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卷 第52章 掌掴 ——
半晌后，丞相深深呼出一口气，将字条按在掌下：“此事暂且搁置一段时间，马上就是端午佳节，你母亲忙着接待各处的亲戚，一时无法兼顾。”
明媚回道：“晓得的，那父亲多保重身子，女儿先告退了。”
丞相本以为此二女儿还会纠缠，没念及这么容易便松了口，语气缓和下来。
“日后要恪守规矩，切不可做出出格之事，尤其是对你母亲。”
明媚点头答应，退下之后眸中一片冰冷。
此结果她一早便预料到，所以给明启的那张字条，是她连夜仿照着明若雪的字迹写出来的。
只不过，此次前来也并非一无所获。明媚回想起从书房出来的明浩。
“小双，你去打听一下，最近家中库房收支如何，情况越详细越好。”
一般来说，无论是正房的子女还是庶房的子女，要做何物事支用银钱之类，一般都会由账房那边统一管理。
如今明浩闹到明启面前，显然是那边业已处理不了。
难道是府上的账面出现了亏空？
小双匆匆回院子来，将自己所了解到的情况一一说出来。
“小姐，您猜得正如所料不错。账房那边的小安子同奴婢交好，我些许一问，便了解府上从前年开始，业已出现亏空。入不敷出不说，花销一年大过一年，业已快要连基本的日用也支撑不住了。”
明媚心中咯噔一声，小说中的情节很快要来了。在相府支撑不起日用的时候，明魏氏开始想办法拆东墙补西墙，甚至挪用了朝廷的公款，拿这笔银子出去放高利贷，横赚了一笔。
后来被有心人发现，这才揭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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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此成为相府倒霉的开端。
看样子，她非得要走一趟了。
来到相府东北角的一处院落，明浩眼下正院中看护自己的蛐蛐。
余光瞥见一道粉色的人影出现，冷语道：“此地不欢迎客来。”
明媚微微一笑，走上前同他一起观察竹盒子当中的蛐蛐。
“之前未曾发现，现在一瞧，果真还有些可爱。”
明浩一眼识破她故作亲近，沉着面看了她一眼：“无事不登三宝殿，二妹想说何物？”
明媚柔声道：“不愧是三哥，那我就明人不说暗话，我想问三哥，早晨向爹爹要银子，是为了什么？”
她了解，明浩除了对蛐蛐和郑姨娘能提起几分兴趣来，其他一概入不了他的双目。
奈何原小说对明浩的描写甚少，她只能半哄半猜测。
见明浩没有回答的意思，明媚继续说道：“其实，若是能了解三哥要做何物，我倒是有可能出手帮助一二……”
明浩猛地抬起头。
“此话当真？”
明媚从小双那拿出一大叠银票：“三哥相信我吗？”
明媚笑着坐过去，凝视着明浩一点点为蛐蛐擦拭身体，换环境适应，每一个动作都是轻柔且温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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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浩似乎有些挣扎，终究还是指了指边上的石凳：“你先坐，等我处理好这边就来找你。”
看得出，明浩对于蛐蛐是真心喜爱。
他动作极快却不粗鲁地喝完一杯茶，大马金刀在对面坐下：“说罢。”
明媚来了兴趣：“我想先了解表哥要做什么，接着才能决定是否投资。”
明浩头一次听说投资两个字，倒也新奇。
半猜测一般说道：“我要开一家蛐蛐店。之前那家的店掌柜因放了高利贷，被抓进官府，店也逐渐没落了。”
明媚抓住关键信息点：“放高利贷？”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明浩不欲同她多说，自顾自逗蛐蛐去了。
待明媚想清楚之后，往边上放了三百两银票，这银票是从前江翠儿彼处盈利来的。
“若是三哥哥真能做成此事，妹妹定会鼎力支持。”
不待明浩反应过来，便匆匆走了。良久，明浩回过头，桌面上的银票，惊愕地张大了嘴唇。
明媚找来明昭和明远。
“现在有件很重要的事情，希望二哥哥和三妹妹能帮我。”
两人一口答应下来，待明媚一一安排好之后，纷纷去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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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午，明远先回来，牛饮了一杯茶道：“二妹妹，我从余小侯爷那里打听到的，果真如此！现下正有一笔银子放在相府，这是爹申请下来要运往滁州做善款的。因衙门这段时间在重修，所以放在了府上。已经有个把月了。”
明昭也及时归来：“二姐姐，听说母亲房里的花销是大了不少，近几日账房也奇怪府上支出突然多出不少来。不过他说可能是姨母一家将来，母亲家中贴补了一些的缘故。”
贴补？若是别人家或还可信，但那是魏家。
原小说中，魏家的老爷也就是明魏氏和江魏氏的父亲，那是一人吃了枣连枣核都要钻孔的吝啬鬼。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更何况魏家还有男丁，怎么可能拿出那么多银两，来贴补一个出嫁了的女儿？
至于江魏氏，那就更加不可能了。
江家还有人做主呢。
看来母亲的确是挪用了那笔公款。并且用处还不仅仅是府上的日用开销。
明媚眼神一凝，忙往明魏氏院中去了。
此事若不赶快阻止，恐怕后果会更加严重。
明昭和明远两人也跟着去了，府上众人见如此大阵仗，纷纷跟着，想要去看个热闹。
明魏氏听说外院挤满了人，带头的还是明媚，顿时怒不可遏。
带着两个婆子见众人如此，几乎要晕过去。
“你们都造了反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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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上前一步：“请母亲给我们一个说法。”
明魏氏眼见明薇，脖子上还隐隐作痛，两眼一黑：“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将这群刁奴、不孝子女给我赶出去！”
两个婆子拿起扫帚要赶人，却不想被明远三两下按住。
此时他也明白了过来，母亲所做的事情，那可是杀头诛族的大罪！
“母亲，儿子也不想对母亲的人动手，但此事事关重大，还望母亲给我们一人说法！”
正闹着，丞相听说了，也随之赶过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们这都是在做何物！”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众人吓得跪了一地。
唯独明媚、明昭和明远，还有明魏氏站着。
眼见老爷来了，明魏氏赶紧上前揽着：“老爷，您快好好瞧一瞧，这群不孝子女都做了何物！大清早集结府上下人来我院中胡闹不说，还口口声声要我给他们一人说法！”
明启冷眼扫过三人，最后落在明媚面上。
“那件事我已经说过，要等忙过这一阵，你如何如此冥顽不灵！”
明远和明昭紧急要出口帮她，却不想明媚自己开了口：“父亲，请您好好听一听此事的来龙去脉，再做决定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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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启犹豫疑惑一阵，转头看向明魏氏闪躲心虚的眼神，也发现不对劲。
这些日子明魏氏解决了府上银钱亏空的问题，娘家借了许多银两填补，正得他的心意，所以一时间对她放纵了些，难不成她又与她那表哥暗中……
丞相面色一沉，坐在主位：“一个个上来说清楚。”
明媚道：“母亲挪用公款，填补府上银两亏空，且用那笔银子出去放高利贷，此事府上账房、外面八宝斋老板都可以作证。”
丞相愣了一瞬，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话也说不利索了。
“你……你方才说何物？”
明媚又重复了一遍，正巧此时管家将两个证人都带过来了。
“草民参见丞相大人。”
“老爷。”
丞相宽大的袖子盖住颤抖的手。
“你们可要老实说清楚，究竟是不是这样？”
明魏氏此时业已慌了神，正要上前掩饰，却被明启一人眼神吓回去。
陡然间，明启出声呵止。
“罢了，管家，你去给我查，库房的银子，究竟还有多少的数目。”
管家去了又回来，面色颇为忐忑，先看了明魏氏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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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启一声低呵。
“回老爷的话，库房被人打开，封条也动过了，少了……”
“少了多少？”
“少了五千两。”
扑通一声，明启跌倒回太师椅上，两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爹——”
“老爷——”
明启强撑着站起身，指着心虚的明魏氏，一巴掌挥了过去。
“来人，给我打此贱妇，直到她招为止！”
明若雪闻声赶来，苦苦哀求明启不要动手，却被明启一脚踹开很远。
“老爷！你打我也就算了，如何能如此迁怒于若雪！”
明启冷笑，从袖中掏出那张字条：“这就是你这贱人养出来的好女儿！上梁不正下梁歪，这话果真不错！”
明魏氏一看那张不堪入目的字条，整个人如遭雷劈。
明若雪面色苍白，想要解释却被明魏氏当众扇了一巴掌。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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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魏氏面如死灰，轰隆隆一声，雷声滔天。
闪电将每个人面上照得惨白。
“老爷，避避雨吧。”
明启沉着脸：“来人，椅子给我搬出来，我要坐在这凝视着这两个贱人受家法。”
丞相此话一出，无人敢违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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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府上下默默看着两人在雷雨中被掌掴数百下，最后直到晕过去，明启才终于起身拂袖而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凝视着明媚。
“你，跟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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