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玩猜拳吧，五局三胜，你赢了我就把灵魂给你。”陶烨盯住秋潮的脸，嘴角微微翘起，就像是看着一只业已落入陷阱的猎物。
“不要啊小陶，不要和异常灵魂做交易！”
听到陶烨说的话后，老徐在上空哀嚎起来。
和异常灵魂做交易无异于自杀，这是人间办成员的常识。老徐实在想不懂了，为何平时挺清醒的陶烨，到了这样的关头就胡言乱语了起来。
显然没有料到陶烨会主动做出承诺，秋潮愣了两秒，警惕地问：
“那我要是输了呢？”
“那你就得认我做主人。”陶烨灿烂地笑了起来。
看着陶烨的笑容，秋潮蓦然感到背后一阵发寒。虽然她是具尸体，但这种恶寒的感觉依然萦绕在她的身周。
“好。”秋潮抿了抿唇，将怀中的琵琶抱得更紧了几分。
要是只是猜拳的话，秋潮有百分百的把握能赢过陶烨。
陶烨拥有的规律之力极为少，远比秋潮的少。因此，秋潮有自信能够赢过陶烨。
在陶烨刚进入博物馆负一层时，秋潮就使用规律之力探查了陶烨一番。
“还有一个规则，”陶烨抬手用食指蹭了蹭额头，“如果不出拳，就判定为输。”
没有多想，秋潮点了点头。
而她没有想到，在她点头的一刹那，命运就已经被安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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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来吧。”
拍了拍衣角，陶烨将袖口向上挽了四五厘米，完全不顾头顶上老徐的哀嚎，准备开始猜拳。
秋潮也将手中的琵琶放在脚下，一双双目紧紧盯住陶烨的一举一动。
并不在意秋潮的目光，陶烨举起了拳头，念了起来：
“石头剪刀布！”
陶烨出了石头，秋潮出了剪刀。
第一局，陶烨获胜。
第二局也是一样的阵容，陶烨出了石头，秋潮出了剪刀，陶烨获胜。
虽然陶烨已经连着拿下了两把，但是秋潮并没有感受到压力。前两局陶烨的胜利，是秋潮故意放水。这是为了让陶烨放松警惕。
第三局，陶烨“石头剪刀布”的口号刚落，二人之间的胜负已分——
陶烨仍然出了拳头，而秋潮出了布。
凝视着陶烨连着出了三次石头，老徐心急如焚。
在鬼界，老徐曾参加过人间办成员的培训课。
培训课的讲师明确地告诉他们，不要和异常灵魂做任何交易，也不要玩任何游戏，异常灵魂总是有办法赢过你。
第四局立刻要开始了，陶烨脸庞上的神色却异常轻松，好像根本不在意游戏的输赢，尽管这个游戏关乎他的“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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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陶，别和她玩儿了，赢不了的。”老徐急得满头冒汗，冲着陶烨喊道。
陶烨抬头瞄了一眼老徐，阴阳道：“皇帝不急太监急，你在教我做事？”
老徐也顾不得什么文明礼仪了，恨恨地嚷起来：
“你他妈的傻子吧？！不和异常灵魂玩游戏狗都知道你不了解！？”
陶烨笑嘻嘻地吐了吐舌头，学着小狗的模样，将双手弯在胸前：
“汪汪！”
老徐直接气晕过去。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来吧，石头剪刀布！”
陶烨将胸前的小狗爪子放下，和秋潮展开了第四轮的比拼。
毫无意外，秋潮又赢了。
陶烨出了石头，而秋潮仍然出了布。
第四轮结束，秋潮隐约觉得事情有一点诡异——
陶烨连着四轮出了石头，好像根本不在意游戏的输赢。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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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可能是陶烨的计策，他想在第五把出奇制胜。秋潮如此想着，这些猜想占据了秋潮的大部分心绪，以至于秋潮根本没有心思去想旁的东西。
前几局，秋潮都用规律之力放慢了时间，在陶烨出拳的前一秒认真观察陶烨的手势，判断陶烨要出什么，接着控制游戏的比分。
在最后一把，秋潮也打算如法炮制。
“石头……”陶烨脸庞上仍然是狡黠的笑容。秋潮晃了晃神。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剪刀……”秋潮发现，陶烨的语速比前四局放慢了几分。
“布！”
陶烨的话音刚落，周遭的空气就像凝固住了一样，寂静而粘稠。
这种凝固只持续了不到一秒，然后就被一声闷响打破了。
是生物组织掉在大理石地砖上的嗓音。
秋潮瞪大了眼睛，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她的手，从手腕处，被什么东西整齐地切了下来。黑色的血液从容地地从切口处流出，滴落在地砖上，发出一阵恶臭。
而陶烨一手握成拳头，一手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站在秋潮身侧冲着她笑。
“不出拳算输。”陶烨抬起握成拳头的那只手臂，冲秋潮晃了晃。
被挂在房顶的老徐大喊一声：“好小子，玩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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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烨脸庞上的笑容更加明媚，他狠狠踹了一脚地上放着的琵琶，挑衅地低头看着秋潮，一字一顿地追问道：
“你的主人是谁？”
秋潮讷讷地抬起头，看着陶烨勾起的唇角，一股气力迫使她回答：
“是您……”
在灵魂的世界里，尔虞我诈反而不是那么常见。陶烨的承诺同时也是秋潮的承诺，既然承诺了，就必须做到承诺的事。
“把他俩搁下来，接着把场取消。”陶烨从身体里缓缓抽出锁链，准备将秋潮的灵魂从女尸中剥出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秋潮只得照做。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场的黑壁从容地从博物馆四周隐去，老徐和陈香也被放了下来，墙上的壁画不再飘动，一切都恢复了正常的样子。
凝视着秋潮把事情全部做完，陶烨用锁链将秋潮的灵魂从女尸中剥出，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毫不费力。
在秋潮灵魂离开女尸的转眼间，女尸软塌塌地倒在了地上，身体中的水分以肉眼可见的步伐消失，恢复了以往的干瘪。
“把这尸体的两只手给接上。”低头看着女尸散落在地砖上的两只手，陶烨命令秋潮。
秋潮不想做也得照做，她运用自己灵魂体里的规律之力，将两只手接回了女尸身上。
“行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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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地上完好无损的女尸，陶烨满意地点了点头，牵着秋潮往电梯走去。
老徐则扶着还不是很清醒的陈香，跟在陶烨后面缓慢地地走着。
走到电梯门前，陶烨正准备按下电梯按钮，就听见身后的秋潮小声制止了他：
“等等，别按。”
陶烨准备按下按钮的手悬在了空中，与此此时，他听见电梯井里传来一阵骚动。
浓烈的灵魂气息从电梯门的缝隙中涌出。
陶烨皱了皱眉，回头看了一眼老徐和陈香，心中感觉事情不妙，遂对老徐嘱咐道：
“保护好陈香。”
陶烨的话音刚落，电梯门就被一只硕大的手掌拍开，电梯门的碎片飞溅。一个箭步躲开了直冲自己而来的金属碎片，陶烨顺势将捆在秋潮身上的锁链抽回来，准备迎战。
几只怪物扒着电梯门框，从电梯井里扑了出来。它们移动的速度极快，一边冲向陶烨，一面挥舞着手臂。
这些怪物的模样和陶烨在商场见到的怪物类似，一看便知是丹的杰作。
为首的怪物体型最大，它以极快的步伐扑向陶烨。剩下几只则分别扑向了老徐、陈香和秋潮。
在此之间，陶烨从没有见过移动步伐如此快的怪物。他匆忙躲开怪物的突袭，却还是被怪物的手掌掴到了双肩，一人趔趄向后倒去。
“小陶！”老徐惊叫一声，撇下扶着的陈香，想过来查看陶烨的伤势。
可还不等老徐走几步，就被一只怪物扑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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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老徐被怪物扑倒，陶烨的瞳孔猛得放大，他挣扎着想从地上起来，可哭笑不得怪物又对他发起了第二轮袭击。
“还愣着干什么？”陶烨眉头紧锁，一面躲开怪物拍过来的手掌，一面瞪着在旁边站着的秋潮。
秋潮像一只断了线的木偶一般，站在原地，没有一点反应。
陶烨定睛一看——
秋潮的一只胳膊业已被怪物扯了下来，丢在地面上，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此刻，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陶烨感觉自己的心脏似乎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他突然念及了什么……
只有规律之力才能撕裂灵魂，这表明这几只怪物中，起码有一只拥有规律之力。
秋潮的灵魂体被撕裂不是个好兆头。
因此，陶烨总感觉事情不对劲。
他一面吃力地躲闪着拍向自己的手掌，一面在脑海中飞快地思考着。
怪物力大无比，甚至业已将地砖拍裂了。
地砖飞溅起的碎片被手掌击向空中，有几片划过了陶烨的脸颊，鲜血顺着伤口向外流出。
此时候，陶烨听见自己心底里有一个声音，始终在呼唤着路轶的名字。
要是不赶快想出脱身的策略，陶烨等人就要命丧于此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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肋骨断裂的清脆嗓音从胸腔里传来，陶烨紧咬住牙关，口腔里弥散着浓烈的血腥气息。
怪物的一掌袭来，来不及躲闪，陶烨的胸脯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掌。
陶烨心里的那个嗓音越来越大，路轶的名字就像是钟楼的回声，来来回回激荡在陶烨的脑中。
陶烨眯了眯双目，用尽力气想扬起手中的锁链，控制住怪物，但剧烈的疼痛让他的动作迟缓了不少。锁链仅仅擦过怪物的胳膊，就无力地落在了地砖上，发出一阵凌乱的响声。
是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路轶为何还不来……
怪物似乎也看出陶烨并不是自己的对手，又一次发动了袭击，想赶紧结束战斗。
被剧烈的疼痛击倒的陶烨，仰躺在脚下，看见天花板上的壁画，正模模糊糊地扭动着。
紧接着，就是怪物硕大而扭曲的手掌离自己越来越近。
这样下去，脑壳都要被拍烂吧……
陶烨扯了扯唇角，蓦然想起上辈子自己死前发现的最后一人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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