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于奇正正在安排做围蔽的时候，蒋钦来了。
勾博叫上于奇正，和他闲聊了一会，发现了一个很大的问题。
说实话，于、勾二人对于制砖的具体情形也不是很了解。尽管同属于建筑行业，但涉及到具体的专业，甚至可用“隔行如隔山”这句话来形容。
其实这是个很有意思的事情。
在外行看来，会画设计图纸的一定会掏下水道，学编程的一定会修电脑。
行内人尽管知道其实完全不同，然而自己又无法对这些误会进行有效的辩解。
那天去考察时由于时间有限，也没多聊到制砖工艺和时间的问题。
原以为这边地基部分从开挖开始，如何也有个把月的时间，只要蒋钦在这边开窑，砖材应该可以跟得上进度。但具体了解之后，于奇正整张黑炭脸都变白了。
蒋钦介绍，烧出成品砖，总共有取土、晒土、和泥、制胚、入窑、烧窑、熄火、出窑八个工序。
每个工序时间长短不一，而且有的比较好控制，有的则很难预计。
比如烧窑，需要七到十天时间，此就比较稳定。但是制胚之后，要等泥胚自然阴干，就要看天气了。
更何况每一人工序都相当讲究，比如取土，就必须取地表下两尺深的黏土。否则质量就得不到保证。
总的来说，出一窑砖，最快最快也得两个来月时间。
还有，窑洞选址和建窑也不是件轻易的事情。需要附近有合适的泥，还要有水源。而且既要有向阳的地方，也要有背阴的地方。
于奇正心里只有一句话：黄花菜都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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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是，现在该如何办？！
于奇正闭上眼，努力去想之前他们项目上，曾经遇到类似难题的时候，都是怎么解决的。想了还一会总算想到了一次类似的。
因为种种原因，某项主材料不能及时提供。
当时他的项目经理是这么说的：推进！继续推进！全力推进！
站在原地，永远都无法解决问题。咱们向前走，一步一步的走，一个一个问题去解决，终究会走到正路上。
最后事情真的在推进中得到了解决。
想到这里，站起身来比划了一番。
勾博他们立即就理解他的意思。也不废话，三人一起出门，先在附近找到适合做窑的地方再说。
始终到了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他们才终于在距离项目部大约七、八里地的地方，找到一处合适的地点。
回龙镇地处江汉平原，长江、汉江、洞庭湖三大水系环绕，平原腹地更是三步一人湖，五步一人泽。
蒋钦看中的那地方，是一个水库旁边的小丘陵。
看来此地并不适宜种田，所以只是稀稀落落地栽着几分黄花梨树，长势也不好。
原本砖窑之类的，就都不会选在人烟密集之处。此地的土质还算不错，旁边又有一人水库。无论是制胚还是封窑用水都方便。
蒋钦的意思是借势而行，直接在这个丘陵上挖出一口窑，这样就能节约建窑的时间。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于奇正和勾博在这方面完全遵从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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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和拥有这块地产权的一人地主洽谈得也非常顺利。
这原本就是一块租不出去的荒地，现在能收租，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钱。于是地主对他们极为客气，当天就签下了租地的合约。
第二天一早，勾博在现场安排，于奇正带了一拨人前往砖窑那边。
毕竟砖窑这边，现在成了最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
昨日夜间他躺在床上想了半夜。
回顾历史，最早人们是用青砖，后来缓慢地发展成红砖，最后发展成为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
当然，最后一种肯定是无法考虑了，但要是青砖改红砖的话，会不会时间短几分呢？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还有，能否考虑借鉴蒸气砌块的砌筑过程中，利用植筋加强的方法，来降低对于砖块强度的要求呢？
另外还有，按照蒋钦昨天所描述的做法，还停留在最原始的家庭小作坊的模式。要是采用现代工业流水线的方式来进行，效率又能提高多少呢？
这些问题都需要缓慢地探讨。
不过，这天最重要的工作还是先在丘陵上挖出一人窑洞再说。
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这些问题的时候，队伍已经快到了丘陵那里。远远的发现蒋老板已经在彼处继续核定最适合开挖的地点了。
数个工人的对话传到了他耳里。
“理应就是那儿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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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计是。哎我说，你们看此小丘陵像不像个坟包包啊？”
“呸呸呸，你此乌鸦嘴！说什么呢！赶紧打嘴吐唾沫！”
……
于奇正听到这话抬眼望去，心中猛地一颤。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眼下此小丘陵呈馒头状，外层覆盖着一层灰色的土壤。
加上丘陵四周稀稀落落的几分梨树，整个的远看上去，确着实实像一个周遭长了些杂草的大坟墓。
不了解为什么，于奇正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下，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但具体怎么个不好法，是一件说不清道不明的事。
于奇正用力甩了甩头，暗笑自己怎么也变得这么迷信。也就不再理会，带着队伍和蒋钦父子会合了。
不废话，就是干！
了解具体开窑的点后，于奇正第一人冲了上去，往手上吐了两口唾沫，拿起铁镐就是一顿刨。
因为这边的活不存在什么技术含量，就是单纯的挖土，所以于奇正带过来的都是些小工、杂工之类。
现在这个年少的于副都料就不同了，上来这几下子，一看就是在底层干过的。
这些工人跟着勾博干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尽管勾都料对手下都很好，大伙儿也都很服他。但有一点，怎么说人家都是高高在上的都料，本人更加不太可能亲自动手做事。和普通工人近距离接触的不多，因此小工杂工和他之间总是隔着些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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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几铁镐下去，浑身汗一发，三下两下把上衣就扒下来，往腰上一扎。然后接着又挥舞起铁镐来。
小工们甚至怀疑，要不是于副都料是个哑巴的话，估计会和他们一样，开口闭口就是极为“文雅”的口头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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