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善。
若不往官位上想，他还真不想起杨善是谁。可若说泽州，有个官叫杨善，他倒是想起几分，正五品同知，同知的权力，仅次于知府大人。他走立刻任辅佐着知府大了干了几桩大事，其中就有在闫家村修盖寺庙，为惠帝祈福。几年后，寺庙盖成之际，惠帝大病痊愈，将功劳都归结于此，因此被调回了京城在吏部当差。
他与杨善，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也不知道，如何就把他沾上的。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快一点把东西拿回来，若是他走马上任了，这些地契用不着杨知县动手，杨善自己也能动得了。
林世珺念及如此，也不敢托大，赶忙准备了人手，开始张罗。
齐静言见林世珺大雨天出去，不觉有些挂念，但知道他肯定有要事要做，便也没有阻拦。她这些日子，过得逍遥自在，也不知道，青苗那一日后，现在怎么样了。
至于林欢送完了东西，歇了一会儿，便又回了凤凰城，他这内应还是要好好做的。
其实赵县令的府邸除了守卫森严之外，还养了数条恶狗，便是有人在府邸二丈开往，也会大声嘶叫，这才是令人最头疼的地方，更何况这狗有专人饲养，平时不假人手，根本找不到机会下药。
三天后，林世珺带了三个身手不凡，胆大心细的人，到了凤凰城。每人腰上挂了六个小袋子，小袋子里各装着一捆白纸，宽大的罩袍，罩着根本看不出异状来。前胸也提前缝好了巨大的口袋，他们一共四人，一人带上一部分，就能将那半箱子纸张掏空了。
忽尔狗吠大作，院中两队侍卫紧急集合，循着狗吠声去找来人，却见一只狸猫站在墙头，众人虚惊一场，便散去巡逻。
林世珺一行贴着墙，也吓了一跳。
忽然狗吠声大起，知府门外有几个醉汉，厮打了起来，侍卫一看以为是这些无赖才扰的狗，叫上不停，赶忙出府外调停，可谁料那些醉汉，醉的稀里糊涂，根本不了解自己在做什么，最后连那几个侍卫也厮打了起来。
赵喜这大少爷眼下正屋中和芍药美人调情，就听这犬吠不停，硬生生扰了他的好兴致。就连那芍药美人也觉得败兴，推迟再三说是要回怡人阁。
数个侍卫打不过，便叫了里面的人，出来帮忙。
赵喜不情不愿的出来一问，原来是门外有一行醉汉，才扰的狗吠。这大少爷脾气不好，便命令饲狗的狗奴，让狗闭嘴。这饲养的奴才哪敢惹主子，便呵斥着不让狗吵，那狗呜嗷呜嗷，极不情愿的趴在地上不动弹。
芍药姑娘将衣服往身上一披：“赵公子，还是改日吧。”那是他如何劝，她怎么都要走，实在是扛不住了，赵喜只好拿出了杀手锏。
“欢爷，欢爷江湖救急了。”赵喜赶忙招呼林欢过来帮忙，可林欢根本挪不出手。
林欢正点着一盏幽暗的小灯，给赵县令和夫人及一应丫环讲鬼故事呢，尤其是讲到狗叫的时候，林欢那是捏着嗓子学鬼，吓的丫环大惊失色的抱着一处。
可偏偏这赵县令也怕，可他越怕，他就越想听，就跟听睡前故事似的。尤其是听林欢说完，说的跟真的一样。
林欢听了赵喜的招呼，将惊堂木一拍：“哎，今天我们就先说到这儿，欲知详情请听下回分解。”林欢端着油灯，去点屋中的烛台。
赵县令一拍大腿：“哎呀，这正讲了关键处了，你怎么能就说一半呢？快快快，把剩下的都说出来。”
“时间……不早了，你们早些休息吧……不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林欢将油灯放在下巴下，缓慢地的回旋身子，在配着那阴测测的一小，顿时将众人吓了个半死。
林欢点了油灯，便出去。众人惊魂未定都不敢从屋中出去，赶忙收拾了收拾睡了下来。
林欢又到了赵喜这边，将芍药姑娘劝下来。那赵喜美滋滋的便拉着美人去探寻乐趣了。
只不过二更天，这院子里除了守卫的士兵，便没了他人。而一部分士兵正闹着和门外的醉汉撕扯，林欢当下去了，叫的最凶的那条狗身旁，问那养狗的小厮。
“今儿这是怎么了？这狗如何叫的这么凶。我瞧着少爷都有点不愉悦？”
那养狗的小厮就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说着：“嗨，这谁了解呢，都是那帮醉汉闹的吧。”
林欢同那人，一直聊到三更天，才回屋睡觉。
而林世珺早将箱子里的东西都偷梁换柱，盗了出去。尽管走的时候又惊动了狗，但鉴于刚把醉汉赶走，又拍惹了少爷，养狗的小厮竭力的喊嘛，将狗骂的不叫了。
林世珺两两结伴，各寻了一家客栈住下，第二天城门一开就离开了凤凰城。
林世珺回家找了一圈，才在柜子里找到，又是好气又以为好笑。
缘于林世珺一夜未归，齐静言第一次觉的睡大院子，还是有些惧怕，便躲在柜子里呆了一宿。
“快醒醒，去给我们数个弄点吃的。”林世珺让齐静言去准备饭，就将地契和一应的乱七八糟纸张都整理了一番。
齐静言瞧他这架势是出去办事了，也没多问，就去备了饭。众人吃罢了饭，林世珺和他们商量了半个时辰。
便出来问她。
“最近想不想去哪里走走？我带你出去散散心？去哪都好。”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齐静言蹙眉，总觉的他这是非走不可的架势，看着院中的小鸡不免心疼。
“可是我的小鸡才买归来的，这一趟出去了，回来他们就饿死了。”
林世珺凝视着院中的小鸡着实有点头疼，这活物啊，就是这点麻烦，离不开人。但他必须走，照着林欢周旋，估摸这事儿还能压个几日，等到杨善走立刻任，这箱子东西迟早得拿出来。
等他离的山南水远了，这嫌疑怎么都落不到他身上了。
齐静言见他不答话：“真的要走吗？那总得让我回趟家吧。”
林世珺蹙眉：“还让你回趟家，瞧你弄的就跟要永别似的，我们又不是不回来了，出去玩个一两个月，我们就回来。”
齐静言凝视着一进了屋，就没出去的三人，更加疑心，他这是做了何物坏事？这瞧着哪里像是出去玩，根本就是要跑路了吗？
“那好吧，我们何物时候出发？我需要带点何物？”
“最好，现在。带着我就行了。”
……齐静言白了他一眼，便回屋收拾。
林世珺去外面租了一辆马车，齐静言就简单的装了几分换洗衣服，抱了一床被子，带了些干粮，准备出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目的地你想好了吗？”
齐静言摇了摇头，她好像也没有何物特别想去的地方。
“我们去壶口瀑布看黄河如何样？”
“黄河？是不是太远了？要有七八百里路呢？看黄河我们直接往南走个一百多里，不就是了吗？干嘛要跑那么远？”
林世珺想了想：“也是哦，是有点舍近求远。只不过无所谓，我们有的是时间，这样来来回回才能花上一个多月的时间。”
齐静言不是第一次出远门，但是对舟车劳顿还是心有余悸，这估摸着路上就得走个十天半个月，多累了啊，还不如找个近的地方多呆上几日。
“要不我们去洛阳吧？坐马车如何也得走上个三日，我还从来都没有去过。南方繁华，北方荒凉，万一遇上劫道的，咱俩寡不敌众的，多危险呀。”
林世珺宠溺的轻拍她的头：“你这么说倒也是，那我们就往南去吧。”
走的时候，齐静言一步三回头的看着院中的小鸡，路上还有些担忧，林世珺说他业已托付了其中一人将小鸡带回陵川养，这她才稍稍安心下来。
林世珺便赶着马车，往南去了，路上齐静言问起，才得知他去做了贼，怪不得这么提心吊胆的。
她卷着车帘和他并排坐着，看着沿路的花草树木，这还是他们有生之年，第一次结伴出行，尽管是有些躲祸的意思，但她还是不由的有些开心，晃着脚丫，哼着曲儿。
“我们此时间去，正好能赶上牡丹会，还能去龙门石窟，白马寺。听说洛阳好吃的也不少……你带金钱了吗？”
林世珺大笑：“你可是到哪都不忘了吃，放心吧，给你买吃的金钱带够了。”
缘于走的迟，到了日落时分的时候，他们还没有赶到下座城池，又挑着灯在走了几里，来到一处宽阔的草地上，林世珺才将马车停下，栓好马，二人决定在马车里宿了一晚。
缘于是一处草地，四境之内并无高山树林，原野宽阔一览无余，有河流缓缓流过，满天的星宿映倒在河中分外好看，空中还飞着萤火虫星星点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林世珺牵着齐静言的手在草脚下漫步，走累了，便躺在草地上望着天上的星星。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双手划拉这草，脚丫也左右的直晃悠：“好好啊，我想始终呆在着。”
齐静言虽说管教并没有那么严，但在家中也鲜少让出门，这还是她从未有过的，躺在一块草脚下，没有院墙围着的草地。这种感觉，真是舒心，感觉天地辽阔，连她也变得自在了许多。
林世珺有些嫌弃，这有什么好的，只由着她翻爬打滚。
过一会，她乖乖的枕在他的膝头，牵着他的手，数星星，什么青龙、朱雀、贪狼、织女她都一一指出来给他看。
他一边听着，一面不由念及他前世不在京的那一年，怎得走时还好好的，眼看自己归来，怎么就死了。
“我不在的那一年，你在做什么？你那时身体虽然不好，但也不至于死，怎么突然就病重了？”
齐静言一听这，当时眉心就皱了起来：“能不能不要提这么扫兴的事情，我不想说。”
“为何？我总得要个明白吧？我当时明明说过，让了等我归来，我们再做一人了断。可你呢？我挣来了爵位，挣来了府邸，为何物你就不说一声的死了。”
齐静言推开他坐了起来：“你以为我就那么想死？你以为我就不想活着吗？孩子才那么大，他还没有长大成人，婚配嫁娶，你以为我会忍心？”
“那你是为何？”
“我……”林世珺揉了揉双目，对，这也是他前世得的结果，所有人都说他逼死了她，可他分明何物都没有做，他总得了解个明白吧。
齐静言反问他：“那你呢，你又是如何死的？高官厚禄，备受器重又如何死的？”
“我……因为你。”林世珺长叹了一声，咬唇再也没说何物。
或许，这个时候，他们并不适合，提起彼此的死因。
二人互相凝视着，长久的沉默，他甚至能从她眼中读出那股恨意和不甘心。
林世珺见她打蚊子，挠痒痒的，率先打破这种不好意思：“走吧，草里都是蚊子，回车上吧，免得你挨了咬。”
“终究是一咬，躲到车上也躲不过的。”
林世珺将她强行拉起来：“我带了驱蚊虫的熏香，早就点上了，现在车里没蚊子，走吧？回车上睡。”
齐静言不情不愿的起身，也颇有怨恼的甩开他的手：“什么就因为我，你如何死的？”
“你何物时候肯告诉我，我就什么时候告诉你，这是交换。”
齐静言冷哼了一声，便直奔车厢上去。二人一夜无话，第二日路上也兴致缺缺，丝毫不同第一日那般。
因路上没路过小镇，中午便吃了几口干粮，可能是没吃什么，胃里有些空。
齐静言去树林方便的时候，突然以为嗓子干呕难受，吐了半天，只干呕了一通，什么都没吐出来？
这种熟悉的感觉，让她心上不由一慌。不会……不会是怀孕了吧。
齐静言连忙摇头，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她神色紧张的上了马车，看林世珺的时候，都多了几分躲闪之意。
“你怎么了？还缘于昨天那事生气呢。都是上辈子的事儿了，还提它做什么。重要的是当下，你也活着，我也活着的当下。”
齐静言欲言又止，看着他各种烦闷，这不是真的。尽管不记得，前世发生的事，但她不由念及，如果她真的怀了孕，那此时候生下的，岂不是……林昭杏？
那老道士的话又响在耳边：“你们命中有一子。”
齐静言一掌砸在车板上，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如果是真的，她可怎么办啊？
林世珺扯了扯缰绳，回身握着她的手，看她两行清泪似懊恼似哀怨的望着他处，一下懵了：“你怎么了？这么砸一下多疼啊。”
齐静言躲闪着他，不能说，不能说的。
“没事……我没事。”
林世珺蹙眉：“可我瞧着，你一点都不像没事的样子？如何了？被蛇咬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齐静言咬唇看着他：“你那天给我喝的安魂药，管用吗？我总感觉我魂不守舍的。”直觉告诉她，那绝不是安魂药，一定是那药的，一定管用的。
林世珺觉的她话里有话，难道……：“管用的，很管用的，从大药房配都不会有错的，别担心啊。”那副避子汤，他亲自熬的，不会有错的。
“你如何了？刚才去林子里发生何物了？可是……胃不舒服，吐了。”
齐静言头摇得像拨浪鼓，连忙否定道：“没有，就是突然蹿出一人白狐狸下了我一跳。只不过中午吃的干粮，着实让我肚子有些不舒服。”
林世珺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那你且等等，前面就有个小镇，我带你去吃点东西。”便转身去驾马。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二人不久到了小镇，热乎乎的吃了一碗面之后，就觉得胃中好了不少，她想许是舟车劳动不适应，才会干呕的，心中略略的松了一口气。
林世珺向当地的人，打听了一下，到下一个城镇需要多长时间。瞧这个天色，他们可能在关城门之前，赶不到了。于是就找了一间客栈，两个人住了下来。
齐静言心中仍旧嘀咕着，安心不下来。她现在还有什么活路？难道只能去出家做个姑子了吗？
当晚，她又梦到了那一天的事情，汗流浃背，哭哭啼啼的于梦中惊醒，林世珺就坐在一旁，拍着她哄她入睡。
可她一睡着就被吓醒，再睡在醒，似乎怎么都会梦到，等折腾到了天亮，他们两个人都眼底青黑，没有睡好。
林世珺戏笑道：“我看这间客栈和咱俩八字不合，折腾的咱俩都没睡好行，我们不住这儿了。跟我绕个远路，去个其他的地方。”
齐静言连连点头，行如走肉，他说何物便是什么。心中暗暗祈祷，那样的事，千万不要发生，千万不要发生。
林世珺赶走马车稍稍的绕了个远路，他不了解她蓦然反复的原因是何物，但他知道，她心底你还是没将这件事情彻底的看看，还在恐惧着，于是才会做噩梦，来到了高崖村盘的哪除黄河。
他领着她下来马车，站在黄河边看着黄河浪涛汹涌的流过。
“你瞧，这只不过是九曲黄河的其中一段，就如此壮观辽阔。可见壶口瀑布该是何等的奇观。”
水声淙淙的黄河流过，丝毫不做停留，看山看水着实能让人心情好了不少。
齐静言听他这么一说，没去他说的哪里，心存了几分遗憾。
林世珺突然拾起一块石头，扔向黄河,扑通一声便没了踪影，她也捡了小石子往水你扔。
林世珺道：“你看滚滚长河，一颗石子根本砸不出浪花的。虽然那石子还是会沉在了它的心底，但是对黄河来说，算不了什么。你在看这条分散出来对小溪流，我若用这么大一块石头堵上，它当即就断流了。但你看好，用不了多久，它就算抵抗不过石头，也会另辟蹊径，走出全新的道路。人会遇到很多坎，但这些都不是阻碍，你奔流入海的理由，无论你是宽阔的河流，还是窄溪，这不过是些无足轻重的磨砺，虽然会难一点，但真的不重要。只要你不在意，便没有人会在意。你凝视着石子又算得了何物……”
齐静言抬头看着他，半晌问道：“你带我来，不会是同我说此吧？”
“嗯，算是吧。”林世珺拍了怕她的头。
齐静言一脚踢开那挡着小溪流的石头，觉的心事一下就烟消云散了。是啊，只要她自己不在意，又有谁能为她背负上枷锁。
林世珺两手伸开，等着她投怀送抱。
她就倔着，站在哪看了半天，然后一头扎在他怀中，低声的哭了起来，不会的，不会那么不幸都发生在她身上的，过去了，这所有的一切就到此为止了。
“要快点振作起来，把那个有点招人烦，嘴上不饶人的齐静言，还给我。”
“嗯。”
“真是……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爱哭？明明总是倔着，吃了多大的亏也不哭的人，如何蓦然就转了性。”
齐静言哽咽着推开他：“你跟本就不了解我，我那有不哭，那有始终倔着。我背后偷偷哭了好多回，我只是咽不下那口气，我那有不哭，不委屈。”
这一劝反而劝的更凶了，林世珺想抱她，也被她远远的多开，只好拿着手帕擦着她的脸：“不哭了，不哭了，以后咱再也不受委屈，咱有仇就当面报，有怨就当面了。”
“最没资格说这种话的人就是你了，我一半的委屈都是因为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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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杨善，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也不知道，如何就把他沾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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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世珺念及如此，也不敢托大，赶忙准备了人手，开始张罗。
齐静言见林世珺大雨天出去，不觉有些挂念，但知道他肯定有要事要做，便也没有阻拦。她这些日子，过得逍遥自在，也不知道，青苗那一日后，现在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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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喜这大少爷眼下正屋中和芍药美人调情，就听这犬吠不停，硬生生扰了他的好兴致。就连那芍药美人也觉得败兴，推迟再三说是要回怡人阁。
数个侍卫打不过，便叫了里面的人，出来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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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欢正点着一盏幽暗的小灯，给赵县令和夫人及一应丫环讲鬼故事呢，尤其是讲到狗叫的时候，林欢那是捏着嗓子学鬼，吓的丫环大惊失色的抱着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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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欢听了赵喜的招呼，将惊堂木一拍：“哎，今天我们就先说到这儿，欲知详情请听下回分解。”林欢端着油灯，去点屋中的烛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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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欢又到了赵喜这边，将芍药姑娘劝下来。那赵喜美滋滋的便拉着美人去探寻乐趣了。
只不过二更天，这院子里除了守卫的士兵，便没了他人。而一部分士兵正闹着和门外的醉汉撕扯，林欢当下去了，叫的最凶的那条狗身旁，问那养狗的小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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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世珺两两结伴，各寻了一家客栈住下，第二天城门一开就离开了凤凰城。
林世珺回家找了一圈，才在柜子里找到，又是好气又以为好笑。
缘于林世珺一夜未归，齐静言第一次觉的睡大院子，还是有些惧怕，便躲在柜子里呆了一宿。
“快醒醒，去给我们数个弄点吃的。”林世珺让齐静言去准备饭，就将地契和一应的乱七八糟纸张都整理了一番。
齐静言瞧他这架势是出去办事了，也没多问，就去备了饭。众人吃罢了饭，林世珺和他们商量了半个时辰。
便出来问她。
“最近想不想去哪里走走？我带你出去散散心？去哪都好。”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齐静言蹙眉，总觉的他这是非走不可的架势，看着院中的小鸡不免心疼。
“可是我的小鸡才买归来的，这一趟出去了，回来他们就饿死了。”
林世珺凝视着院中的小鸡着实有点头疼，这活物啊，就是这点麻烦，离不开人。但他必须走，照着林欢周旋，估摸这事儿还能压个几日，等到杨善走立刻任，这箱子东西迟早得拿出来。
等他离的山南水远了，这嫌疑怎么都落不到他身上了。
齐静言见他不答话：“真的要走吗？那总得让我回趟家吧。”
林世珺蹙眉：“还让你回趟家，瞧你弄的就跟要永别似的，我们又不是不回来了，出去玩个一两个月，我们就回来。”
齐静言凝视着一进了屋，就没出去的三人，更加疑心，他这是做了何物坏事？这瞧着哪里像是出去玩，根本就是要跑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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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吧，我们何物时候出发？我需要带点何物？”
“最好，现在。带着我就行了。”
……齐静言白了他一眼，便回屋收拾。
林世珺去外面租了一辆马车，齐静言就简单的装了几分换洗衣服，抱了一床被子，带了些干粮，准备出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目的地你想好了吗？”
齐静言摇了摇头，她好像也没有何物特别想去的地方。
“我们去壶口瀑布看黄河如何样？”
“黄河？是不是太远了？要有七八百里路呢？看黄河我们直接往南走个一百多里，不就是了吗？干嘛要跑那么远？”
林世珺想了想：“也是哦，是有点舍近求远。只不过无所谓，我们有的是时间，这样来来回回才能花上一个多月的时间。”
齐静言不是第一次出远门，但是对舟车劳顿还是心有余悸，这估摸着路上就得走个十天半个月，多累了啊，还不如找个近的地方多呆上几日。
“要不我们去洛阳吧？坐马车如何也得走上个三日，我还从来都没有去过。南方繁华，北方荒凉，万一遇上劫道的，咱俩寡不敌众的，多危险呀。”
林世珺宠溺的轻拍她的头：“你这么说倒也是，那我们就往南去吧。”
走的时候，齐静言一步三回头的看着院中的小鸡，路上还有些担忧，林世珺说他业已托付了其中一人将小鸡带回陵川养，这她才稍稍安心下来。
林世珺便赶着马车，往南去了，路上齐静言问起，才得知他去做了贼，怪不得这么提心吊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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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卷着车帘和他并排坐着，看着沿路的花草树木，这还是他们有生之年，第一次结伴出行，尽管是有些躲祸的意思，但她还是不由的有些开心，晃着脚丫，哼着曲儿。
“我们此时间去，正好能赶上牡丹会，还能去龙门石窟，白马寺。听说洛阳好吃的也不少……你带金钱了吗？”
林世珺大笑：“你可是到哪都不忘了吃，放心吧，给你买吃的金钱带够了。”
她就靠着他的背，掰着手指数着算着，要去吃什么？要去看哪里的景？
缘于走的迟，到了日落时分的时候，他们还没有赶到下座城池，又挑着灯在走了几里，来到一处宽阔的草地上，林世珺才将马车停下，栓好马，二人决定在马车里宿了一晚。
缘于是一处草地，四境之内并无高山树林，原野宽阔一览无余，有河流缓缓流过，满天的星宿映倒在河中分外好看，空中还飞着萤火虫星星点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林世珺牵着齐静言的手在草脚下漫步，走累了，便躺在草地上望着天上的星星。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双手划拉这草，脚丫也左右的直晃悠：“好好啊，我想始终呆在着。”
齐静言虽说管教并没有那么严，但在家中也鲜少让出门，这还是她从未有过的，躺在一块草脚下，没有院墙围着的草地。这种感觉，真是舒心，感觉天地辽阔，连她也变得自在了许多。
林世珺有些嫌弃，这有什么好的，只由着她翻爬打滚。
过一会，她乖乖的枕在他的膝头，牵着他的手，数星星，什么青龙、朱雀、贪狼、织女她都一一指出来给他看。
他一边听着，一面不由念及他前世不在京的那一年，怎得走时还好好的，眼看自己归来，怎么就死了。
“我不在的那一年，你在做什么？你那时身体虽然不好，但也不至于死，怎么突然就病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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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静言一听这，当时眉心就皱了起来：“能不能不要提这么扫兴的事情，我不想说。”
“为何？我总得要个明白吧？我当时明明说过，让了等我归来，我们再做一人了断。可你呢？我挣来了爵位，挣来了府邸，为何物你就不说一声的死了。”
齐静言推开他坐了起来：“你以为我就那么想死？你以为我就不想活着吗？孩子才那么大，他还没有长大成人，婚配嫁娶，你以为我会忍心？”
“那你是为何？”
一提这，她就一肚子火：“还能为何？不就是缘于你吗？明明是你逼死了，你还能问出这么荒唐的问题，林世珺我真的看不懂你，你真的有心吗？”
“我……”林世珺揉了揉双目，对，这也是他前世得的结果，所有人都说他逼死了她，可他分明何物都没有做，他总得了解个明白吧。
齐静言反问他：“那你呢，你又是如何死的？高官厚禄，备受器重又如何死的？”
“我……因为你。”林世珺长叹了一声，咬唇再也没说何物。
或许，这个时候，他们并不适合，提起彼此的死因。
二人互相凝视着，长久的沉默，他甚至能从她眼中读出那股恨意和不甘心。
林世珺见她打蚊子，挠痒痒的，率先打破这种不好意思：“走吧，草里都是蚊子，回车上吧，免得你挨了咬。”
“终究是一咬，躲到车上也躲不过的。”
林世珺将她强行拉起来：“我带了驱蚊虫的熏香，早就点上了，现在车里没蚊子，走吧？回车上睡。”
齐静言不情不愿的起身，也颇有怨恼的甩开他的手：“什么就因为我，你如何死的？”
“你何物时候肯告诉我，我就什么时候告诉你，这是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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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静言冷哼了一声，便直奔车厢上去。二人一夜无话，第二日路上也兴致缺缺，丝毫不同第一日那般。
因路上没路过小镇，中午便吃了几口干粮，可能是没吃什么，胃里有些空。
齐静言去树林方便的时候，突然以为嗓子干呕难受，吐了半天，只干呕了一通，什么都没吐出来？
这种熟悉的感觉，让她心上不由一慌。不会……不会是怀孕了吧。
齐静言连忙摇头，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她神色紧张的上了马车，看林世珺的时候，都多了几分躲闪之意。
林世珺不久察觉到她的情绪波动，比急昨日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实在是奇怪，问出了口。
“你怎么了？还缘于昨天那事生气呢。都是上辈子的事儿了，还提它做什么。重要的是当下，你也活着，我也活着的当下。”
齐静言欲言又止，看着他各种烦闷，这不是真的。尽管不记得，前世发生的事，但她不由念及，如果她真的怀了孕，那此时候生下的，岂不是……林昭杏？
那老道士的话又响在耳边：“你们命中有一子。”
齐静言一掌砸在车板上，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如果是真的，她可怎么办啊？
林世珺扯了扯缰绳，回身握着她的手，看她两行清泪似懊恼似哀怨的望着他处，一下懵了：“你怎么了？这么砸一下多疼啊。”
齐静言躲闪着他，不能说，不能说的。
“没事……我没事。”
林世珺蹙眉：“可我瞧着，你一点都不像没事的样子？如何了？被蛇咬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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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静言咬唇看着他：“你那天给我喝的安魂药，管用吗？我总感觉我魂不守舍的。”直觉告诉她，那绝不是安魂药，一定是那药的，一定管用的。
林世珺觉的她话里有话，难道……：“管用的，很管用的，从大药房配都不会有错的，别担心啊。”那副避子汤，他亲自熬的，不会有错的。
“你如何了？刚才去林子里发生何物了？可是……胃不舒服，吐了。”
齐静言头摇得像拨浪鼓，连忙否定道：“没有，就是突然蹿出一人白狐狸下了我一跳。只不过中午吃的干粮，着实让我肚子有些不舒服。”
林世珺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那你且等等，前面就有个小镇，我带你去吃点东西。”便转身去驾马。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齐静言蓦然感觉一阵呕意涌上心头，无边的恐惧，让她感到惧怕，怕被让他听到。强忍了下去，趴在车窗上，探着头，往嘴里大口大口的灌着冷气，平复着那一波又一波翻滚的恶心。
二人不久到了小镇，热乎乎的吃了一碗面之后，就觉得胃中好了不少，她想许是舟车劳动不适应，才会干呕的，心中略略的松了一口气。
林世珺向当地的人，打听了一下，到下一个城镇需要多长时间。瞧这个天色，他们可能在关城门之前，赶不到了。于是就找了一间客栈，两个人住了下来。
齐静言心中仍旧嘀咕着，安心不下来。她现在还有什么活路？难道只能去出家做个姑子了吗？
当晚，她又梦到了那一天的事情，汗流浃背，哭哭啼啼的于梦中惊醒，林世珺就坐在一旁，拍着她哄她入睡。
可她一睡着就被吓醒，再睡在醒，似乎怎么都会梦到，等折腾到了天亮，他们两个人都眼底青黑，没有睡好。
林世珺戏笑道：“我看这间客栈和咱俩八字不合，折腾的咱俩都没睡好行，我们不住这儿了。跟我绕个远路，去个其他的地方。”
齐静言连连点头，行如走肉，他说何物便是什么。心中暗暗祈祷，那样的事，千万不要发生，千万不要发生。
林世珺赶走马车稍稍的绕了个远路，他不了解她蓦然反复的原因是何物，但他知道，她心底你还是没将这件事情彻底的看看，还在恐惧着，于是才会做噩梦，来到了高崖村盘的哪除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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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领着她下来马车，站在黄河边看着黄河浪涛汹涌的流过。
“你瞧，这只不过是九曲黄河的其中一段，就如此壮观辽阔。可见壶口瀑布该是何等的奇观。”
水声淙淙的黄河流过，丝毫不做停留，看山看水着实能让人心情好了不少。
齐静言听他这么一说，没去他说的哪里，心存了几分遗憾。
林世珺突然拾起一块石头，扔向黄河,扑通一声便没了踪影，她也捡了小石子往水你扔。
林世珺道：“你看滚滚长河，一颗石子根本砸不出浪花的。虽然那石子还是会沉在了它的心底，但是对黄河来说，算不了什么。你在看这条分散出来对小溪流，我若用这么大一块石头堵上，它当即就断流了。但你看好，用不了多久，它就算抵抗不过石头，也会另辟蹊径，走出全新的道路。人会遇到很多坎，但这些都不是阻碍，你奔流入海的理由，无论你是宽阔的河流，还是窄溪，这不过是些无足轻重的磨砺，虽然会难一点，但真的不重要。只要你不在意，便没有人会在意。你凝视着石子又算得了何物……”
齐静言抬头看着他，半晌问道：“你带我来，不会是同我说此吧？”
“嗯，算是吧。”林世珺拍了怕她的头。
齐静言一脚踢开那挡着小溪流的石头，觉的心事一下就烟消云散了。是啊，只要她自己不在意，又有谁能为她背负上枷锁。
林世珺两手伸开，等着她投怀送抱。
她就倔着，站在哪看了半天，然后一头扎在他怀中，低声的哭了起来，不会的，不会那么不幸都发生在她身上的，过去了，这所有的一切就到此为止了。
“要快点振作起来，把那个有点招人烦，嘴上不饶人的齐静言，还给我。”
“嗯。”
“真是……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爱哭？明明总是倔着，吃了多大的亏也不哭的人，如何蓦然就转了性。”
齐静言哽咽着推开他：“你跟本就不了解我，我那有不哭，那有始终倔着。我背后偷偷哭了好多回，我只是咽不下那口气，我那有不哭，不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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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劝反而劝的更凶了，林世珺想抱她，也被她远远的多开，只好拿着手帕擦着她的脸：“不哭了，不哭了，以后咱再也不受委屈，咱有仇就当面报，有怨就当面了。”
“最没资格说这种话的人就是你了，我一半的委屈都是因为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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