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大商场里，伊妙菡正跟柜台人员，讲诉着假发好。
“我们这款脚气灵，不，假发灵，带上之后，决保你……”
伊妙菡把脚气灵的原版说辞，生搬硬套到假发上，听起来味道好浓。
“不信你闻闻？这是我们假发灵的第二大特点，香气逼人。”
伊妙菡递给很多柜员，每一人愿意闻，只好自己描述。
“哇喔！优秀！”
伊妙菡右手向体侧使劲儿拉伸，左手做成鸡爪造型。
不了解的，以为脑栓塞后遗症。
“干何物的？”
数个穿着制服的男人，快马加鞭赶了过来。
“接到群众举报，你在这卖三无商品，跟我们走一趟。”
保安一面一人，扯着胳膊，将伊妙菡抬起。
前后保安为防止伊妙菡逃走，扯着她的双脚，避免贴地。
伊妙菡大劈叉的动作，一直保持到保安室。
“救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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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妙菡慢慢收回大角度的腿，弯曲揉揉双膝，活动活动腰肢。
老年广场舞的标准热身运动。
“你就是坏蛋，你还喊救命？”
“我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学生，吃不上肉，才会来外面赚金钱，拜托你们把我放了嘛！”
“学生？哪个学校？”
伊妙菡内心挣扎无比，要是说出赖珠大学，他们一定会通知院长。
那么，她刚刚得的“进步徽章”就会作废。
可是，不说的话……
“我是小学生！”
保安们面面相觑，议论起来。
“看她个头，理应小学。”
“你看她脸，一定是大妈。”
“要不就算了，中年妇女惹不起，别再拖家带口，来商场闹。”
“走吧走吧！”
保安们一致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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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妙菡点头微笑。
“帅哥，你们把假发还给我。”
“这是赃物，要没收。放你走就不错了，以后别再来了。”
伊妙菡想要撩汉，人家却不吃那套，把门打开，手势跟上。
“走！！”
……
男生宿舍楼门外，一女孩四处徘徊。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总算，被她发现目标。
狼一般的步伐，兔子似的短腿。
都不如嗓子灵。
“明龙！”
一个女生的呼喊，本应让他停住脚步。
但一听年龄就不小，他便带着小跑。
“明龙，你能不能帮我一人忙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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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我还有事，我要去找玉……”
明龙转了转眼珠，戛然而止。
“你要去找弟弟呀？”
伊妙菡表示理解，又在观察其他男士。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听谁说的？”
明龙好像没对伊妙菡提过这件事。
“江小惠！”
说起这三字，明龙脖颈疼。
伊妙菡在男生宿舍楼前，左右摇晃着脑袋。
不知哪个男生又要被调戏。
“我身为宿管，有保护全楼安全的责任。说吧，什么忙？”
“因为你长得帅嘛，于是……”
“说正题，伊大妈。”
“我想让你做我的模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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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正翻遍学校每一角落，寻找江和昶的下落。
终于，在操场的斜侧，发现他与月韵韵的呻吟。
“不要呦！就差一点！”
明龙拽拽伊妙菡的袖口，让她慢点走。
“别影响人俩！”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明龙见月韵韵脚离地，理应正跟江和昶做游戏。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师父！！”
伊妙菡大声喊去，江和昶从月韵韵的后面绕过。
月韵韵又拉着他的手，教他在地上变癞蛤蟆。
“你没学会，就差一点，你把这手伸直，接着……”
月韵韵把江和昶的胳膊甩过来，悠过去，犹如很辛苦的样子。
“师父，你头发还有半边，我帮你剃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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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和昶的身体，不再任由月韵韵摆弄。
月韵韵很不服气，扭过身去，想要大吹一口气。
江和昶却立刻弯腰，神气顺着他的鼻腔，通过胸腔，转移腹腔。
本来话语不多的他，没有受禁言的阻碍。
月韵韵赶紧再吹一口气，却吹到江和昶镇定穴位，一动不能动。
只有双目可眨，月韵韵使出浑身解数，眼下正研究着点穴。
伊妙菡则趁机，把江和昶另一半头发剔下。
拽着他的小辫子，满意而归。
……
大商场里，明龙先两手插兜，晃悠进去。
“小妹妹，我问问，保安啥时候吃饭？”
明龙好像能施美男计，却差点当小偷被打出来。
“不行！伊大妈，你换个地儿！”
明龙垂头丧气往出走，头上戴着一条小麻花辫儿。
不时将脸前，撸到两侧，犹如伍佰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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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来买光盘吗？何物片子都有！”
一位小男孩在地上贩卖，只需铺一张纸就可。
明龙的夹克外套，被伊妙菡软磨硬泡，好不容易脱下。
一把便扔在地面，假发顺势摆在上面。
这一举动，明龙就是想抽出，也不好动。
“谁来看看呐？最新鲜的头发，刚从人身上剃下。”
伊妙菡大声吆喝，很快将城管喊来。
“快跑！！”
明龙拽上自己外套，往前飞速奔跑。
假发全都掉了，一根一根小辫子，好似蚂蚁，还在随风蠕动。
伊妙菡嘟着嘴唇，将它们全都归拢一堆。
盘成一个坐基，稳稳在上头打坐。
“你见没见小商贩？”
伊妙菡虚眯双眼，用手指着天。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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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不在！”
“请问，你刚才是卖假发吗？”
伊妙菡摇摇头，故作神秘，用手指着天。
“女施主，若您秃顶，请自行解决，我绝对不会卖假发，更不想被城管抓。”
“噢，我看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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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准备离开，挠着脑袋，怀疑视力。
伊妙菡张开双眸，环顾左左右右。
没人？
“小姐，请留步呀！”
女孩再一旋身，伊妙菡将假发摆放端正。
全都带到自己头上，或许这样，心会更加安定。
“你挑中哪款啦？直接摘下来就行。”
伊妙菡微微低头，手扶覆盖头顶的小辫子，缓缓转了一个圈圈。
“我妈妈得了癌症，化疗让她没有头发。她原先很爱美，我就想帮她买一顶假发，商场里太贵，看你卖的五颜六色，理应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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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用手摸了摸，根根粗又硬。
“就要这个，还有那！”
女孩挑了两个颜色，一个蓝色，一个梅色。
抽出来后，准备付钱。
“Oh,No!”
接下来，伊妙菡跟客人讲着蓝色与梅色的故事。
从江和昶奥数比赛失利，讲到宿管监督员女儿结婚动用武力。
总之，这两颜色搭配，不吉利。
“谢谢你，但迷信那些，我们一家子都不信，只相信如何能让我妈开心，她就喜欢这俩颜色。多少金钱？”
“一绺一元！”
伊妙菡张口就来，脚气灵的价钱。
“给你！”
女孩拿走俩绺，开心不已，
“我妈妈一定喜欢。对了，你经常在这？”
“我是流动型卖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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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妙菡言下之意，退货别找我。
“我妈妈还有许多病友，不了解她们喜不喜欢，色彩带给人希望和活下去的勇气。”
“小姐，赠送你一人嘛。”
伊妙菡挑出一绺黑色发带绑的头发，递给女孩。
“希望你妈妈早日康复！”
伊妙菡的眼睛湿润，想到妈妈生前，也是光溜溜的脑袋。
“谁来买头发？真人发丝制造，根根如钢条。”
不知过了多久。
“多少钱？”
“一绺一元，买二送一！”
江和昶不知他的头发，以及到达如此廉价地步。
由于一绺很粗，伊妙菡半头就梳了6绺。
算数与赚钱两不误，面对路人的询问，她耐心解答。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偶尔拜托一个俩，可就是一直碰不到需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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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
伊妙菡想出个办法，将每绺头发，全数解开。
赠送出去，受到学校里曾经卖荔枝女孩启发。
“不要不要！”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有的将伊妙菡推开，有的径直绕开。
几个气球飘落到伊妙菡的身边，小朋友正朝着她的方向跑来。
伊妙菡连他们都不放过，时时刻刻开发新型顾客。
“小朋友们，姐姐送给你们一人一颗蒲公英，好不好？”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好噢！”
“呦呦，好！”
伊妙菡趁着家长不再，赶紧分发。
“不能吃呀，吐出来！”
伊妙菡轻拍一人小朋友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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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发丝从粘在嘴唇的哈喇子里，掉到地上。
远处一位大姐，一手叉腰，另一手正指着伊妙菡鼻子骂。
“你想毒死我们家孩子？走！警察局！”
“不是呀！我是在赠送它们玩具，像蒲公英似的，一吹就有香气，不信你闻闻。”
伊妙菡将脚下掉的头发，用两手指捏了起来，翘起小手指，凑成兰花指。
大姐一吹，哈喇子喷到伊妙菡的脸庞上。
除了小朋友的，还有这位彪悍大姐。
香气变成了口气。
“哪有味道？你就是个江湖骗子，残害儿童，非得给你抓起来。”
一城管往这里走了走，似乎认识女人与孩子。
“老公，你来得正好，你看看她买的鬼东西，把我们宝宝，呛成啥样。”
“这是你卖的？还是在做公益？”
明龙从后边伸了一人胳膊，借给伊妙菡。
将头发一把全粘脑袋上，跑的汗，成为牢固的胶。
“阿姨！这个很香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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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朋友堆里，一个小姑娘的话，让伊妙菡格外惊喜。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我是姐姐，你喜欢，我再赠送一根！”
伊妙菡想转身，却动弹不得，被明龙肩膀牢牢锁死。
不知过了多久。
“快走吧！伊大妈，我这回可了解你是如何投资失败。你有病，我有药，想发大财，跟龙哥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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