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9章 负荆请罪 ——
孙六少久久凝视着江橙儿，他的眸光由混沌渐渐变得清朗：“江姑娘，遇到你，我可以少走很多歪路。”
“你信任我，我也信任你，要是你真把我当朋友，无需对我耍心计。”
江橙儿站起来，嗓音平静,“我依你所言，放过毛豆，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时候不早了，我们各自回家休息吧。”
孙六少忐忑地问了句：“江橙儿，我们做一辈子的朋友，好不好？”
“一辈子的事情，谁都无法保证。嗯，至少现在我们是朋友。”江橙儿莞尔一笑，如月之光华。
孙六少沉醉于她这抹笑容中，望着她单薄而倔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他轻轻叹了口气。
与此此时，站在竹屋前的韩佰川，幽深如潭的眸光中泛起一抹晦暗的波光。
以他武林高手灵敏的听力，方圆几里的风吹草动，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江橙儿和孙六少的对话，悉数传入了他耳中。
江橙儿家的篱笆门响，韩佰川从沉思中出来，远远地隔空瞅了她一眼，略带恼火地旋身回了屋。
他也不了解自己最近如何了，总会莫名的生气，脾气是越来越不好了，需要修炼。
江橙儿一早醒来，看到娘在烧火熬粥。
“娘，您如何不多睡一会儿，早饭女儿来做就行。”
“橙儿，娘一晚上都没大睡着。”柳氏担忧，“孩子，你告诉娘，你昨晚怎么跟孙六少出去了？你们不会是去……幽会吧。”
“噗”江橙儿一口刷牙水喷出来：“娘，您就爱乱琢磨，孙六少来找我商量件事……嗯，是关于香皂的事儿。我怕吵着苹儿温习功课，就和他出去说话了。说完后，我那不很快就回来了嘛。”
女儿神色坦然，不像说谎，柳氏辗转反侧担忧了一夜间的事儿，才算搁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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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笑笑：“娘瞅着楚先生就很好，知书达理的，准是个疼媳妇的主。橙儿，这是你的福气，你可要珍惜，好好和人家交往呐。”
桃儿也起炕了，刚要从屋里走出来，听到娘和姐姐在谈楚先生，她又退了回去，躲在门后听。
“娘，如何说呢，楚先生比我小，我觉得他就像个弟弟，亲切有余，而那种男女之间的喜爱不足。”江橙儿对娘实话实说。
柳氏嗔道：“你这孩子，什么哥哥弟弟的，你们才认识几天，现在下结论太早了。年轻人嘛多交往交往，就能产生感情了。”
江橙儿摇头：“娘，我不……”
“江姑娘……江橙儿姑娘在家吗？”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道男声，带着几分紧张的颤音。
江橙儿擦着手跑出去，所见的是门口站着一人脸颊红肿，惶恐不安的男人，脊梁上背一捆荆条。
他正是昨晚的抢劫犯——毛豆！瞧这架势，是来负荆请罪的。
听到男人声，柳氏不放心跟出来问：“谁呀……哎，这不是毛豆嘛，脸咋的了？还背着荆条，不嫌扎得慌吗？”
江橙儿灵机一动：“那啥，他砍柴从树上摔下来了，想买块香皂洗脸消肿。娘，您先进屋凝视着灶里的火，别蹿出来。”
“咱家香皂还能消肿，厉害了。”柳氏笑着回屋了。
江橙儿冲毛豆摆摆手，带他走到外面的隐蔽处。
毛豆瞅瞅四周无人，扑通就给江橙儿跪下了，头磕得咚咚响：“江姑娘，我错了，不该对您拦路抢劫，惊吓到您了，我给您磕头赔罪。感谢您宽宏大度，保全了我的颜面。”
江橙儿冷着脸：“你起来吧，不用谢我，我没有那么宽宏大度，是看在孙六少的面子上才饶过你的。”
“六少昨晚教训我，并让我自己惩罚自己，我打了自己几十个耳光，您看我的脸肿了，胳膊也掐得青一块紫一块。江姑娘，您如果还不解气，就拿带刺的荆条使劲抽我，出出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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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豆跪在地上，转了个身，背朝江橙儿。
“肉体的惩罚只是表面的，精神上的忏悔才能深入骨髓。希望你以此为教训，改过自新，发愤图强，一个大男人只要肯干，怎么还挣不出金钱，养不活自己的母亲？为了偷抢数个钱，毁了自己的人生，得不偿失。”
见他认罪诚恳，额头都磕出血了，态度又温顺，江橙儿多少消了气，训诫了他几句。
“江姑娘的教诲我铭记在心，绝不再犯。您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日后定找机会报答您。”毛豆红了眼圈，极为诚恳地伏地说。
江橙儿爽快道：“我并不图你的回报，这事过去就过去了。你娘的病怎么样了？看病要紧，我可以借给你钱，你赶紧去请大夫抓药。”
“我娘……好多了，不用看大夫了，有劳您江姑娘。”
见江橙儿打量他，毛豆目光闪烁了几下，赶紧补充道，“我娘昨晚打骂了我一顿，今天精神头反而好多了，我估摸着有可能是把闷气顺出来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江橙儿起疑，毛豆娘的病这么快就好了，看来生的不是重病，抓药也花不了几个金钱。就算家里分文没有，也可暂时借亲戚朋友的，或者拿东西去当钱，不至于走投无路抢劫。
江橙儿直觉毛豆之于是抢劫，不是缘于没钱给娘抓药，那又为了什么呢？
是什么气力让一人平时比较老实胆小的男人，变身为强盗铤而走险？
江橙儿冷锐的目光盯着毛豆，蓦然严厉发问：“你为何拦我的路抢劫，是谁怂恿你的，说实话，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毛豆吓得心突突跳，结结巴巴地辩解：“没……没人怂恿，是我自己鬼迷心窍。江姑娘，我，我愿意干活赎罪，您家里需要挑水吗，我这就去帮您挑。”
毛豆说完，慌忙向江橙儿家里跑去。
毛豆还真是个毛头小子，一点也不会掩饰心里的秘密，惊慌失措的样子，反而验证了江橙儿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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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橙儿拧眉，他不说，她也能查出来。
正在这时，赵三婆迈着小碎步急急而来，压低嗓音问：“大侄女，毛……贼的事儿处理得咋样了？昨晚孙六少告诉我不要声张，哼！便宜那小子了。”
江橙儿把情况说了一遍，而后道，“赵婶，你来得正好，今天你哪里也别去了，帮我调查一件重要的事情。
我怀疑毛豆抢劫一案另有隐情，你暗中打探打探，这几天有谁接触过他。你也可从毛豆娘身上找精进口，弄清楚真相。”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查真相我是挺感兴趣的，可我对卖香皂挣金钱更感兴趣。”赵三婆纠结。
赵三婆一脸兴奋：“嘿嘿，多谢老板夸奖，俺这就去破案。”
江橙儿调侃：“赵婶你就是个老财迷，这也是帮我做工，我同样会付你工金钱的。”
江橙儿回到家，毛豆业已去挑第二趟水了。
柳氏不解地问：“橙儿，毛豆怎么给咱家挑水？他不会是……冲你来的吧？”
“娘，我这天才发现您想象力极为丰富，您女儿哪有这么大的魅力。”
江橙儿接过娘手里的粥碗，随口编了一套说辞，“毛豆想买块香皂给他娘洗衣服，金钱不够，我念他一片孝心，说免费送他一块，他过意不去，跑来给咱家挑水。”
江橙儿汗，撒了一人谎，需要用好数个谎才能圆起来。
骗娘不对，可是如果和娘说了实话，娘了解她昨晚遇到歹徒，准得吓坏了。以后娘在家得整天提心吊胆，不放心她出去卖香皂。
江橙儿认为事情没有绝对的好坏，视情况而定，有时候比较之下，善意的谎言更可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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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江橙儿没闲着，又做了一锅香皂。
昨日一下子做了两天的量，按说这天偷偷懒也行，可江橙儿习惯了每天劳动，多备下些香皂，留点库存也好。
江橙儿刚忙活完，楚三郎来了。
他快人快语：“妹子，我是来邀请你去俺们村卖香皂的，俺娘把你做的香皂传得神乎其神，好多人等着瞧瞧神物长啥样呢。”
江橙儿哭笑不得：“多谢伯母帮我做宣传，香皂就是个能去除污垢的洗衣用品，可没那么神。嗯，反正我去哪儿卖香皂也是卖，今天就先去三哥村里吧。”
“好唻，午时留在我家吃饭吧，我跟婶子说一声，别等你了。”楚三郎眉开眼笑，满心兴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后山屯离着比较远，现在已经上半晌，去了彼处午时肯定回不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江橙儿想到之前和楚母闹得几分不愉快，去楚家吃饭不太合适。她摇摇头：“怎么好意思叨扰伯母，我捎着点饭就行。”
“我娘下命令了，这天不把你请去，就不让我回家了。妹子你都认了我当哥哥，我娘就是你娘，你不用见外。再说了，我留在你家吃过两次饭了，回请你一次也是应该的。”楚三郎极力邀请。
江橙儿也不好再推辞，把定型的香皂切割开，数出一百块，分装到两个木桶里。多带几分，如果在后山屯卖不完，就把剩下的在回来路上叫卖。
楚三郎挑着扁担，美滋滋的和江橙儿同行，他俩都是爽朗健谈之人，说说笑笑，没以为路途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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