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1章贺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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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伙都争着把娃往彼处送呢，村正家的孙子，万财主家的孙子都去了，老身就是没孙子，要不一准也送去。”王媒婆绘声绘色地说着。

“嗨，咱哪能跟人家比，咱吃了上顿没下顿的，锅都快揭不开了，有那十文钱，还不如买几升米全家填饱肚子。

识字有啥用，咱庄户人家从地里刨食吃，会拿锄头就行，拿笔杆子没用。有那闲工夫，不如让娃跟他爹去学种地。”江三娘子振振有词，有一套自己的理论。

“老身瞧着也是，读书又不能当饭吃。老身大字不识一个，照样凭本事吃饭，咱靠一张嘴挣回一个家，要啥有啥。”王媒婆眉飞色舞，又开始了吹嘘。

“可不是嘛，您老生了一张招财嘴，念叨念叨金子银子就堆成了山。”江三娘子半夸半讽。 ‌‌‌

王媒婆沾沾自喜，吧嗒吧嗒抽着烟。

从南屋一前一后走出来两个姑娘，前面的是江三娘子的大女儿江金花，后面的是二女儿江银花。

王媒婆双目一亮，直夸俩姑娘长得标致，真是两朵花，顺便跟江大娘子问了俩姑娘的生辰八字。

被王媒婆一问，江三娘子也动了心思，大女儿金花这个月过了生日，就十四岁了，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自己也该张开兜子，收彩礼钱了。

小女儿银花小两岁，现在倒还不急。 ‌‌‌

江三娘子趁机托王媒婆，给金花找个好婆家。

王媒婆正中下怀，当即答应了，乐呵呵的甩着烟杆走了。

江橙儿在屋里听到了院子里的对话，她别的不在意，王媒婆说“去学堂识字”这事，上了她的心。

她考虑着，小妹苹儿今年九岁，搁现代理应上二三年级了，正是上学的年龄，总窝在家也不是回事，该让她去学点东西。

不说靠知识改变命运，至少知识能充盈大脑，开阔眼界，使人生绽放出不一样的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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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的束脩十文钱，多做两块香皂就出来了。

新来的教书先生收的学费这么低，和办义学差不多，机会难得，赶紧让苹儿去吧。

还有桃儿，才十三岁，现在开始学习也不晚，可以让她和苹儿结伴去学堂。

江橙儿先征求两个妹妹的意见，问她们是否愿意去学堂，读书识字。

苹儿得知上学后，就能像大姐那样会写自己的名字，也会记账了，她连连点头，表示愿意去。 ‌‌‌

桃儿也不了解姐姐何物时候学会写字的，她看了心生羡慕。

为了省下一份束脩，她懂事的说，她更愿意学绣花。等傍晚苹儿上学归来，让苹儿教她就行，她还要和苹儿比赛，看谁学得好呢。

江橙儿懂桃儿的心思，让她不用为钱操心，尽管去学习。

可桃儿执意不肯去，说自己大了，不愿出去抛头露面。江橙儿劝不动，只好作罢。

江橙儿笑着摸摸两个妹妹的头，进里屋和娘商量。 ‌‌‌

预料之中的，娘说了一堆反对的话，与江三娘子的理论差不多。

娘还特别强调了，女子无才便是德，会干针线活，能围着锅台转就行了。

江橙儿费了好一番口舌劝说，娘最后慢悠悠回了一句，学堂不收女孩子。

江橙儿晕，她倒忘了这一茬，在此年代，别说是农村，就是京城的学堂，也只招收男学子，女孩是不能入学堂的。

这可如何办？读书的好机会摆在面前，却因为性别歧视不能去读，多么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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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橙儿很郁闷，已经跟苹儿说了，不能让苹儿空欢喜一场。

她了解收男不收女的规定是不对的，可是古代的观念就是这样，仅凭一己之力是无法改变的。

故事里有女扮男装去学堂的，要是用这招，让苹儿扮成男孩子混进去，说不定暂时能糊弄过新来的先生。

但是瞒不了多久，同窗的伙伴都是一人村的，都认识苹儿，不久就会揭穿她的身份。到时苹儿非但被赶出来，还落下欺骗先生的坏名声。

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去跟教书先生好好商量，看能不能让先生破例收下苹儿。 ‌‌‌

就这么贸然去不合适，为了表达诚意，须备下敬师礼才行。

江橙儿了解很难，但不试试如何知道成不成呢。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家里啥都没有，好在多少攒了点金钱，后天就是镇上的大集了，去买些敬师礼，并添置些米面油盐。

去了集市上，也不能光花金钱买东西，有出有进，可卖香皂赚点金钱。 ‌‌‌

村里的顾客有限，要想拓宽销路，还得去镇上人多的地方。

江橙儿做了六十块香皂，准备后天赶集去卖，家里的油没了，不然还可多做点。

江橙儿忙着做香皂，到了下午才得以休息，才想起昨日曾戏约，这天午时和哑巴美男去泡温泉的。

嗬，反正是开玩笑的，他不会当真的。

江橙儿下午申时去河边，直到天黑透了，才把今天的三十块香皂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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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卖了几天，现在明显卖的慢了。

村里就这些人家，就算每家买一块，也基本上买完一轮了。村民们节俭，一块香皂能用十天半月，所以暂时会陷入销售空窗期。

江橙儿必须去开拓外村的市场，她考虑着，可走街串户去卖，只要能挣金钱，没何物丢人的。

加油！一切向前（金钱）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

江橙儿回到家，在大门外就听到了东屋传来的哭嚎声。

江曼曼死活不同意嫁给别人，任谁劝都不听。

江老大气得大发雷霆，拐杖都举起来了，若不是江大娘子硬夺过去，江曼曼准得被狠狠打一顿。

江老大把窗边从外面封上，门锁上，把江曼曼关在屋里。

江曼曼想跑跑不出去，干着急没办法，用绝食来反抗。 ‌‌‌

成亲仓促，江大娘子连夜剪喜字，装扮新房。

好在村里的结婚仪式简单，需要用到的东西也不多，早就在这两年里陆陆续续置办好了。

江大娘子前面业已有两个儿子成亲了，她当了两次喜婆婆了，有了经验，不至于手忙脚乱。

第二天一大早，柳氏主动过去帮着嫂子忙活。

江三娘子瞧见了，觉得自己袖手旁观面上不好看，于是就到北屋比划了几下，做做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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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江大娘子的两个儿媳妇，都躲得远远的，不沾边。

大儿媳李氏因月子之仇始终怨恨着婆婆，连样子都懒得做，抱着妮儿去逛街了。

这不，洗洗刷刷，蒸米糕，缝被角等活计，都卡到柳氏身上了。

二儿媳挺着大肚子，全家把她当宝贝疙瘩捧着，自然不舍得让她下手。

柳氏任劳任怨，江家的结婚大事，自己多干点也是理应的。 ‌‌‌

江三娘子躲一边偷奸耍滑也就罢了，还非得站柳氏身侧，叉着腰，伸着手，指挥柳氏干这干那。俨然一副管家婆的架势，把柳氏当丫环使唤。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柳氏逆来顺受惯了，心里不乐意，嘴上却不会反驳，只能憋着屈被江三娘子瞎指挥得团团转。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江三娘子鄙视柳氏，纵使大妮蓦然变出息了，在江家打了几场漂亮的翻身仗，那又能怎样。柳氏还不照样被自己踩在脚下，没用的东西，只能当一辈子受气包。 ‌‌‌

提到大妮，江三娘子从昨天就憋了一股火，她昨天才听说大妮卖香皂挣了很多钱，村里的女人几乎人手一块香皂。

她和大妮住在一个院里，竟然被蒙在鼓里，真是应了那句“有些事情离着最近的人反而是最晚了解的”。大妮做了香皂，也不孝敬一块给她这个当婶子的，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她不敢招惹大妮，今天趁大妮出去了，使劲挤兑挤兑柳氏，让柳氏多吐点血。

大妮闷声发财，一天就赚一百多文呐，令她嫉妒得眼珠子发红。

江三娘子灵机一动，把江大娘子拉到屋里，说起了悄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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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大娘子听说大妮赚了很多金钱，也觉得很意外，老二家突然过好了，她不嫉妒是假的。

江三娘子附耳讲了自己的主意，江大娘子瞅瞅在外面扑子帮自己忙活的柳氏，算计她心里过意不去。可她又抵不住钱的诱惑，略微犹豫了一下，就很兴奋地答应了。

江三娘子转转眼珠子：“只不过俺家可没那么多钱，三个孩子小，活不能干，就会张着嘴吃饭。俺们半年才攒了十文金钱，都拿出来给江寿贺喜。剩下的九十文你出，反正都是落在你手里。”

江大娘子双目一瞪：“你以为俺们有金钱啊，老大老二娶媳妇掏空了家底，老三没钱娶了，才让曼曼给换亲的。成亲用的这些东西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现在家里搜刮搜刮，顶多还有五十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