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7章 第67章 ——
我选择不对你们动手，仅仅是念及过去与这片土地的情分。
若你们执意要靠近……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琪琳，你以为呢？
陈萧的嗓音冰冷如铁，最后那句问话，像一根针般刺向琪琳。
她脸色微微发白。
她听懂了陈萧话中的重量——
错误一旦犯下，伤痕便永久存在。
他不报复，已是顾念旧情；
可是，懂了这一切后，琪琳心中反而悄然一松。
若她再往前一步，那些压抑的怨怒便会彻底撕裂平静。
他若肯惩罚我，倒是好事。
等他宣泄了恨意，说不定就不再推开我了。
我们之间，就还有可能……
阿晓，不管你要怎样，我都接受。
我一定撑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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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一定会重新走向你。
你是我的，从来都是。
这是命运早就写好的结局。
琪琳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向陈萧，像凝视着黑夜尽头唯一的光。
一旁，葛小伦的脸色业已沉得难看。
刘闯忍不住踏前一步，嗓音带着压抑的急迫：
“陈萧，难道你真不打算再回地球了吗？彼处才是你的根！”
陈萧轻轻嗤笑一声。
“地球？……彼处真有那么好吗？”
他挑起眉梢，眼底掠过一片深不见底的暗影。
陈萧没有留给刘闯接话的间隙，嗓音平稳地继续下去。
“在地球上，我建立了六家企业，总价值突破八百亿。”
“每月净利润，都在百亿级别。”
他忽然转向刘闯，目光如静水深潭：
“那么你猜，我每个月投入慈善的金额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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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闯喉结动了动，没能发出嗓音。
“八十三亿。”
陈萧报出这个数字的瞬间，葛小伦、刘闯与琪琳几乎同时屏住了呼吸。
“或许这些数字对你们而言只是符号。”
“那么我换一种说法。”
“自从我开始这项事业，至今已从死亡边缘拉回绝症患者一千六百八十七人。”
“解救被拐卖的妇女儿童两万三千八百七十七人。”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资助贫困山区孩童六万五千五百二十三人完成学业。”
“帮助两千三百三十四个家庭脱离贫困。”
他一字一顿，每报出一个数字，都像在空气中刻下一道印记。
葛小伦几人怔在原地，连孙悟空与炙心也转过头，眼中流露出少见的敬重。
甚至连始终神情淡漠的凯莎，此时看向陈萧的目光里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坦白说，最初我并无心于此。”
“我生性冷淡，并非胸怀天下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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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只因琪琳曾对我说——你不该为富不仁。”
“我便开始了这一切。”
“又因为她后来的一句——慈善不容作假。”
“我便亲力亲为，投入其中的时间，甚至超过了打理企业。”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说到此地，陈萧的目光淡淡扫过琪琳。
那眼神里没有温度，也没有波澜。
琪琳却以为心头像被何物猛然攥紧。
她忽然清晰地看见，那份曾被自己忽略的深情，究竟有多沉、多重。
她几乎无法呼吸，前胸像被什么紧紧攥住。
陈萧竟会因为她随口的一句话，做到此份上。
而她呢？
她背叛了他。
她真是……该死。
“但你们知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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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萧的声音很轻，却像冰片一样刮过每个人的耳膜，“哪怕我并不真心喜欢做那些事，我还是做了那么多——我建学校、修桥、赈灾，我救过的人，连我自己都记不清。”
他抬起眼，目光淡淡扫过葛小伦他们。
几人默然，谁也没有接话。
“就在前几天，”
陈萧接着说，嘴角弯起一点没有温度的弧度，“有人想让我放弃‘试炼者’的身份，开始在暗处 ** 风向，让所有人的矛头都指向我。”
“起初我没在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以为……我帮过那么多人，总会有嗓音站在我这边，总会有人替我说话。”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停顿了一下，空气仿佛也跟着凝固。
“可我错了。”
“舆论比刀还锋利。
我有一处住的地方被人翻了出来，门上被泼了 ** ，墙上写满了不堪入目的字。
而那些我曾以为会站出来的人——”
陈萧轻微地呵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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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为我说过一人字。”
他的目光掠过葛小伦他们，几人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琪琳整个人颤了颤。
她根本不知道陈萧经历过这些。
她原以为只是些流言蜚语，却没念及是这般践踏尊严的羞辱。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
在陈萧被那样伤害的时候……她又在做什么呢？
陈萧脸上的自嘲，此刻深得令人心头发寒。
陈萧的目光如冰刃般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仿佛要搓碎某种无形之物。”我花了些时间，去追踪那些曾经接受过帮助的人如今的生活轨迹。”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你们知道我看见了何物吗？”
葛小伦、赵信和刘闯不约而同地垂下视线，脖颈仿佛被无形的重量压得抬不起来。
他们沉默地摇头，空气里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
“超过九成，”
陈萧一字一顿地说，每个音节都像钉子在木板上敲击，“如今正兴高采烈地加入这场针对我的声讨狂欢。”
他忽然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意里没有温度，只有碎裂的冰碴。”是不是很讽刺？我用金金钱和心血堆砌的善意，最后化作了刺向自己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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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手，虚空中似乎握住了什么。”他们用来袭击我的工具——那些手机、电脑，甚至可能正是用我提供的资源购买的。”
目光转向窗外，城市的灯火在远处的明明灭灭，“你们说，这算不算世上最滑稽的笑话？”
天使追的指甲深切地陷进掌心。
她看着陈萧侧脸上那道紧绷的弧度，胸腔里翻涌的酸楚几乎要冲破喉咙。
为何越是纯粹的光，越要承受如此密集的箭矢？
“故土将我放逐，同袍与我割席，挚爱转身离去。”
陈萧从容地数着，像在清点一道又一道伤疤，“连我亲手扶起的人，都忙着在我倒下的地方多踩一脚。”
他最终转过身，视线掠过众人投向远处那座高耸的试炼塔。”于是，别再问我是否归乡。”
他的背影在长廊的光晕里拉得很长。”那里早已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地球……它不配称为家园。”
步伐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行渐远，如同最后一声叹息落下。
而此刻，无数屏幕前的地球观众集体陷入了漫长的失语。
当所有粉饰被彻底剥落， ** 的 ** 横陈眼前，竟无人能找到半个字来填补这片震耳欲聋的空白。
当所有不堪被 ** 裸地摊在日光之下，无人能够宣称清白。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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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们只是被当作棋子利用了，对吗？”
“是啊……我们竟然就这样伤害了一位真正为人民做事的企业家！”
“我们到底做了何物？如何会陷入那样的疯狂？”
“国家背弃，战友反目，爱人离去，连受过恩惠的人都转身就走——换作是我，也绝不会回头。”
“我只想问，那些曾经受陈萧帮助的人，如今都在哪里？”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可，无人应答。
每个人都沉默地藏起自己曾落井下石的卑劣模样。
“我们非得讨个说法！上面得给我们交代！”
“对！我们也是被蒙蔽的！我们只是被利用了！”
“那些玩弄权术的人，怎能如此？陈萧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
“我早说过，这场舆论风暴来得太急太怪，可当时谁听得进去？”
推诿，是人的本能。
认错从来都不易，哪怕低头本该简单。
此刻，他们又一次将伤害陈萧的罪责，推给了高处，推给了权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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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雪崩时，哪一片雪花敢说自己无辜？
或许，唯有痛到自身，这些人才会醒悟。
那些操纵棋局的人，要到切身利益受损时，才会低下姿态。
那些暗地捅刀的人，要到下个月的补助金再也无法到手时，才肯承认过错。
可那时的悔悟，又是何等讽刺与荒唐。
……
“没想到，阿晓这些日子……竟吃了这么多苦。”
琪琳的母亲听着陈萧的叙述，泪水无声滚落。
每一句，都像针扎在心口。
客厅里陷入一片沉寂，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们之前竟然通通没有察觉……”
琪琳母亲的嗓音有些发颤，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网上那些言论，我一直以为只是少数人的恶意中伤……”
琪琳父亲盯着屏幕上的画面，脸色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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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里那几乎被他视如己出的年少人，此刻正承受着他难以想象的重量。
一股尖锐的痛楚扎进他心里。
沉默持续了不一会，琪琳母亲忽然抬起头，目光里带着某种决断：“老琪，我们……搬到炎黄文明那边去吧？”
琪琳父亲猛地一怔，像是没听清似的转过头来：“你说什么？”
……
国运战场，试炼塔的阴影笼罩着入口。
“男神。”
不知过了多久。
天使追的脚步轻盈却坚定，始终跟在陈萧后面，仿佛一道无法摆脱的影子。
陈萧停下步伐，没有回头，声音里压着烦躁：“为何又跟着我？你的女王在另一边。”
“因为此刻的你，需要有人在身边。”
天使追的语气平静而认真，像在陈述一人事实。
“你的队伍，你的文明，更需要你。”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陈萧试图用理性筑起围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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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文明可暂时等待。
而现在，你比一切都重要几分。”
她的回答简单直接，没有任何修饰，却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
陈萧呼吸微微一滞。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那股毫无矫饰的直白，像一道猝不及防的光，刺得他心脏骤然收紧。
“呵……”
他忽然低笑一声，转过身，目光对上她那双澄澈而执着的眼睛，那里面的光芒让他几乎想要避开，“不过是‘现在’重要而已。”
他顿了顿，声音刻意冷硬下来，一字一句像是冰棱：“总有一天，你会感到厌倦。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总有一天，你会转身拂袖而去。
总有一天，你或许也会选择背离。
既然如此——”
他迎着她不退让的目光，清晰地说道：“我宁愿我们从未有过任何开始。
天使追，别再靠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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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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