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4章 第14章 ——
“准确地说，那地方起初并非实验室。”
黄老顿了顿，指尖轻敲桌面，“它原本只是个闲置的仓库。
陈萧向怜风提交了使用申请，获得批准后，他陆续运进不少私人设备，硬是把仓库改造成了生化实验室。
后来，那地方也就正式挂上了实验室的牌子。”
他抬眼看向葛小伦，目光里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整个泰山号上，只有陈萧拥有进入权限。
他彻底重写了内部的抵御协议，连微虫洞穿梭技术在短时间内都无法精进——那间实验室的防控体系已经通通 ** 于母舰系统之外。
你没听说过，也不奇怪。”
“原来如此。”
葛小伦恍然，旋身就要往外走，“我这就去找他。”
“等等。”
黄老抬手制止，“既然他在实验室里，你现在去也进不去。
除非强行精进，但那样可能对泰山号的结构造成损伤。
等他出来吧。”
他揉了揉眉心，语气透出些许疲惫，“无论如何，两天后他都得去参加试炼者身份认证。
到时候再处理他的问题也不迟。”
琪琳业已闹了一整天，坚持要放弃国运试炼者身份。
她的远程 ** 能力对地球防线至关重要，绝不能让她退出。
你去劝劝她。”
黄老的话让葛小伦一时没反应过来。
“您是说……要我去劝琪琳？”
他几乎是下意识应了声，随即才猛地回过神，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确实。”
黄老语气平淡地确认道。
葛小伦顿时有些无措，挠了挠头：“可琪琳是个女孩儿，我这么个粗人，说话都不知轻重……让我去劝她，会不会不太合适？”
他实在想不通为何会选中自己。
黄老抬起眼，目光在葛小伦脸上停留了不一会，神情里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却终究没有点破何物。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不一会。
黄老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你是雄兵连的队长，这件事除了你，还有谁能做？”
葛小伦还想再说何物，黄老已经正了神色，声音沉了下来：“葛小伦，这是命令。”
“是！”
葛小伦立刻挺直脊背，肃然应道。
黄老神色这才缓和些许，眼底却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快去吧。
琪琳已经在宿舍里关了一整天没露面，去看看情况，别出何物岔子。”
“明白！”
葛小伦转身推门离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葛小伦摇着头叹了口气，推门向外走去。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脚步刚要跨过门槛，后面再次响起黄老平稳的嗓音。
“还有一件事……要让陈萧自己放弃试炼者的资格，”
那嗓音顿了顿，“关键在琪琳身上。
得让她去劝。
我们出面……事情恐怕会变得很难收拾。”
话音落下得轻描淡写，葛小伦却觉得心猛地一沉。
让琪琳——陈萧最信赖、最亲近的人——亲手去捅这一刀。
这位黄老，手段当真凌厉。
况且，这已经不是从未有过的了。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门内提高嗓音应道：
“明白！”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
宿舍里没有开灯，浓稠的黑暗裹着一切。
琪琳蜷缩在墙角，双臂紧紧抱着膝盖，眼泪无声地不断滚落。
她眼神空茫地望着前方，嘴唇微微开合，重复着破碎的呓语。
“阿晓……我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你会原谅我的，对吧？你一定会……”
“我是琪琳啊……你怎么可能不原谅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像被砂纸磨过。
“可你现在……到底在哪儿……”
“归来好不好……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她将脸埋进臂弯，双肩轻轻颤抖。
“才一天没见……我就业已受不了了。”
“你说过永远不会离开我的……如何能丢下我……”
“你只是在生气对不对？气消了……就会回来的，对吗……”
黑暗里，只剩她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呼吸。
琪琳的身体止不住地发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陈萧旋身离去的那一瞬，某种比预想中更尖锐的恐惧便攫住了她的心脏。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无法适应没有他的空间——那种空洞感带着嘶鸣般的回响，日夜啃噬她的神经，几乎要将她逼至疯癫的边缘。
离开办公间后，她径直去找了黄老。
她试图争回那被取消的试炼者资格，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然而一切努力终是徒劳。
她被沉默地带离，而在那双将她送走的手松开时，一人决绝的念头已然生根。
“既然他们选择抛弃阿晓，”
她对自己说，“那么我便随他一同离开。”
“从今往后，无论去向何方，我都要留在他身旁。”
“哪怕是终点，也要并肩抵达。”
“阿晓，这一次，我绝不松手。”
怀着这份近乎偏执的信念，她开始疯狂地搜寻陈萧的踪迹。
可当她真正试图寻找时，却陷入一片茫然的空白——她蓦然惊觉，自己这位所谓的青梅竹马，竟对陈萧在泰山号上常去何处一无所知。
那个日日陪伴在她身侧的人，于她而言竟陌生至此。
“我怎么会不知道……”
她喃喃自语，绝望如潮水漫过咽喉。
强烈的羞耻与悔恨猛然冲上心头，几乎击穿她最后的理智。
她蜷缩起身子，仿佛这样就能抵挡那阵撕裂般的痛楚。
“见谅，阿晓……我不是有意的。”
泪水无声滚落，她对着虚空低语，仿佛他还能听见，“再给我一次机会……往后的每一天，我绝不会再将你忽略。”
攥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她重新抬起头。
琪琳口中不断重复着低语，意识模糊地挪到了陈萧居住的舱室门前。
然而——
陈萧并不在屋内。
她几乎被绝望淹没。
抬头望去，整艘泰山号如此庞大，她竟想不出陈萧可能去的任何一个角落。
“我如何会……如何会对他冷淡到此程度？”
“我如何能这样忽略阿晓的存在？”
沉重的自责如潮水般涌来，让琪琳的心像是被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明明了解我所有的一切。”
“他明明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我。”
“可我怎么会……如何会完全看不见他啊！”
琪琳浑身失力，沿着门边滑坐在脚下。
找不到陈萧的恐慌让她控制不住地战栗。
“阿晓……你到底在哪儿？”
“从前只要我需要你，你总会出现在我身旁的……”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这次你去了哪里？”
她蜷起双腿，将脸深切地埋进膝盖之间。
眼泪无声地涌出，如同断线的珠子不断坠落。
她低声自语，话语里听着像在埋怨陈萧，可心底翻腾的，更多是对自己的憎恨。
她竟然对陈萧的行踪一无所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怎么可以什么都不了解……”
“我怎么能对他的一切如此陌生……”
“他是阿晓啊。”
“陪伴了我将近半个世纪的阿晓啊。”
“我怎么会连他去了哪儿都毫无头绪……”
琪琳想不明白。
她内心深处无比确信——自己爱着陈萧。
这份爱早已融入本能，成为她灵魂里最深层的印记。
琪琳的心像被无形的手攥紧了。
她明明深爱着陈萧，为什么竟会将他忽略至此？甚至……连自己的心何时偏移了方向都浑然不觉？她究竟如何了？
她无法理解，一丝一毫也无法理解。
混沌的思绪驱使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如同梦游般走遍了泰山号的每一处舱室与通道。
每一人角落都不曾放过，每一次张望都带着愈发急促的喘息。
然而，当她的脚步最终又落回陈萧宿舍那扇紧闭的舱门前时，仅存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她几乎瘫软下去。
“没有……为何物哪里都没有？”
寻不见陈萧的踪影，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无边的恐慌与绝望交织，让她的神智都有些飘忽涣散。
……
她在陈萧的门前伫立了许久，时间在死寂中黏稠地流淌。
等待非但没有带来希望，反而将恐惧喂养得越发庞大。
她开始害怕——怕陈萧就此一去不返，怕陈萧决绝地将她从生命里抹去，更怕那“失去”
二字已成定局。
她总算无法再支撑下去。
逃也似的，她为自己编织了一人脆弱的谎言：陈萧一定会回来的，他绝不会不要她。
怀着这自欺欺人的信念，她躲回了自己的宿舍，将自己埋进一片漆黑的寂静里，仿佛只要不看不听，残酷的现实便不存在。
她紧紧抱住这个念头，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等陈萧归来，他一定会像从前那样，第一时间来找她的。
会的，一定会的。
过去的时光里，他所有闲暇不都用来陪伴她了吗？他如何会不来找她呢？
她在等。
不知过了多久。
屏住呼吸地等，像在黑暗中攥紧最后一根火柴的旅人。
等陈萧的步伐声在走廊尽头响起，等那熟悉的指节轻微地叩响门扉。
时间被拉成细丝，每一秒都绷得近乎断裂——可她始终没有等到。
直到敲门声真正传来。
“阿晓？！”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琪琳猛地从椅中起身，目光如钉般扎向那扇门。
血液在耳膜里鼓噪，几乎盖过一切声响。
“琪琳？你在里面吗？”
是葛小伦的声音。
从门边的通讯器里传来，清晰得刺耳。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那转眼间，琪琳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她盯着门板，仿佛要透过厚重的木质看穿门外那张不属于陈萧的脸。
不是他。
为何不是他？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此念头像冰锥扎进胸腔，寒意迅速蔓延成一片冻原。
恐惧从骨髓深处翻涌上来，让她控制不住地颤抖。
而在这颤抖中，某种滚烫的东西开始滋生——是愤怒，是被背叛与被遗弃后烧灼出的毒焰。
她咬着牙，指甲深切地陷进掌心。
“葛小伦……”
嗓音从齿缝间挤出，嘶哑如砂纸摩擦。
“都是你。”
每一人字都浸着恨意。
“要不是你，阿晓不会走。
要不是你多事，他不会对我冷下脸来。”
她盯着门的方向，眼中翻腾着晦暗的浪潮，恐惧与憎恨交织成网，将她越缠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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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看向葛小伦，神色转为严肃：“眼下有件更急的事需要你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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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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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何能这样忽略阿晓的存在？”
沉重的自责如潮水般涌来，让琪琳的心像是被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明明了解我所有的一切。”
“他明明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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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琳猛地从椅中起身，目光如钉般扎向那扇门。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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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琳？你在里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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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转眼间，琪琳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她盯着门板，仿佛要透过厚重的木质看穿门外那张不属于陈萧的脸。
不是他。
为何不是他？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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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从骨髓深处翻涌上来，让她控制不住地颤抖。
而在这颤抖中，某种滚烫的东西开始滋生——是愤怒，是被背叛与被遗弃后烧灼出的毒焰。
她咬着牙，指甲深切地陷进掌心。
“葛小伦……”
精彩不容错过
嗓音从齿缝间挤出，嘶哑如砂纸摩擦。
“都是你。”
每一人字都浸着恨意。
“要不是你，阿晓不会走。
要不是你多事，他不会对我冷下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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