
老者再度开口，语气温和，神色担忧，言语真挚。
“您对无间山的妖怪有所了解吗？”楚风想了想，道。
既然桃花源的族人在此生活了几百年，或许会有所了解。
老者摇了摇头，道：“有用的消息不是不少，但我的祖父曾提醒我小心藤蔓。”
“藤蔓？”
楚风皱了皱眉，不明所以。
“多谢了。”
尽管如此，他还是道谢。
见对方没有什么要说的了，楚风旋身，朝祠堂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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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
老者的嗓音传了过来。
楚风驻足，稍稍偏头，没有转身。
“你给清清说些外界的事吧，梦里能在秀丽的人间畅游也是极好的。”
老者一声叹息。
楚风没有说话，直接走出了祠堂。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兔兔，天要黑了，你晚上去哪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清清见楚风出来了，开口说道。
楚风收回心思，直接跳到清清身上，道：“你爷爷说了，你负责给我睡。哦不是，你负责陪我睡。”
“嗯嗯！”
清清喜笑颜开。
当夜，桃花源的村民招待了楚风，天蓬和玉兔。
这让楚风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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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是单纯啊。
若是放在人间其他地方，谁特么会招待两只兔子和一只猪啊……
是夜，楚风从茅草屋走出，躺在一处石阶上，望着缀满星辰的夜幕。
“小兔兔！”
清清也醒了，穿着单衣，朝楚风这走来，也躺在了石阶上。
“当心冷。”
楚风从系统储存间弄出一件大衣，披在她的身上。
“小兔兔你怎么做到的，好厉害！”
清清惊奇。
“是魔法哦。”
楚风一笑。
清清躺在台阶上，望着璀璨的夜幕，憧憬道：“外界的人都会魔法吗？”
“外界的人不了解会不会，外界的兔倒是会。”楚风调侃道。
“世界那么大，好想去看看啊。”
清清那明澈的眸子好似苍穹上的星辰，散发着秀丽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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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美吗？”
“美，是蓝色的美。”
“那草原呢？”
“那是狂放的美，策马奔腾，一望无际。”
“都城呢？”
“朝歌夜弦，繁华如梦。”
“哇，有一天我能去都城就好了，我要站在城楼上……”
“干嘛？”
“嗯……站在城楼上……我想想……我要抱着小兔兔，宣告整个天下都是我的。”
“那你完了。”
“如何了。”
“你这么美，天下的诸侯一定会为了你烽烟四起，打得山河破碎，民不聊生。”
“啊……那如何办？”
“简单，等我一统天下就站在城楼上宣告你是我的女人，没人敢欺负你。”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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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呢？天下好美的。”
“无所谓，天下归你，你归我。”
“嗯，成交！”
清清抱着楚风，闭上眸子，很快就入睡了，脸庞上挂着笑容。
梦中，或许是她心中最美的天下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楚风，亦合眸，入睡。
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蒲公英香。
一只彩蝶翩翩起舞，最终落到石阶一角。
夜幕下，一只雄鹰盘旋，穿梭于星辰光芒之中。
偶尔的一两声犬吠，显得那么的微弱和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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