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北业已昏迷了整整一天,这一天里他无法进食,仅仅靠医生开出的葡萄糖液等药物维持身体机能的运转。看到丈夫一直这样,周雪岑心急如焚,然而理智告诉她必须要调整好自己的心态,这个家需要她撑着。
在这个男权社会里,女人看似弱小,但当她们面对困境时,当她们认为必须要保护身侧的人时,所迸发出的气力往往超乎人们的想象,甚至要比男人更加勇敢。
周雪岑就是这样。这一天里,她在家与医院之间往返奔波,处理各种事情。在医院忙完向北的事情,她又要赶回家里照看诺一。关键时刻,没有一人人指望得上,她忽然感到一种孤独和绝望。
“张珂,真是有劳你了,要是不是你,我把自己劈成两半也忙不过来。”周雪岑踏入家门,看到张珂和在一面玩耍的诺一,不由得发出感慨。
“向北还没醒吗?”
“嗯,已经一天了。”
“怎么会这样呢?究竟出啥事了。平时看他身体很好啊。”张珂一脸疑惑。
“你别问了,一言难尽。等有机会我再慢慢跟你说。”看来,张珂还不知道网上报道出来的那些事情。不知道也好。即便是闺蜜,周雪岑也不愿意把这种糟心事说出来。
“雪岑,你别着急,看你的脸色很差,千万要注意身体。”看到闺蜜此样子,张珂也非常心疼。“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不打算跟父母说一下?至少能有一个商量的人啊。”
周雪岑摇了摇头,“还是我自己撑着吧。你也知道,我们两家四个老人,年龄加起来都快200岁了,而且身体都不好,现在连照顾孩子都不行,如果说了向北的事情,他们还不得挂念死?”
周雪岑长叹一口气,头靠在沙发上,眼神疲惫、脸色发灰。
“妈妈,你去看爸爸了吗,他现在怎么样?”诺一小跑着扑倒周雪岑怀里。两岁的孩子,看上去不懂事,对于亲情的敏感有时候却超乎成人。
“爸爸太累了,在医院休息呢。等爸爸醒了,咱们一起去看他好不好?”周雪岑安慰道。
“好的,我要给爸爸买个大礼物,呃……买一辆大挖掘机好不好?”
周雪岑轻轻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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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应诺,诺一开心地蹦蹦跳跳,又到一旁玩去了。
男孩子对车辆有一种莫名的热衷。每一个男孩儿,要是没有一辆挖掘机,他的童年是不完美的。
“哎,真是够难为你的。”张珂看了看诺一,叹了一口气。
“赶上了,没办法。人这一辈子,哪能总是顺风顺水?过了这道坎,一切就又好起来了。”周雪岑说,“对了,美容院的生意如何样?这几天是不是耽误了不少生意?”
“没事儿,我在那呆着也没有事情做,其实就是为了盯着那几个员工干活儿。现在的金钱太难挣了,不能指望别人,自己盯着放心。”
在周雪岑看来,张珂已经接近成功人士的标准了:家庭美满、老公有钱,自己又有一番事业。真是让人心生羡慕。人啊,长大到某个阶段就会懂了,不寂寞、不无聊、有梦想、有亲人,就足够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求你帮个忙好不好,张珂。这几天,你把诺一带回家凝视着,或者带去美容院也行?”周雪岑有自己的考虑。她了解向北的问题不仅仅是生病那么简单。倘若他只是压力太大而昏迷,那倒不算什么大事。而网上那些可怕的举报信,才是最让她担心的。这注定是一段黑暗难熬的时光,她非得陪伴老公一起面对。
看到周雪岑一脸疲惫、有气无力的样子,张珂觉着又可怜又心疼,“你啊,还跟我说求不求的!好歹我家还有两个老人轮番照看孩子啊。再说了,我家那个小淘气整天嚷着要找诺一玩。要是让诺一过去,他肯定乐坏了。”
“你真是帮了我的大忙,有劳你。”
“只不过,听你这么一说,我如何感觉向北这一次……”张珂觉得,周雪岑的话语中隐约藏着不祥的预兆。
周雪岑:“嗯,医生说,他能不能醒过来,何物时候醒过来,都不好说。一切都得看他自己的状态了。”
“放心吧,向北身体那么好,应该会很快就能好的,别太担心。”张珂看了看时间,晚上七点半,“雪岑,你收拾几分诺一的衣服和生活用品,时间还挺早,我现在就把诺一带回家吧。还有,向北在医院有医生照顾,暂时不会有何物事的。我命令你,一会儿好好睡一觉。”
诺一将一天的能量释放完,不久疲惫下来,进入梦乡。两个人小心翼翼地把诺一抱起来,出了家门。
熟睡当中的诺一,像一只温顺的小猫,时而嘟一下小嘴,还带着一点笑意。说来也怪,此淘气鬼如今进入了人生当中第一人叛逆期,平时经常惹得周雪岑生气,甚至想把他用力揍一顿,但是每次看到熟睡的他,周雪岑又有一种强烈地想去保护和疼爱的冲动。她强忍着心中的不舍,把孩子放到车辆后排座位,裹上一层厚厚的被褥,又系上安全带。
车辆启动,渐行渐远……直到再也看不见车身的亮光,周雪岑才旋身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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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河东的上空开始飘起雪来。在路灯的映照下,雪片像是有了影子,更加立体。一片片雪花以旋转着飞舞的姿态,在半空中画出一道道温柔而秀丽的弧线。
周雪岑并没有回家,这一天所经历的变故让她心情沉重。她围着小区里面的椭圆形人行道漫无目的地走着。冬夜的小区,大家都窝在家中享受温暖的惬意,道路上没有一个人影。雪花温柔地落在周雪岑的脸上,如同被一片羽毛轻微地抚摸了脸颊,却又瞬间化成雨水,形成一道浅浅的泪痕。
忽然,刺耳的移动电话铃声把她从梦幻的世界中拉回来。周雪岑打了一人激灵,接起电话。
“喂,我是河东市第一人民医院,请问你是向北的家属吗?”
“是的,大夫,我是向北的妻子。”
“向北业已醒了,你看能不能有个人过来照顾他一下。现在他的身体很虚弱,除了我们提供的药物治疗之外,最好能让他按照医嘱吃几分流食。”
“太好了,大夫,有劳您。我这就过去!”周雪岑无法抑制内心的热血沸腾,喊了出来。她回到家中简单收拾了一些住院用品,打了一辆车,赶到医院。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周雪岑刚要踏入病房楼,忽然念及医生的嘱托,又折返回去,在医院的食堂买了一份小米粥和一点咸菜。
周雪岑推开病房门,向北依然躺在病床上,旁边站着两名医生。
向北尽管苏醒,然而身体仍然虚弱,看上去有气无力,甚至连睁开双目都困难,更不用提说话了。
“老公,你总算醒了。”周雪岑迫不及待地喊了一声。
“嘘。”医生示意他小点声。
周雪岑凑到向北跟前。他紧闭双目,一点也看不出像是苏醒的样子。
“大夫,这是怎么回事?他还没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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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治医师是一名年过中年的女人,仪态端庄、文质彬彬,虽然头发业已大半花白,然而经典的背头加发髻,让她显得极为精神。她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眼神里透露出一股威严。中年女人看了看向北,恰巧将周雪岑带出门外。
“他有没有何物家族病史?”
“家族病史?没有吧。我从来没听老公提起过。更何况,报社每年都会组织体检。体检报告我都有看,除了脂肪肝之类的小毛病,没发现其他什么问题。”听到“家族病史”这四个字,周雪岑心里直打鼓。向北是一个爱运动的人,平时有空就会跑步、健身,尽管已经到了过劳肥的年龄,然而身材始终保持得很好。两个人在一起这么多年,周雪岑从未发现向北身体有什么异常。
“那他有没有出现过间歇性头痛的症状?”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周雪岑摇了摇头:“那更没有了,要是有的话,早就带他来医院检查了。”
“是这样的,我们给他做了全身检查,发现他的脑部有个异物,具体是何物,还得做进一步的检查。根据我的判断,有可能是沉寂型腺瘤。这理应也是导致他这次昏迷的原因之一。”
“沉寂型腺瘤?这种病严重吗?”周雪岑焦虑起来。
“这个还不好说,因人而异。一般而言,人体出现的肿瘤有良性的也有恶性的。这种腺瘤一般都是良性肿瘤,没什么大问题。但是,一旦病人遇到何物刺激,就有可能会复发。也许,之前没有遇到过强烈的刺激,于是没有出现头痛的症状。”主治医师言辞谨慎,不难看出,她的医术应该跟她说话的风格一样,谨慎细致。
“医生,这次可不可以给他做一下彻底检查,把肿瘤手术也做了,行吗?”
“此得根据他的病情再定,只要这次稳定住了,问题就不大。以后想做手术随时都可。这件事,我先跟你说一下,还没有跟病人说。他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再受到任何刺激了。”主治医师说道,“病人身体虚弱,虽然醒了,但是还需要休息。先让他歇一会儿,接着你再喂他点稀饭。”
看着医生离去,周雪岑陷入混乱的思索当中。有道是人生如梦,眼前的这一切,真希望只是一场梦。忽然,她听到屋内的咳嗽声。是向北。周雪岑急忙回到病房。
来的路上因为着急,她的脸庞上、头发和外套都落了一层雪,现在都业已化成雪水,远远看去,头发蓬乱、浑身湿漉漉的,一副狼狈的样子。
“老婆……”向北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语气有些虚弱。他挣扎着想坐起来,用尽试了几次后又重重地躺在床上。
周雪岑赶紧向前两步把向北扶起来,在靠背上垫起枕头,又把病床摇高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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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你终于醒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周雪岑眼中泛着泪花。向北睁开眼的那一刻,她仿佛发现天又亮了。此家,还是得有个男人来扛。
“诺一呢?”向北醒来后想到的第一件事,还是家人。
“我让张珂把他接走照顾几天。你放心吧,老公,不会有事的。”周雪岑把盛放米粥的塑料袋拿出来,套在饭盒上。“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感觉好多了,只是头还有点晕。”向北瞧了瞧输液袋,医生说今晚再把这两袋针打完就差不多能好了。“我睡了一整天?”
“是啊,把我担心坏了。”周雪岑将小米粥凑到向北嘴边,“你都一天没吃饭了,喝点粥吧。”
向北摆了摆手:“我一点胃口都没有,不想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行,你得吃饭,这样才能恢复得快。”周雪岑一口命令的语气。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向北无奈,勉强吃了几口。
“我感觉做了一天的梦,很奇怪的梦。”向北说,“就像过电影一样,过去的事情都一帧一帧重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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