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8章 第28章 ——
她托着腮坐在对面，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你所有的习惯，我都记得。”
陈萧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没有接话，只是垂下眼睫，继续沉默地进食。
瓷匙偶尔碰触餐盘边缘，发出细微的脆响。
天使追也不再言语，沉寂地注视着他用餐的每个细节，唇角始终噙着浅淡的笑意。
远处其他船员默契地保持着距离，偶尔投来好奇的视线，压低嗓音交换着零碎的议论。
直到陈萧解决大半食物，天使追才像忽然记起何物，瞳孔深处掠过几不可察的银白色数据流。
“对了，你的辅助能力数据业已传回地球指挥部。”
她调整坐姿，嗓音放轻了些，“他们核实了所有战场记录，包括你之前训练时留下的档案。
现在……撤销了取消你试炼资格的打定主意。”
陈萧夹菜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是么。”
他应了一声，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
“你……也能踏入那片战场了！”
她眼中骤然亮起光，嗓音里压着颤动的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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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护着你。”
天使追向前迈了半步，唇角扬起，“一定。”
陈萧搁下餐具，抬眼瞥她。
“可惜了，”
他语气淡得像掠过冰面的风，“我的能力，只能给自己用。”
他往后靠了靠，扯出一点没什么温度的笑：“帮不了你。”
天使追脸庞上的笑意凝住了。
她怔怔凝视着他，好一会儿才轻轻摇头：“我不是要你帮我。”
嗓音低下去，像被风吹散的羽毛：“我只是……想站在你前面。”
陈萧没接话，只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沉默像潮水涨起来，漫过两人之间狭窄的距离。
天使追就那样静静看着他。
起初眼里还有些委屈的水光，没过多久却又缓慢地聚起固执的亮。
她望着他咀嚼的动作，望着他垂下的眼睫，像在描摹某种失而复得的图腾。
直到陈萧吃完，起身端起餐盘走向水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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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我来洗。”
她另一只手已经接过了那只白瓷盘，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指节。
“我查过你们这儿的习俗……很多记载里，都是女子为男子做这些。”
她抬起脸看他，目光干净得像未经雪覆的山麓。
陈萧动作顿住，眉头微微拧起。
他迎上她的视线，许久没有移开。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指尖轻轻抽离的瞬间，陈萧那句“我手脚健全”
的推拒尚未完全出口，便被一声陡然刺破空气的惊叫截断。
“陈萧！”
琪琳的嗓音像绷紧的弦，颤着尖锐的尾音，炸响在食堂空旷的入口。
她扶着门框，前胸因急促奔跑而剧烈起伏，精心描绘的眼线几乎要框不住那双喷火的双目——那目光死死钉在两人交叠的手上，如同烙铁。
陈萧的眉峰蹙得更深了。
视线掠过她身上那件过于单薄的一字肩短裙，裙摆短得危险，细高跟敲击地面的嗓音带着咄咄逼人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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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本能的疏离感，悄然漫上心头。
“放开他！”
琪琳的怒喝已经顾不得任何体面，她踩着不稳的步子冲过来，像一只被激怒的雀鸟。
“唰——”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羽翼展开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天使追霍然起身，洁白的双翼如一道光铸的屏障，顷刻间横亘在两人之间，也将陈萧的身影全然护在了后面。
她的侧脸线条冷硬，如同冰封的湖面。
“琪琳女士，”
她的嗓音平稳，却字字如冰珠坠地，“请止步。
你已伤他一次，我不会容许第二次。”
“你说何物？”
琪琳的瞳孔因难以置信而收缩，嗓音拔高，近乎嘶哑，“阿晓是我的！你凭何物？你们天使……难道专爱觊觎别人的所属吗？”
天使追的羽翼微微收拢，光影在她脸上明暗交错。
她没有提高音量，只是将那句判决般的话语，清晰地送入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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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凭，背叛者是你。”
“你和他之间早就彻底了断了！”
“从今往后，我会是陈萧身边唯一的守护者。”
“于是——”
“请你离他远几分。”
“我绝不容许你再有机会伤他分毫。”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阿追一步未退，面容如霜，目光直直落在琪琳脸庞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从未背弃过阿晓！”
“这都是污蔑！”
“你走……你当即从他身边拂袖而去！”
“阿晓，求你让她走……好不好？”
琪琳呼吸骤然一乱，眼神摇曳，像被刺中痛处般猛然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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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盈满慌乱与执拗的双眼，求救般望向陈萧，甚至下意识想要扑向他身边。
“请止步。”
天使追手臂一展，平静却不容逾越地拦在了两人之间。
“让开……否则我不客气了！”
见自己与陈萧之间隔着那道纹丝不动的身影，琪琳只觉得胸腔被恐慌填满。
她失控般尖声喊出威胁，掌心骤然亮起一抹光晕——那柄炽红如焰的长枪无声浮现，枪尖径直指向阿追的额前。
“我说了，离他远点。”
阿追眼神未动，手腕轻转间，烈光流淌的长剑已握在手中。
“够了！”
陈萧倏然起身，眉宇间压着深重的不耐。
“吵够没有？”
空气霎时静下。
两人动作皆顿，齐齐看向他。
阿晓！求你……让她拂袖而去好吗？
琪琳的情绪总算平复些许，眼中含着恳求望向陈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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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面，天使追也轻声唤道：“男神……”
她眼中浮起一丝不安，生怕从他口中听到驱赶的话语。
……
……
陈萧从容地放下手中的餐具，目光扫过两人。
“两位似乎误会了何物。”
“我并非谁的所属物。”
“我的选择，不需要旁人替我决定。”
“同样，我与二位之间也并无牵绊。”
“我没有资格约束你们的行为。”
“于是——”
“若想争斗，请便。”
“但别以我为借口。”
“那只会令我感到厌倦。”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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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端起餐盘转身走向清洗区。
“你可以约束我。”
天使追不再看琪琳，快步跟上前去，“你是我的男神，我是你的守护天使。”
陈萧脚步一顿，回头投来冷淡的一瞥。
“是吗？那我若让你去杀凯莎女王，你会动手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天使追骤然怔住，胸口如受重击，一时竟说不出话。
陈萧轻微地嗤笑，继续向前走去。
“阿晓！阿晓！”
琪琳慌忙追了上来，声音里带着未散的颤抖。
“你明明有这资格！”
“这世上只有你能约束我！”
“我们自小一起长大！”
“我生来就该是你的伴侣！”
“除了你，谁还能让我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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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是你想要的，我何物都愿意去做！”
“阿晓……求你别用这样的语气同我说话，好不好？”
泪水在琪琳的眼眶里打转。
她紧跟在陈萧后面，每一步都迈得极轻，嗓音里透着小心翼翼的恳求。
“呵……从前我唯一所求，不过是你能全心全意待我。”
“可就连这点，你都给不了。
如今怎还有脸对我说这些话？”
“你变了心意便罢，竟还瞒了我这些年。”
“口口声声说要等到成婚那日，与我保持距离，背地里却和所谓真爱缠绵不休。”
“你将我捧出的一颗心，扔在地上践踏。”
“又何曾真正尊重过我此自幼相伴的人？”
“说实话，这么多年你在我面前演戏，看我为你拼命，为你执着——心里是不是很得意？”
“看这条痴心的狗，跟了你这么久，从未动摇过。”
“这傻子多可笑啊。”
“瞒着这条狗，与别人幽会的时候……是不是格外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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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
陈萧蓦然停步，转过身来。
目光落在琪琳写满惶然的脸上，眼中却寻不到半分暖意。
他唇边勾起冰冷的弧度，一字一句，将她辛苦遮掩的 ** 彻底掀开。
仿佛惊雷劈落。
琪琳脑中一片嗡鸣，浑身血液似在瞬间冻结。
她控制不住地颤抖，双脚如同钉在地上，再也挪不动半步。
不知过了多久。
只能怔怔望着陈萧转身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口，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言语尽数哽在喉间，堵得她波动凝滞，连呼吸都艰涩起来。
眩晕感阵阵上涌，她不得不伸手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
视线却死死锁在前方那个背影上，眼底翻涌着痛楚与懊悔，还有一丝近乎乞求的哀切。
“不是那样……”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她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数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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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人早已走远，径自到了水槽边，垂眸冲洗手中的餐具。
“我来。”
一道身影忽然贴近，不由分说夺过了他手里的碗碟。
天使追低着头，沉默地拧开水流，替他洗刷起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怎么？”
陈萧侧目看她，唇角仍挂着那抹冰凉的讽意，“打算为我，去杀你的凯莎女王了？”
“……不会。”
她抿紧嘴唇。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呵。”
他依旧那样凝视着她，目光里尽是审视。
“我是你的守护天使。”
水流声里，她的嗓音低而清晰，“按人间的说法，便是你的妻子。
我不会无端听从你的命令，向女王举起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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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她又道：“但若女王真要伤你——我亦会为你而战。”
她没有抬头，只专注地洗着那只碗，指节微微发白。
“那如果我非要你去杀她呢？”
水流声倏然一滞。
半晌，她才轻轻开口：
“那我宁愿先死。”
天使追的目光落在陈萧身上，久久未动。
见他神情已然平静，她又轻轻开口。
“我也一样。”
“倘若凯莎女王命令我杀你——”
“我宁可先结束自己的生命。”
“你和女王，都是我生命里不可割舍的存在。”
“我不会因任何一方的意志，便向另一方举起刀。”
她的嗓音很稳，字字清晰。
陈萧静默不一会，才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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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来你会后悔的。”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天使追没有接话。
她知道他说得对——那一天终究会来。
不知过了多久。
国运战场进入第二阶段后，便是文明与文明的交锋。
到那时，身为试炼者的她与他，注定站在对立的两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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