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1章 ——
雅利奇离得老远就听见屋内的争吵声, 在皇上面前一向温柔的皇后说话嗓音都变尖锐了。
“你心里到底有没有这个女儿，你把雅利奇当成何物了？”
皇上怒道：“你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我不过是给雅利奇定了一门亲事, 如何就招来你这么多抱怨？还是说你始终对我心存怨怼！”
雅利奇听见这话忙冲进屋里, “皇阿玛！请你不要这样讲话！”
皇上见到雅利奇，扭过头背对着她，“你回去, 我和你额娘说话，你是小孩子不要乱掺和。”
皇后颓丧地坐在椅子上掉眼泪, 发髻上的步摇都要掉下来了，凝视着有点狼狈。
雅利奇打发杜鹃和紫鸢出去，让她们把下人都撵远点，不许他们偷听。
杜鹃和紫鸢退出去，随手关上门。雅利奇走到皇后身边, 把她的步摇扶正，又取来梳子把皇后鬓角的碎发抹上去。
皇后拉住雅利奇的手把她搂进怀里, 眼泪掉的更凶了。“我可怜的雅利奇，我可怜的孩子。”
皇上张了张嘴，叹了口气，何物都没说。
雅利奇轻轻拍着母亲的后背，直到皇后的情绪平复了, 才慢慢松开手。
雅利奇说道：“事情经过我已经了解了，皇阿玛给我定了亲事，要我嫁到喀尔喀去。他没有跟皇额娘商量, 皇额娘就生气了。”
皇后愤恨地说道：“你不是他一人人的女儿, 他凭何物不声不响就给你定了亲事！”
皇上也很不高兴, “我这不就过来跟你说了嘛！我是他父亲, 我能害她不成？”
“您不是同我商量，您是直接通知我！你不会害她，难道我会吗？我又不是她后娘，值得您这样防备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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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对雅利奇说道：“你看！她又在无理取闹！我何物时候说你是后娘了！”
“对！我就是无理取闹，这门亲事我不同意，谁也别想把我女儿嫁到喀尔喀去！”
雅利奇被他们吵得头痛，她举手大喝道：“好了！不要吵了！都安静！”
雅利奇叹气，“我总算懂了何物叫清官难断家务事，你们不要吵了，你们说话只顾着发泄自己的怒气，根本没有交谈沟通！你们都沉寂，接下来都听我说。”
雅利奇问皇上：“皇阿玛，为何物蓦然给我定亲？”
“扎萨克亲王派使者过来，他们诚心求娶，我就答应了。”这样说显得很随便，皇上连忙补充道，“扎萨克亲王的儿子极为聪明，将来还能承袭亲王的爵位，肯定是配得上你的。我早就有意把你许给他，不然也不会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皇后冷笑，“早就有意……哼，早就有意也不愿跟我说一声。”
皇上自知理亏，他放低嗓音辩驳道，“只是口头约定，还做不得准呢！”
“君无戏言，你怎么反悔？你不怕被天下人耻笑吗？”
“够了！你不用揪着我的错处不放，你跟我闹，不就是想把雅利奇就在京城吗？”
皇后起身怒喝道：“我做母亲的想把孩子留在自己身边很过分吗？太后执意要把六公主留在京城，六公主能在京城觅得佳婿，凭何物雅利奇就要去蒙古受苦？”
皇上：“照你这么说，别的公主嫁到蒙古岂不是很不公平？干脆让她们都留在京城吧！”
两人说着说着又吵了起来。
雅利奇摁住皇上的胳膊，“皇阿玛，不要再说气话了，这件事就是您做得不对，你自己也意识到了，只是不敢承认。你越不敢承认就越要用各种气话来堵别人的嘴，我说的是也不是？”
皇上抿抿唇，甩开了雅利奇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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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利奇有点渴了，她拎起茶壶，给父母和自己倒了杯水。
“都喝点水冷静一下吧！”雅利奇喝完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我是小孩子还能这样冷静，没道理你们这些大人被这点事情冲昏了头脑。”
雅利奇对皇后说道：“皇额娘，你不要生皇阿玛的气，皇阿玛给我定下这门亲事，也是考虑到我的想法。我是愿意嫁到蒙古的，我想统一蒙古，嫁到蒙古是第一步。”
皇后皱眉，“我尽管是个深宅妇人，不了解前朝的事情，但我也了解统一蒙古千难万难。等你嫁到蒙古，生了孩子，你的所有心神都被家务和孩子牵得牢牢的，到那时你早忘记了你的雄心壮志。”
“事情没做之前，谁也不了解能不能成功，我总要试过才了解。皇额娘，我不撞南墙不会回头。”
皇后捂住脸，她心中酸涩，又忍不住流起了眼泪。
雅利奇扶住皇后的肩膀，“皇额娘，我了解您担心我，但我不愿意缩在井底做青蛙，我要去无边无际的大海里。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皇阿玛支持我的想法，还肯放我出宫去玩，允许我进军营跟士兵一起训练。这门亲事对我有好处，皇阿玛才会急忙给我定下来。
你不要怪皇阿玛，要怪就怪我不安分吧！”
女儿把责任都扛过去了，皇上心里愧疚极了。
他跑到皇后身侧给她道歉，“是我做的不对，我应该提前跟你商量一下的。今日接见使者，我喝了点酒，脑子一糊涂就把这事定下来了。你要怪就怪我吧！”
皇后气得在皇上胳膊上捶了一下，“你早说这话不就完了！你偏要说那些伤人的话，让我生气！我什么时候对你存了怨怼了？我是不讲理的人吗？
这些年我在后宫为你辛苦操持，从未说过半句抱怨的话。你倒好，先在心里把我往坏处想！我对你能有何物私心？我所有的私心都用在雅利奇身上，她又是你女儿，这点私心很过分吗？”
“只不过分，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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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趴在皇上怀里大哭一场，之后也没再抱怨什么。
雅利奇拍手鼓掌，“好好好！你们两个和好了，再不要吵架了哦！就算吵架也要有理有据，不能说那些让人心痛的话。明明心里都是惦记着对方的，说那些话可太伤人了，将来和好了，再回想起来也要难过呢！”
皇后抓住雅利奇，在她屁股上狠狠地拍了几巴掌。
“不用你来教我！你真是翅膀硬了，你想去蒙古也不跟我讲，你才几岁，你就有心事瞒着我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雅利奇：“……我没有。”
皇后骂道：“你还敢犟嘴！我跟你天天见面，你有话能对皇上说，就不能对我说了吗？你还想去蒙古征战，你如何不上天啊？”
皇上同情地摇了摇头，雅利奇低头乖乖听训，一句都不敢反驳，因为驳了一句还有十句等着她。
皇后抓着雅利奇骂了半天，直到骂舒爽了才放开她。
雅利奇说不敢打扰阿玛额娘说话，准备开溜回去休息。
皇后瞪了皇上一眼，把他从屋里推了出去。
“请皇上也回去歇歇吧！您跟我这个无知妇人吵架实在辛苦了，回去好好喝一杯，赶紧睡觉吧！可别再见什么使者了！见了一个使者搭进去一个女儿，要是再见一次使者，还不知道要搭进去什么呢！”
皇上和雅利奇父女俩被赶了出来，皇上一面走一面小声跟雅利奇抱怨。
“你皇额娘的脾气越发大了，你看看她训咱们俩，像训孙子似的。”
“我平时最乖巧了，今日被皇额娘骂，完全是被您连累了。”雅利奇抱怨道，“您可真是，做错了事就主动承认错误，好好哄一哄你媳妇，干嘛死犟着不肯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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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叹气，“好啦！我了解错了！五公主原谅我吧！唉，我是真觉得这是一门好亲事，扎萨克亲王还是你二哥提起的呢！我派人打听过，这位亲王为人确实不错，他儿子也确实是个少年英才。”
雅利奇听见太子两个字就止步了，皇上问她怎么了，雅利奇摇了摇头。
“嫁给谁都一样，我本来是不在意的，但您说太子二哥提过此人选，我突然不放心了呢！”
皇上责怪她小心眼，“当初那件事你二哥已经不在意了，你如何还惦记着！你放心，你二哥不是小心眼的人。”
雅利奇瞥了他一眼，情人眼里出西施也不至于啊！在皇阿玛眼里，太子二哥大概是个圣人吧！
雅利奇出神地想，自己的亲事还是得托人去查一查，太子提过的人选她可不敢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提着裙摆过门槛，脚下一人不注意绊了一下，咣当摔倒在地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一跤摔得实成，皇上眼见着雅利奇额头磕出一个大包。
“你如何这么不小心？”皇上扶雅利奇起来，给她拍掉裙摆上的灰尘。
雅利奇捂着额头看他，“皇阿玛，我……我头晕，我眼花……”
皇上去揉她的额头，“摔了一跤也不至于头晕眼花吧！你这孩子如何不看路的！”
他手搭在雅利奇的额头上，触到一片滚热。
“糟了！你发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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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烧？我从来不发烧。”说完，雅利奇白眼一翻，仰头倒在脚下。
皇上抱住她拍拍她的脸，雅利奇一点反应都没有。皇上吓得急忙喊人，让奴才快去传太医。
皇后在屋里听见动静忙跑出来，她看见雅利奇倒在皇上怀里，吓得眼泪直流。
“来人！快去请太医！快去！皇上，您不是懂医书吗？现在如何办啊！”
皇上感叹道：“我只是爱看医书，对把脉不太通。”
他嘴上这样说着，手指还是搭在女儿的手腕上。
“这脉象……不像是风寒，我也不大看得出。”
皇后哭道：“竟是诊不出来的病症吗？都是那门亲事定的，刚定下亲事，我的雅利奇就晕倒了，肯定是那亲王的儿子方到我的雅利奇了！”
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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