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午时的时候,店中的客人终于走完了,只剩下媛子父女二人和张寡妇。
“如何样,味道还可吧”
阿桂急忙起身,道:“嗯,张婶做的一贯都是顶好哩”
“呦,阿桂,都知道夸人了,可可以”
“额”阿桂挠了挠头,不知该说何物。
其实就连刚刚那句顶好都是自己突然灵光一闪,记起和自己经常唠嗑的张二牛就是老喜欢顶好顶好的夸人,遂自己也就试着用用。只是没念及张婶真的喜欢,只不过要是再来一句,自己可就不行了。
总不能始终都顶好顶好的吧。
张婶看出了阿桂的为难,便笑了笑,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
她转头看向媛子,道:“丫头长得可真俊,那天去你家的时候就见过你,只只不过那会没仔细看,如今穿上新衣裳就显得漂亮了”
“阿娘也说我穿上这衣服好看哩”
说完媛子便将头低下去,两只手揪着自己的衣角,也不知掉是缘于害羞还是想起了别的何物。
张寡妇没有问媛子怎么了,缘于她很清楚离家的孩子一开始总是会对家恋恋不忘的。而且一下子来到陌生的人和环境之中,总会有些不安,于是人们喜欢先将自己隐藏起来,慢慢的搞清楚周围的处境才会融入进来,这是人之常情。
于是她便对阿桂道:“行,既然孩子送到我这了,我就会把她照顾好的,别的不敢保证,但是做的好的话每天一个糕点少不了她的”
阿桂听出来张婶这是下逐客令了,而且自己也着实得回去了,遂就起身道:“嗯,那就拜托张婶了,这孩子笨,有何物做的不好的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嗯,我知道了”张寡妇淡淡的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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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笨了,我可聪明了,宝儿在私塾学的东西我回来看上几遍就会了”坐在凳子上的媛子突然起身说了这么一番话,让眼下正交谈的张寡妇顿时一愣。然后前俯后仰的笑了起来。
边笑还边说道:“啊哈哈哈,阿桂你看,人家才不觉得自己笨了。阿桂你是不是记错了,还是你根本不知道你家姑娘本就聪明伶俐”
阿桂一听,这下糟了,于是急忙回道:“张婶见笑了,这小丫头不懂事,您别和她一般见识“
接着转头对还想再说何物的媛子怒目道:“大人说话你插何物嘴,就你能?以后见过好跟着人家张婶学学,看看人家是怎么做的。看何物看,怎么不服气咋地,你还敢不服气?”
说着作势就要对媛子动手,一旁的张寡妇急忙拦住,道:“干什么,干什么,孩子送到我此地就是我的人了,你不可打她。行了,时候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吧,等以后不忙了我会带着孩子回去看看的”
媛子被阿桂的样子给吓到了,着实是因为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惹她爹不高兴了。难道聪明不好吗?难道自己说的哪里错了吗?爹爹可是从来没有这么对过她,向她发这么大的火呀,更别说要打自己。
念及这,媛子不禁后退了几步,不仅是挂念怕被阿桂打到,更是觉得阿桂不再像他认识的那个和蔼可亲的爹爹了。
蓦然间的陌生其实是一件很让人恐惧的事,越是亲近,就越是以为害怕。
在张寡妇的极力劝住下,阿桂这才不情不愿的从糕点店离开。
凝视着离去的父亲,媛子的心中反而暗暗松了口气,尽管他不了解父亲为何物会蓦然这样对他,可在那一刻她真的很惧怕,要不是张婶,她现在可能业已受皮肉之苦了。尽管爹妈打孩子很正常,可谁有心甘情愿挨打呐,更何况是在自己没有错的情况下。
“别担心了,你爹业已走了,以后你就安安心心的在我这好好干吧”
“嗯,了解了,张婶”
“哦,对了,你是叫元子吧”
“嗯,媛子”
“好,媛子,你先跟我到处转转熟悉一下店里的环境,接着等下午的时候就开始帮忙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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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好的,你看呀,这里是放糕点的地方,这里是制作糕点的地方,此地是……”
张寡妇领着媛子开始熟悉她们的糕点店。
他的一只袖管无风自动,赫然就是才离去的阿桂。所见的是他独自在里喃喃道:“媛子,别怪爹,爹也是为了见过”
店外面的墙角处,一个男人在在默默地观察这糕点店,等二人的身影从大堂消失之后,他才咧开嘴笑了笑。
阿桂想起那会媛子蓦然说话的时候,着实是把他吓了一跳。他本来是想给张婶刻意营造一种的媛子笨,学的慢的印象,可是却被媛子较真的一句话给打破。遂他只好用苦肉计来保护她,他并不是真的想打媛子,她可是他的宝贝,疼都来不及呐。
只是一想到她以后要在别人家里,看别人的脸色行事,再不收敛点如何行了,于是就想装个样子吓唬吓唬她。更何况自己不在了,如何才能让别人也对媛子真的关心爱护。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莫过于发自内心的保护。
还好,张婶正如所料拦了自己,不然他可就真的打到媛子了,那样的话他可就太意兴阑珊了。对张婶意兴阑珊,对自己意兴阑珊,那样的失望他会记一辈子的,毕竟媛子没有错,尽管他这是为了媛子好。
还好一切都还算不错。然后阿桂满意的走了,虽然不舍,但却是放心了。
等到阿桂下午回到家,却发现桂宝眼下正门口等着自己。
“爹爹,你归来了”
“嗯,回来了”
“姐姐呐,她如何没和你一起回来,我听阿娘说你们去镇上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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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桂有些恍惚,不了解该如何回答。
这时候,阿桂的妻子走过来说:“宝儿乖,你媛子姐姐去镇上帮张婶她么家干活去了,过几天就归来”
桂宝有些不相信,缘于等他起来的时候就发现家里只剩下阿娘一人人了,而且姐姐也没有跟他说过她回去何物镇上帮人干活的话呀,一定是阿娘骗自己。
“你骗人,姐姐她从来都没有跟我说她想要去镇上帮人干活的呀”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妇人心中暗道媛子怎么可能会跟你说这些,因为这些都她安排的呀。要是媛子不去干活这个家谁来养,就靠阿桂的得的一条胳膊?他一条胳膊能养活的了这么多人?而且阿桂另一条胳膊就是因为媛子才没有的。
哎,还是早点干活去吧,早点干活就当是还债了,还阿桂胳膊的债,还这个家的债。当然,她不可能和桂宝这么说,毕竟这孩子还不懂什么是柴米油盐,不懂什么是他的彩礼金钱。他懂的只是姐姐要和他在一起,懂的只是让姐姐陪她玩。
“乖宝儿,你了解你姐姐她最喜欢吃糕点了,而这次她去的是就一家糕点店,于是她才没和你说,让我在你起来后告诉你她走了”
阿桂听到妻子的话想说什么,却又被妻子投过来的一个眼神止住,那眼神好像在和他说你要是敢乱说你就自己和桂宝解释去吧,遂他忍住没说话。缘于严格来说妻子每句说的也都是事实,可话不应该是这么说的呀,这么说的话在桂宝听起来就像是他姐姐有了好吃的就不要自己的样子,这是不好的。
于是他只好摸着桂宝的头,对桂宝又像是对自己说道:“不用担心,她过得很好,而且她不久就会归来看你的,一定会的”
桂宝丧气的低下了头,有些失望他姐姐不能陪他玩了,又像是在意兴阑珊她姐姐有了好吃的竟然不带着他一起去吃。
长大了我也要去镇上帮人干活,这个蓦然想法不知不觉就在桂宝的心里萌发了。
“爹,你说了不摸我的头的呀”
“有吗?哈哈,好吧,不摸就不摸”
桂宝翻了个白眼,谁信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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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看着这一幕,心里中的石头这才彻底搁下来了。
哎,总算是搞定了,我为了此家容易吗,就没人也体谅一下我的苦衷吗?妇人自嘲一笑,管它呐,自己尽力了就好,此家好了就好。
阿桂他们并不了解,就在同一天,神曲国收到一个震惊朝野的消息。
和神曲国远隔万里的寒水国蓦然间被半夏和大云国联手给灭国了,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是刚刚还在联手的半夏国蓦然间又对盟友大云国下手了,大云国从此也不复存在。
恍惚一夜之间,两个老牌大国就消失在历史的洪流中。
神曲朝野人人都在感慨,一人可和神曲国比肩的巨人出现了,龙虎相争的格局出现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半夏。半夏!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阿桂他们这边消息闭塞,还不知道这种国家大事。只不过他们就算了解了,也不会太过挂念,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这最多只能是个茶余饭后的闲谈。
民以食为天,那些东西又不能吃,管它干甚。谁灭了谁,谁征服了谁,真的和他们没有半文金钱的关系。
时间一天天过去,一家人的生活又回到平时的宁静当中。
阿桂还是每天进山采药,只不过每一次出去的时间都比较长,看来是进大山深处去了。妇人负责家人的一日三餐,空闲的时候也会编几分竹篮,或者是织一会布,然后让阿桂把弄好的竹篮或者布匹拿到镇上卖,只不过阿桂最近进山进的比较勤快,于是不少竹篮和织好的布暂时就在家里放着了。
转眼间就快要过年了,由于阿桂在秋天的时候采了很多的药材,虽然没有何物比较名贵的,但是也买了不少金钱,足够一家人过了好年了。
桂宝倒是像往常一样,吃饭,上学,然后回家,只不过回家之后没有人和他玩了,他就自己一人玩,可是明显玩的时间少了。对此妇人倒是没以为奇怪,少玩会还不好吗,这样就可以多看会书,多帮着做些家务了,嗯,没什么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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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计划着赶过年前先买些新的窗纸,把那些旧的发黄的窗纸给换一换,这样显得家里亮堂。更何况妇人还想着今年过年的时候得要买春联,猪肉,还有宝儿也爱吃的糕点。
一想起糕点,妇人就想到去张婶店里帮忙的媛子了,虽说是帮忙,可干的一样不少,不然张婶也不会每月把余钱寄到家来了。还真别说,这少一张嘴吃饭,多一两手干活确实好啊,家里现在都有余钱了,就是不知道这丫头现在咋样了,出去之后都不晓得归来看看,真是白养了她十几年。
一想到这,妇人就以为自己当初做的打定主意英明无比,这样人早点打发了出去早点不亏。
妇人就这么无所事事的瞎琢磨,忽然从院外传来阵阵脚步声,听起来来人还不少的样子。妇人赶忙定了定心思,起身去看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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