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内容
紫海文学

—— 第一卷:下山 第十章 飞砂喋血 ——

风云三部曲:一世 · 茶皇叔叔
← 上一章 ☰ 目录 下一章 | 舒适模式 熄灯
人在风暴中

哭笑不得的打转

如像风沙

倦也须兜转

无奈的疾冲 ​​​‌‌‌​​

无奈的刁转

一路疾走,诸葛掌柜带着朱廿四狂奔在最前面,软红跟在身后,彭先生则负责断后。

这是驻点暗道中最中间那一条通道,感觉是在山腹中顺着山势向下挖出来的密道,但一路走来,也见到一些转折的位置,是联通了几分天然的山洞。

终于,密道不再是往下,较为平缓地继续向前拓展。又过了二十弹指的感觉,终于走到了密道的尽头。

弹指这个计算时长的方法,据说是上古一位江湖前辈设定的,在民间流传甚广。 ​​​‌‌‌​​

诸葛掌柜站定后,往密道上方一块不太明显的砖块戳了一下,砖块似乎是空心的,砖块上方是块木板。

“笃——笃笃——笃——笃笃笃——”

听到一人铁环被拉起的声响,木板不见了,露出了一个洞口,外面摇晃着几分油灯的光亮。

诸葛掌柜率先跃起,重新回到了地面。

后面三人也随即从洞口跳了出去。
不要错过下面的精彩
​​​‌‌‌​​
一人样貌普通的中年人,才披起了外衣,看上去像是个货郎。屋内一角,也堆着一些箩筐扁担,以及一人货郎穿街过巷时吆喝用的拨浪鼓。


洞口外,是一处很普通的民居,一张木床移到了一边,而洞口外则有一块带着拉环的木板。不难看出,刚才是木板盖着洞口,而木床则在木板之上。

诸葛掌柜拱了拱手,“终究还是要劳烦风兄弟了。”

货郎瞥了其他三人一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接着走到一旁,拾起了那个拨浪鼓。接着问道,“现在就走?”

“是的,现在就走。再迟怕是这里也会给发现。”诸葛掌柜一边回应,一面把密道口复原,把床拉上。他了解那边的机关没有那么容易给发现,但这个民居,倒是很容易给人围堵搜索时找到。 ​​​‌‌‌​​

三人都不算是雏儿,多少也是知道一些江湖隐秘,风、雨、雷、电是幻门的四个支脉,四脉的无上法师,一般不怎么出世,但宗门开支运营,总会有几分俗务由弟子操持,这些行走弟子自然也会在江湖上往来,自然也会暗地里涉及几分交易。申国的军机处不知从哪里换来的交情,让一个风脉弟子留守此处,成为了他们此万山城驻点的最后一条退路,甚至可说是一条活路。

货郎扒拉了几下,把拨浪鼓拆了,接着杆子一拉,似乎就变成了一件长兵器。“那是风门的法器。”诸葛掌柜向其他人解释道。

货郎用那法器在脚下画了个圈,把众人都圈在内,然后自己也站到圈内,法器杵在圈心,两手紧握着法器,默念了几句。

接着,货郎眼中精光一闪,喝道:“走!”话音未落,他手臂猛地一扬!

嗤! ​​​‌‌‌​​

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赤色烟幕毫无征兆地自他袖中狂涌而出,如同泼洒的朱砂,瞬间膨胀弥漫!那红色浓稠如血,顷刻间便将货郎和众人吞噬其中。整个空间瞬间被刺目的血红充斥,隔绝了万山城的一切声响,只余彼此模糊如鬼魅的轮廓和骤然擂鼓般的心跳。烟幕翻滚、收缩,浓得如同窒息泥沼,众人身影已通通隐没,只听得雾中传来尖锐奇异的呼啸,像是空间本身被强行撕裂!

货郎的身影在浓雾深处快速结印,他猛地将握着那法器插向脚下翻涌的红影中心——

嘭!

一声低沉却清晰的轻响刺破血红!货郎手中紧攥的法器猛地一圈!刹那间,那翻涌不息的血色烟幕如同被无形巨手抽走,骤然向内坍缩、消散!

烟幕散尽的瞬间,天地……变了!
本章节未完,请继续阅读
​​​‌‌‌​​

脚下的屋舍地面瞬间融化扭曲,万山城的景象如劣质画片般片片剥落!头顶天空轰然倾覆旋转,光怪陆离的色彩与碎裂的星辰在扭曲的幕布上疯狂流窜。一股撕扯万物的巨力攫住了众人,时间与空间在尖啸中彻底粉碎!

这疯狂的扭曲仅持续了惊心动魄的一弹指。

下一刹,腐叶腥气混着草木湿气猛冲鼻腔,万山城的血雾与喧嚣荡然无存。黯淡的星光艰难穿透巨大如鳞片般树皮构成的林冠。众人踉跄摔落在厚厚腐叶与湿软沼泥上,眼下不再是熟悉的街巷,而是无边无际、瘴气如苍白纱幔般流淌的原始莽林。

环顾四周,众人如同虚脱,唯有货郎脸色微白,立于不远处的,手中法器悄然收拢,重新变回了一个拨浪鼓。拨浪鼓顶端无声凝结着一层白霜,似有反噬余威。远处传来几声诡异的枭啼,细辨之下,却隐隐透出亥国边哨特有的短促韵律。

脚下腐叶陷没脚踝,软红低呼一声拔足,靴底竟粘连着一片猩红未干的蛇蜕。朱廿四的目光扫向林间瘴气稀疏处,三十丈外,一道残破的界碑隐约矗立,碑身上两道交错的深刻刀痕,赫然昭示着此地是申、亥两国交界的莽林。 ​​​‌‌‌​​

“以我的法力,目前只能走这么远了。”货郎对诸葛掌柜说,说完之后,货郎从身边大树下的土里,掏出一人红色的把件,收入怀里。

诸葛掌柜再次抱拳鞠躬,“这几年,有劳风兄。希望以后有机会,风兄的宗门还来找我们申国军机处合作。”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货郎点了点头,也没有和其他人打招呼,一人闪身,就逐渐消失在莽林里了。

诸葛掌柜回个头来,跟彭长净、朱廿四和软红说,“此地和申首村李家堡已经不远,有劳彭先生先走一步,让李家堡做好部署接应,我把小四仔和软红姑娘,送入了边境,再找机会返回万山城,了解最新的状况。虽然两位大侠不用我们帮忙,但我也看看是否有需要接应一下。” ​​​‌‌‌​​

“我让小师弟通知军方,以防亥国过境追杀。”彭长净二话不说,抬头辨别了一下方向,一步跃上树冠,身法缥缈向北而去,感觉每一棵树,都伸出了自己的枝叶,为彭长净铺桥搭路。

“武当的五行身法,在这野外施展更显优势。”诸葛掌柜算是解释了一下,为何物让彭长净先去报信。朱廿四心里比较了一下,自己如果使用逍遥索,并不比彭先生这五行身法慢,但出了树林就是长草的山岭,则未必能借力了。

然后,三人跟随着彭长净离去的方向,也伏下身形,潜行遁去。

冲出了莽林,三人终于松了一口气。前面是一片小丘陵,靠亥国这边是还长着不少野草,但靠申国那一面,却都是砂砾。

“现在除了哨站,基本上边卒已经不巡边了。这一带都是莽林,野兽多,边卒也很少过来。于是只要过了那片丘陵,我们就可以进入申国了。”诸葛掌柜也是个老卒,加上在亥国潜藏多年,对这边防情况说得上是了如指掌了。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

然而,业已冲到野草地边缘的朱廿四,却一把伸手把二人拦住。作为一名杀手,他对危机的感觉不会比诸葛掌柜这个谍子差,但同时他对杀意的感觉也更敏锐。

“有腥气。”

“是野兽群么?”

“不是,是多年沉积的血腥味,已经粘在身上洗不掉的那种。”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

诸葛掌柜一听就懂了了,这无非就是战场上的百战之兵,又或者杀人越货的凶狠山盗。

但无论是哪一种,都证明着前面的山丘阴影里有埋伏。

“不是边卒,边卒不会想在此地伏击,反而会大张旗鼓,让其他追兵来支援。”想着前方业已是申国的边境,诸葛掌柜想了一想,走前了一步,不急不慢地对着山丘开口说道,“不知道是哪一路的好汉在这里发财,我们叔侄三人借路此处,因为赶着走亲戚,没带何物值钱的东西,是我们考虑不周。还请各位好汉行个方便,下次我们一定带着黄货白货登门拜访。”

风掠过山丘,野草摇了摇头。

没人回应。 ​​​‌‌‌​​

来者不善!三人抓紧了手中的短刃,更是戒备。

“不能耽误,追兵随时会到。”诸葛掌柜提醒了一下。

朱廿四横肘在前掩盖着口鼻,短剑反握,然后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软红。

软红业已从一连串的突变中,渐渐地恢复过来,此刻也是神情凝重,英气飒爽,她朝朱廿四轻轻点头,示意对方放心。

“我先闯,掌柜你帮衬着软红姑娘。”
接下来更精彩
​​​‌‌‌​​

“好!”

话音刚落,朱廿四就冲了出去,一如流星划过夜空,刹那间业已冲上了面前的山丘顶。诸葛掌柜和软红紧跟着,落在朱廿四身后站定。

四野无人,风轻抚着砂砾,偶尔扫落几分沙尘,就像才归家的游子。
蓦然,沙土一阵翻涌,三头几乎与红沙融为一体的巨大沙色狼獒,如同贴地射出的劲弩,从土丘下后无声地扑出!


沙狼瞪着三人的咽喉,前爪直扑肩膀,张嘴就咬。 ​​​‌‌‌​​

软红终归是女子,面对凶徒或许还能镇定还击,对着突如其来的猛兽,不由连退两步,失了先机,就要被沙狼扑倒在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幸好,朱廿四始终站在最前。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忽然侧身,一缩。 ​​​‌‌‌​​

寒光闪过!

短剑已扎入迎面而来的沙狼,只见沙狼腹部瞬间破开了一个血洞。

没有惨叫。

朱廿四的肩,猛地撞上那具还未倒下的躯体——

狼尸就如破沙袋般横飞出去,重重砸向那一匹正扑向软红的沙狼!
更多精彩尽在本站
​​​‌‌‌​​

狼嚎。骨裂。

两道身影搅在一处,翻滚了几下,滚落在漫漫黄沙之中。

被狼尸砸中的沙狼,勉强爬起来呜咽了两声,便前脚一软,倒地不起了。

除此之外一边,诸葛掌柜也业已砍断了那沙狼的双爪,接着再一脚踹飞。

然而,狂风再起! ​​​‌‌‌​​

左边一人,左手反握背后弯刀,眼中闪烁着贪婪,紧盯着软红,似乎眼中就没有其他人的存在。

三名身着褐色皮甲、脸庞上涂抹着砂石色彩、背负奇形弯刀的汉子,不了解什么时候绕到了三人背后,在三人应付沙狼之际,已然逼近。

正如所料是波斯奴!

“风灵刃!留下!保命!”波斯奴首领的汉话生硬却充满杀气。

业已从赵大口中得知风灵刃来历的三人,对波斯奴的追赶一点都不意外。 ​​​‌‌‌​​

赵大当时指出,风灵刃本来就是“狼山”的圣器。“狼山”是一个异族聚集的宗门,宗门内各族既是同门,又是暗里竞争的部落。直到很久之前,宗门内出现了一人姓朱的汉人,精进了心法的限制,总算达到了“与狼共舞”的境界,才以绝对的力量,制衡住各个部落,成为了新一任的山主。而风灵刃则是那名山主的兵器。后来,那名山主不知为了何物事下山,下山后就不知所踪了。再下一任的山主,是朱山主的徒弟,姓萧,也突破到“与狼共舞”境界从而成为新山主。只是当萧山主老年时,说要卸任山主下山找师傅,也一去不见影踪了。

后来,缘于亥国前朝朱氏一族在“天元荡寇”一役中崭露头角,江湖上就有人考究发现,朱氏一族的老族长,可能就是那名朱姓山主。

而那名老族长身侧也有一位超品高手的护卫,人称“萧九郎”。这人在老族长故去之后,就退隐江湖了。

于是赵大认为,赠送风灵刃给软红的那名公子,则是“萧九郎”的后人,萧家始终在寻找朱山主在“天元荡寇”中失落的风灵刃。只是找到风灵刃后,朱氏王朝就遭遇变故,所以萧家后人最后几经周折,将风灵刃交到最有可能接触朱氏一脉的软红手上。

王四姐也交代软红,风灵刃与其有缘,于是还是先代为保管。等到最终“朱家公子”出山时再为进贡也不迟。
好书不断更新中
​​​‌‌‌​​

至于为何在万山城城主府中,那名波斯奴找出风灵刃,又杀死了夜宫,却不将“风灵刃”带走。赵大推测,那人在晕倒的软红身上,发现了朱氏王朝的印记,误以为软红就是朱氏后人,于是最后选择退让。但赵大也指出,“狼山”各个部落互相不服,那人必然也会将风灵刃的现世向宗门汇报,届时不排除有“狼山”除此之外一些更激进的门人会追击而至,一心强抢风灵刃,从而取得“狼山”山主之位。

至于“朱家公子”一脉,王四姐则懂了说了,眼下就在青龙会。于是让软红跟朱廿四回山一趟,再谋划将来。

听罢,朱廿四自己也“恍然大悟”,他隐隐以为,可能“龙头”就是“朱家公子”,而自己母亲,则和软红、王四姐一样,是当年都是朱家的忠仆。

因而,诸葛掌柜、软红、朱廿四三人,对眼下“狼山”的突袭,既感到意外,又觉得理所当然。

意外的是,来人明显不是从万山城追来的,这就追上了,来得可算快速。 ​​​‌‌‌​​
理所当然的,就是三人本就预计终究要和抢风灵刃的人一战,就算此刻不出现,之后始终还是会杀来,所以三人私下早就请教过赵大对敌策略。


只见诸葛掌柜脸色一沉,低喝一声,左手将短刀插回腰间,顺手一转腰间悬挂的算盘,右手手指一勾,就有两串算珠脱框而出。诸葛掌柜顺势屈指弹珠,算珠呼啸着直射三名波斯奴。

中间那名波斯奴双拳出击,只听见“当当当当当当”一连串清响,竟把所有算珠都一一挡开,用心一看,原来他竟然戴了钢爪一般的拳套。

紧接着,这名波斯奴逆风出击,钢爪切开风沙时,发出饿狼磨牙的嘶声。

五道爪影撕裂黎明前朦胧的星光,砂砾在爪风里爆成金雾。 ​​​‌‌‌​​

诸葛掌柜退。

一步陷进流沙。

两步后跟抵住岩骨。

钢爪迎面撕来!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精彩继续
​​​‌‌‌​​

算盘突然横在二人之间。黑檀木框嗡嗡震响。

哗啦——

三十三枚铁算珠挣脱,暴雨般砸向钢爪。波斯奴臂膀剧震,指缝嵌进三颗扭曲的铁珠。

就是此刻!

掌柜五指如抚琴弦,沿算盘横梁一滑—— ​​​‌‌‌​​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铿!”

算盘解体,架子拆成两柄三棱短剑,剑身淬着沙粒反光,剑脊血槽深得能藏住整片大漠的阴影。

波斯奴喉间滚出狼嚎。

双爪交剪!地狱狼魂爪的杀招!钢刃未至,爪风已掀飞掌柜左肩一片布帛。 ​​​‌‌‌​​

他却迎了上去。

左手短剑虚架右爪,火星溅上沙面,腾起沙尘。

波斯奴左爪掏向心口!

算错了。

掌柜右手突然弃剑!
收藏本站追更方便
​​​‌‌‌​​

钢爪抓空。沙面被掀起斗大窟窿。

那柄坠落的短剑并未落地。

掌柜脚尖挑动黄沙,沙粒撞上剑镡——

“嗡!”

短剑毒蛇般弹射而起,自下而上贯入波斯奴腰肋! ​​​‌‌‌​​

三棱血槽吸饱了滚烫的沙。

波斯奴踉跄跪倒,钢爪深陷沙丘,如垂死狼爪抠住斜坡。染血的沙砾从指缝簌簌流下,像倒转的沙漏。
诸葛掌柜的独剑指着波斯奴,剑尖垂落的血珠在沙上砸出小坑。沙丘背阴处,波斯奴的血正把整片沙染成酱色,又被流沙无声吞没。


只有风声在算账。

除此之外一面,朱廿四一脚踢出,飞扬的沙砾笼罩着左侧那名波斯奴。波斯奴怪叫一声,横飞出去,不敢冒进。 ​​​‌‌‌​​

“到我身后!”朱廿四一把将有些惊慌的软红拽住,从烟尘中后撤两步,重新稳住了身形,顺便和两名波斯奴拉开了距离。

赵大跟他们强调过,对付狼山的人,最好的方法,就是尽量以长击短,避免陷入他们最擅长的短兵相接。

如果一但直接面对,那就要做好以伤换伤的后果。

烟尘散去,四人重新站定,两两对峙。

天空是块脏污的铅板,死死扣在荒凉的沙丘之上。离破晓只余一隙,寒冷如同浸透骨髓的钢针,扎在皮肤上,带着一股死亡迫近前的粘稠滞涩。空气重得像压实的铅块,每一次呼吸都吸进呛人的尘粒。
阅读提示:请勿转载本站内容
​​​‌‌‌​​

朱廿四蓦然就坐在一片被风削尖的沙脊上,整个人都松弛下来,似乎眼下的敌人根本不存在,身侧的同伴也不存在。就连他自己,也好像不存在。他仿佛是沙丘衍生出来的一块不起眼的、即将风化剥落的瘤痂。

只有天还在,星还在,沙还在,风还在。

不,风在软红手上。

软红已经渐渐冷静下来,手上的风灵刃,慢慢地蔓延出一股旋风,而软红好像也随着这股旋风,缓缓起舞,就如同一簇幽冷的暗火,热情,但不多。

那袭红衣在深沉的黄沙里,颜色像是被冻结的血块。唯有软红腰肢间缠绕的一条七彩丝缎带,无风自动,在凝固的寒流中诡异地翻卷、伸展,如同一条拥有生命的赤练蛇,斑斓柔滑的绸面在死寂的空气中悄无声息地滑过,留下无形的冰冷的痕迹。 ​​​‌‌‌​​

左首那人,一双眼珠子狼一样死死地锁在软红手上的匕首——那把短小古朴的风灵刃,幽绿的刀身暗淡无光,看上去平平无奇,却又散发出令人心惊肉跳的危险波动。他手中那柄大弯刀,被霞光映照得如同饮饱了血,红得发暗,锯齿状的刀锋随着他胸腔剧烈的起伏,闪烁着狰狞的、噬血的寒光。血狼刀法嗜血的气息,隔着数步已灼得人喉咙发干。

两个波斯奴处于几步之遥,如同磐石般钉在沙脚下。

不知过了多久。
右边那个身材魁梧得像座铁塔的波斯奴,则如一座移动的山岳。他低吼着,手中那根遍布尖刺的沉重狼牙棒拄在地上,金属的棒身与沙砾摩擦,发出沉闷刺耳的嘎吱声,像巨兽在磨砺它贪婪的獠牙。那对凶睛,更是如两枚烧红的铜钉,牢牢嵌入朱廿四身上,仿佛要用这灼热的目光把他渺小的身影彻底钉死在原地。搏浪一击,蓄势待发,只等雷霆落下。


空气在那一刻绷紧到极限,像是拉满的弓弦,一丝微弱的呼吸都能将其震裂。 ​​​‌‌‌​​

毫无预兆地,两道庞大的身影骤然启动。

左边持弯刀的波斯奴喉咙里爆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身体如离弦之箭,直扑软红。他不是为了伤人,纯粹是为了夺取!

波斯奴右手虚握为爪,青筋虬结,带着撕裂风吟的尖锐厉啸,裹挟着一蓬激扬的沙尘,恶用力抓向软红手上那柄碧绿的风灵刃。动作快,目的更赤裸,根本无视那看似致命的匕首本身,眼中只有攫取的贪婪。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几乎在同一刹那,右边那根沉重的狼牙棒已撕裂凝固的空气,发出海啸般的沉闷轰鸣。它以开山裂石、碾压一切的毁灭威势,精准无比地横亘在朱廿四与软红之间必经的空间。棒头狰狞的钢刺闪烁着死亡的光泽,巨大的阴影通通笼罩了朱廿四立足之地,这是纯粹的气力屏障,是致命的拦截,隔绝援手,锁死生路。
好戏还在后头
​​​‌‌‌​​

风灵刃的碧色微光,在弯刀波斯奴那巨大手掌的笼罩下,瞬间消失。

就在那抹微绿即将被蛮力攫夺、彻底吞没的刹那——

软红冷哼一声,骤然放手。

她没有去抢回匕首,甚至没有看一眼敌人。缠在她腰肢上那条安静的、绚烂的七彩丝缎带,却在这一瞬间活了。它不再是装饰,而是陡然化作了有生命的七彩激流。丝绸撕裂空气,发出锐利的尖啸,瞬间舒展、暴涨,如同一道被天外之力驱动的、流淌着霞光的狂龙。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

绸带旋转,快得只留下一片炽烈燃烧的红色漩涡光影。丝带精准无比地卷上了右边波斯奴那只握着狼牙棒的粗壮手腕,像毒蛇找到了攀附的岩石,随即以其不可思议的柔韧和诡异难测的角度,顺着那条肌肉虬结的手臂闪电般向上蜿蜒、旋转缠绕!一匝、两匝、三匝……层层叠叠,如同吐丝巨茧,粗犷的狼牙棒当即成了被缚在丝茧中的困兽。

狼牙棒被拖拽得微微一滞,那股毁灭性的下砸之势瞬间被丝带上传递而来的强韧粘滞气力阻滞。“吼——!”狼牙棒波斯奴发出一声既惊且怒的狂吼,那嗓音被沙漠的狂风扯得变了调。他本能地猛烈挣扎,臂上肌肉如钢缆般暴凸,试图凭借蛮力挣脱这看似脆弱实则柔韧至极的束缚。每一下撼动,都引得缠在他臂上的丝带深深陷入皮肉,又顽强地勒紧,发出紧绷欲裂的丝帛呻吟。

另外一面,就在狼牙棒被赤色漩涡缠住的同一刹那,弯刀波斯奴的手刚握紧风灵刃冰冷的刀柄,一丝得意刚刚爬上眼底的瞬间。

朱廿四一直佝偻着的身影,动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

无声无息,如同早已消散的鬼魅,又像被风吹起的一粒沙,他的身形在夕阳的残影里轻微地晃动,接着直接消失了。

不是凭借步伐的快,而是一种彻彻底底的、违背常理的“无”。仿佛空气扭曲了空间,将他存在过的位置瞬间抹平。

下一个瞬间,一点森寒无比的冷光,毫无征兆、如同撕裂地狱薄幕的裂缝,在弯刀波斯奴的咽喉前凭空绽放!

那不是光!那是凝练到极致的寂灭,是吞噬一切希望的寒意实体!是天外飞仙!

瞬间穿透了对方疯狂扩张的瞳孔,也冻结了对方刚来得及滋生的喜悦。
精彩不容错过
​​​‌‌‌​​

弯刀波斯奴眼中的血色和得意骤然凝结、硬化,接着被一种极度的惊愕与茫然的灰败彻底取代。他的身体保持着前扑抢夺的姿势,甚至指间还紧紧攥着那柄才夺来的碧绿匕首。然而,咽喉处,一人细小、几乎看不见的血点,正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快!快得超越时间感知,快得超越了在场所有人思维的极限。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金铁交鸣的脆响。

只有一道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如同针刺破薄纸的轻响,“嗤”。

仿佛只是指尖轻微地点破了一人泡沫。 ​​​‌‌‌​​

朱廿四的身影,如一片飘落的灰烬,又重新凝聚在弯刀波斯奴的面前半步之处。依旧低着头,腰间的短剑,不知何时又反握藏入袖中了。

衣衫故旧,剑光消散。

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顺手接住落下的风灵刃,往软红那边随手一挥。

与此此时,软红正高高跃起,脚踩缎带,围绕着狼牙棒波斯奴打转,那波斯奴连连挥动重击,却无法精进缎带的纠缠。 ​​​‌‌‌​​
软红左手一伸,除此之外一条七彩丝缎带飞出,一把缠住风灵刃把手。然后顺着风势,一人自然的弧度,绕到狼牙棒波斯奴的背后。


软红自己则踏前一步,似要蓄力侧踢波斯奴的咽喉,波斯奴一见,连忙以力劈之势两手举起狼牙棒,意图一击敲碎软红小腿。

等的就是这一时候!

那个回旋的缎带,就似一只柔若无骨的手,轻轻地握着风灵刃,一点点靠近了波斯奴的后脑,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插。

波斯奴举着狼牙棒正要前扑,正想硬抗背后缎带一击,却蓦然脑后一痛,顿时呆立,口吐鲜血,双目反白。
翻页继续
​​​‌‌‌​​

软红收腿回旋后撤站定,轻轻松了一口气。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七彩缎带裹着尸体轰然倒塌,“砰”的一下,激起沙尘四散。

“小心!”

不知过了多久。 ​​​‌‌‌​​

软红正在顺势收回缎带和风灵刃,诸葛掌柜正在搜那尸体。却突然听见朱廿四暴喝一声。

话音刚落,软红面前的沙丘再次飞出一把弯刀,软红急忙后跃躲避,却见弯刀横飞割断七彩丝缎带,风灵刃也跌落在沙丘上。

一人人影在冲过风沙,接住了弯刀,这人几乎是贴着沙地滑出来的,没有一丝风动。出现时,他的手掌业已握住了风灵刃的刀柄。

软红悚然暴退。

朱廿四的瞳孔缩成了针尖。他根本没看清这人怎么出现的。这人全身裹在灰扑扑的破布里,只露出一双死水般的眼。 ​​​‌‌‌​​

不由分说,朱廿四身子猛地朝上一弹。人剑如一,直刺灰影背心。

还是一招天外飞仙!

可,人影模糊了一瞬。朱廿四的剑刺中了空气,这是朱廿四的天外飞仙练成以来,首次落空。

灰影已在九尺之外,侧对着朱廿四,甚至没有回头。冰冷的寒意却像钢针。

灰影空闲的左手随意地挥了一下。
继续品读佳作
​​​‌‌‌​​

一道惨白的弯月弧光凭空而现!

没有刀,只有刀气!弧光撕裂凝结的空气,撞上朱廿四的胸膛。

噗——

血花在黎明前炸开,红得刺目。朱廿四的身体像只破麻袋般倒飞出去,喷出的血洒了丈余远,砸落在沙丘低洼处,溅起一片沙尘,再无声息。

“小四!”软红嘶声扑过去。 ​​​‌‌‌​​

那灰影脚步不停,握着匕首,朝远处的浓稠的夜色滑去。丝带刚飞出,灰影已飘出十丈外。

正在此时,只听见半空中传来一声怒喝,“留下!”

灰影骤然止步。死水般的眼珠第一次有了波动,盯着那截拂尘。

一人破旧道袍的影子突然挡在了灰影的去路上,来得毫无征兆,仿佛本是沙丘上一块石头。袍袖微微鼓荡。

“还来。” ​​​‌‌‌​​

道人举起手,枯瘦的手指。另一只袍袖微动,一股绵长韧劲无声撞向灰影前胸。灰影鬼魅般侧移,避开袖风,那截冰冷刀身裹在袖袍内,却已被那道暗劲撞得脱手飞出!

灰影避过锋芒,不再恋战。一扎子复又钻入沙丘,不知所踪。

道人走前几步,拾起风灵刃。

借着黎明前的微光,诸葛掌柜仔细打量了一下,总算重重地透了口气,脱力跌坐。

来的正是,驻点护道人彭长净的师叔,边陲重镇李家堡主人李浅的师傅,武当现任掌门,申国护国真人,拭焱道长。 ​​​‌‌‌​​
← 上一章 ☰ 目录 下一章
换一批
同类好书推荐
推荐作者
皎月出云皎月出云爱思考的宇少爱思考的宇少武汉品书武汉品书季伦劝9季伦劝9夜风无情夜风无情鱿鱼不睡觉鱿鱼不睡觉牛奶灌汤包牛奶灌汤包普祥真人普祥真人代号六子代号六子鬼门生,小匏鬼门生,小匏千秋韵雅千秋韵雅绿水鬼绿水鬼商玖玖商玖玖喵星人喵星人玉户帘玉户帘迦弥迦弥笑抚清风笑抚清风真熊初墨真熊初墨东家少爷东家少爷清江鱼片清江鱼片只是一只咸喵只是一只咸喵墨墨是墨爷墨墨是墨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