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继洲、曲长国、罗方伊说笑的空档,又有人坐在了一旁,三人抬头一看,是夏侯明奇。三人赶忙起立,迎接社长。
“快坐,快坐,吃个饭哪来那么多讲究。”夏侯明奇笑着招呼大家坐下,“你们在谈论什么呢?这么开心。”
众人一看夏侯明奇如此亲民,以为再回避就太不识大体了。说不定领导一人人吃饭孤单寂寞冷呗,咱们陪着领导吃吃饭,唠唠嗑,解解闷。
别的不说,夏侯明奇来到北江晚报社后,一人最直观的改变就是吃饭。无论是赵庆东还是更之前的社长,但凡在食堂就餐,向来喜欢开小灶,一人雅致单间,几个精品炒菜。
当然,这样的小灶并不代表领导胡吃海喝,或者偷摸地吃个啥子海参鲍鱼,甚至有时候,他们只吃些青菜小菜。毕竟年纪大了,条件好了,早就过了大鱼大肉的时代。
那为何还要开小灶?因为小灶是一种待遇,有专门的大厨来做,做的菜更加精致可口,而大灶通常只是大厨的徒弟用来练手的,味道必然差了不少。
再者说了,领导通常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伟大的目标才走到一起来,平时吃饭也难免怀念家乡的味道,酸甜苦辣咸,全靠主厨一把勺子定乾坤,这可是关系到领导的身心愉悦和报社的大局工作,自然十分重要。
可是,夏侯明奇太年轻,以前在集团工作,从来都没享受过这般待遇,也从来都没想过会有这种待遇。因此,当他来到这个新单位工作的第一天,办公室秘书问他中午想吃点啥时,他吓了一跳。
“想吃点啥?有啥吃啥呗?如何着,你小子要请客?”夏侯明奇只是开玩笑,在集团工作时,他经常跟同事这般开玩笑。
秘书却吓了一跳,以为他是认真的:“没有,没有,嘿嘿。报社有规定,饭前提前跟后勤通知单间菜品。”
夏侯明奇顿时明白了,自己业已跟以前通通不同了,作为报社的最高领导,说话做事都要拿着端着,有个领导的样子,不能再跟以前一样嬉皮笑脸,嘻嘻哈哈。即便在他看来,大大咧咧、粗中有细是他一路走来顺风顺水的原因之一。
可,在单间没吃两天,他发现严重不适应这样的节奏。他感觉自己像个瞎子聋子,对报社员工的情况全然不知。
不行,非得改变现状!自此以后,单间小灶被彻底废除。
大厨绝佳的手艺忽然失去了用武之地,失落了好一阵子。
“社长,我们是苦中作乐,嘿嘿。”罗方伊很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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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缓慢地适应报社的工作节奏、融入记者的圈子之后,罗方伊又很快恢复到了大学时候的状态,说话心直口快、聪明俏皮。
“这话如何讲?”夏侯明奇皱着眉头,一副不解风情的样子。
这食堂真是个八卦新闻、小道消息的集散地、中转站。夏侯明奇越来越觉得废除小灶的打定主意太英明了。
“缘于码字很累啊,整天加班,只有吃饭的时候最轻松。”罗方伊回答,“尽管这饭菜的质量不敢恭维,但毕竟便宜啊。”
“社长,小罗是跟您开玩笑呢,”曲长国赶紧解释道,“这段时间世博会的报道大家确实很辛苦,加班加点成了常态。”
“哦,这件事啊,”夏侯明奇略有沉思,“长国,你去把食堂经理叫过来。”
曲长国愣了一下,心中暗道,你个罗方伊,胡咧咧啥啊,你对夏侯明奇了解吗?他要是个记仇的人,以后就有你受的了!
尽管有些不情愿,曲长国还是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好的,社长。”
食堂经理很快跟着曲长国来到夏侯明奇跟前。
“社长,您找我?”食堂经理毕恭毕敬站在旁边。
自从小灶废除,食堂经理总以为少了跟社长沟通交流的渠道,他还在苦思冥想如何能让社长更加满意。如今忽地被夏侯明奇点名谈话,还真有些受宠若惊。
“现在大灶是谁负责?”
食堂经理感到有些意外,社长怎么问得这么仔细?
“是主厨。”
“你确定?”夏侯明奇看着他,“你可不能忽悠我,虽然我是新来的,但是这菜与菜的区别,我还是能吃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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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经理终于弄懂夏侯明奇叫自己过来的原因,顿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主厨平时比较忙,他的徒弟主要负责大灶。”
“胡扯!他忙?他忙什么?还有什么比几百名员工的饭菜更重要的事?”
食堂经理自知理亏,不敢辩解。
“还有,你明天安排一下,今后一人月内,夜间食堂安排人值班,夜宵、茶饮等等都要备好。”夏侯明奇放下手中的筷子,接着说道,“这些天记者们为了世博会的报道很辛苦,我们的后勤工作要有保障。哦,对了,纪检组的同志最近也都很辛苦,都要照顾到。”
“好的社长,您放心,我这就去安排。”食堂经理旋身离开。
“社长,您真是太棒了。”罗方伊几乎要高呼起万岁来。
“你们那么辛苦,我又做不了何物,要是连后勤保障都做不好,那也太不称职了。”夏侯明奇半开玩笑。他瞧了瞧大家的餐盘,都已经空空如也,自己才刚吃了一半,“你们吃完就先走吧。老陈,你不忙的话就陪我一会儿。”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不少时候,除了工作之外,下属跟领导之间增进感情的机会都是在平时茶余饭后扯闲篇时。
曲长国本来想留下来陪着夏侯明奇,只不过,既然他让陈继洲留下,那肯定是有事情要谈,如果此时自己再强留,那就太不知趣了。于是,他给罗方伊使了一人眼色,俩人端起餐盘告别离开。
曲长国端起残羹冷炙,起身要走时看了陈继洲一眼,晚上给纪检组加餐?现在有事要跟陈继洲谈?再加上罗方伊的奇怪举动,曲长国业已十分肯定,报社正在秘密进行一项行动,更何况这项行动是夏侯明奇牵头的大活。还有一点可确定,这项行动的所有人员都在刻意回避自己。这让曲长国心里愈加不安。
夏侯明奇看着两人的背影越来越远,开口问陈继洲:“随风行动进展如何样了?”
陈继洲报以微笑目送曲长国。两个江湖高手目光交织,短短几秒钟里业已完成了一次刀光剑影般地交锋。
“专案组正在加班加点干活,这天上午才整理出几分书面材料,还有几分材料眼下正整理当中,我下午先把现有材料拿给您看看?”陈继洲开口说道。
“不用,”夏侯明奇伸出拿着筷子的手摇了摇,“你按照你的节奏去查,等材料翔实了,再给我看一下。这不是一件小事,很多事情甚至我说了也不算,都需要报集团领导定夺。于是,行动的每一步都需要考虑周密,不能授人以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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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随风行动牵扯到的职工太多了,几乎有一半,我的压力也很大。更何况还牵扯到新升职的两个副总编。”
“有什么需要报社甚至集团做的工作,你直接说,不要有顾虑。”夏侯明奇说道。
“社长,您是不是跟曲长国提起过随风行动?”陈继洲总算说出了心中的疑问。他非得对这件事有个清晰的了解,这样才能更好地应对曲长国明里暗里的种种挑衅。
“没错,”夏侯明倒是坦然,“我提到了报社重新调查向北案子的事情,然而没有提到随风行动。他毕竟是常务副总编,这事也不能对他完全隐瞒。当然,其中的涉密信息我都没有对他提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陈继洲听了夏侯明奇这番话,觉得自己的提问好像有些不妥,他是报社老大,说与不说都是他的权力。
“社长,我不是此意思。这两天曲长国似乎对纪检组的事情特别上心。我猜测他可能是知道了何物消息。”陈继洲急忙解释。
“老陈,你似乎对曲长国很有成见?你们之前有过什么过节吗?”夏侯明奇追问道。他倒觉得曲长国这人跟自己有几分相似,年富力强,做事果断。他不懂了陈继洲为何物这么抵触曲长国。
陈继洲愣了一下。不了解该如何回答才好。
“社长,我们没有什么过节。曲长国的履历也很干净,没出现过什么问题。只是,坊间有一些关于他的传闻不太好。”
“传闻?看来我对北江晚报社的管理层还是不甚了解啊,有何物有意思的传闻,你八卦一下呗。”
夏侯明奇嬉皮笑脸,犹如又回到了在集团工作的日子。
“此……”陈继洲犹豫了一下,“社长,这毕竟都是坊间传闻,没有铁证实锤。我要是这么跟您说了,岂不是等于打小报告?不能说,不能说,嘿嘿。”
此陈继洲,正如所料是个老油条,说一半咽一半。
“好吧,你不说,我也不勉强。只不过,你倒是提醒我,该如何更加全面地了解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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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长,我有个建议……”
“何物建议?你说。”
“根据现在所掌握的情况,要是这次行动持续深入下去的话,涉及面太广,单凭专案组的人力、物力,甚至是……甚至是级别,恐怕都会有很多障碍,有不少环节查起来难度可能会很大,于是……”
“于是何物?”
“您能不能担任此专案组的组长?”
夏侯明奇没有念及陈继洲会提到这个话题,他搁下了筷子,仔细思考着陈继洲所说的话:“老陈,你这是要把我绑上战车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夏侯明奇明显是开玩笑的语气。他了解陈继洲这番话的初衷。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社长,我不是这个意思……”陈继洲觉得夏侯明奇这话不妥:我们都是这驾战车上的人,不存在谁绑架谁。他正要解释,被夏侯明奇打断。
“这是句玩笑话。你说的很对,随风行动是一次高级别的秘密行动。很多事情我不做背书,就很难推进。于是,我刚才考虑了一下,只要是有利于调查的推进,这个组长我通通可以当。你这两天起草一份文件,拟定新的专案组成员名单,每个成员人手一份。这也能鼓励士气。然而,还是那句话,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
陈继洲很明白夏侯明奇的意思,能干记者此行当的人,个顶个的都是人精,敏感性很强。一旦了解专案组组长的配置是社长级别,大家自然就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能够把随风行动升格为一号工程,那真是太好了。”夏侯明奇能这么快做出决定,让陈继洲有些意外,也赶到惊喜和振奋。看来这个年轻人胆大心细,并非鲁莽之人,“除此之外,关于专案组增加临时组员的事情,我已经拟出了名单,一共增加四个人,都是行政部门的,下午我拿给您看一下。”
夏侯明奇轻微地点头,端起碗来大口大口扒着米饭。
“社长,我还有一个问题……”陈继洲吞吞吐吐,不知该不该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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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有话就直说。”夏侯明奇虽然刚到报社几个月,但是对不少人的脾气性格业已渐渐有些了解。陈继洲这人在本职工作上没得说,恪尽职守。但可能是南方人细腻的心思所致,有时候说话太过小心。
“随风行动的最终结果您考虑过吗?哦,我只是在提醒您,毕竟您刚到报社,不少情况不了解。”陈继洲问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依他这么多年在报社摸爬滚打的经验,有必要让这个媒体新星了解此事的严重性,甚至不排除出现反作用,将他自己伤到。
“不在话下。”夏侯明奇简单回答两个字,继续吃饭,他毕竟年轻,吃饭的节奏明显快于陈继洲。
陈继洲意识到夏侯明奇好像不愿意聊到此话题,他当即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说不定我是杞人忧天了,这个年轻人能走到这一步,自然有他的绝招,或许他能将这报社换个新气象。
“呃?你如何不吃了呢?”夏侯明奇问道。
“嘿嘿,我饭量小,你多吃点。”
“怪不得你身材保持那么好。不过,咱们现在任务艰巨,多吃点才能好打胜仗,”夏侯明奇说道,“不少事情,我只要认为是对的,就会全力去做。至于到了最后会出现何物问题,我会考虑,但是不会考虑到那么细致。不然,任何事都推进不下去。”
夏侯明奇这话太明了不过,他是在回答夏侯明奇上一个问题,也是在表明自己在职场的态度和原则。
陈继洲听完这话,感觉自惭形秽。他以为夏侯明奇不仅是在表明自己的立场,实际也是对自己的旁敲侧击。做事瞻前顾后、前怕狼后怕虎,这不正是自己以及赵庆东、于崇明的做事风格吗?就是因为顾虑和私心,导致向北的案子越查越偏,甚至走向罪恶的深渊。
没错,自己还有两年就要退休,剩下的时间不多,是时候该痛痛快快干一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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