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章 喜欢 ——
姜若浅忙将手中咬了一半的荷花酥往前递，随后反应过来，尴尬地收回手：“臣女带得多，便请崔姑娘尝了些。食盒中还有一盘未曾动过，是特意为陛下留的。”
提到荷花酥崔碧瑶也略显尴尬，小声嗫嚅解释：“臣女见姜五姑娘荷花酥做的好，便尝了一块。”
荷花酥的危机解除，姜若浅自知该适时离开这焦灼之地。
她把小奶猫放在玫瑰椅上，向裴煜盈盈一礼：“陛下既已醒来，荷花酥也已送到，臣女该回太后处复命了。”
裴煜神色淡淡道：“嗯，替朕谢过太后挂心。”
姜若浅离去后，小奶猫从椅子一跃而下，轻巧地窜至榻前，跳到了裴煜身上。
他轻掐猫儿下颌，令它抬起头，低斥一句：“记起朕了？”
抬眼发现崔碧瑶还站在彼处：“崔大姑娘还有事？”
崔碧瑶攥紧帕子，心中暗自埋怨兄长崔知许，他这事怎么办的，为何吃了荷花酥没事？
此刻她再多留也无意义，只得敛襟一礼：“臣女也该告退回禀太妃了。”
*
姜若浅刚走出清风阁，就见太后跟前的佩兰嬷嬷在门外焦急踱步。
见她出来，佩兰嬷嬷急忙迎上前低声道：“姑娘，您没事吧？”
姜若浅摇头。
佩兰嬷嬷接着道：“太后听到胭脂传来的话，便挂念姑娘，特地命奴婢守在这儿。奴婢等了许久不见姑娘下来，正举棋不定要不要回禀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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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嬷回去再说。"姜若浅怕附近有谁的耳目。
寿康宫内，太后端坐于凤座之上，神色沉凝如古井寒潭。
眼角虽已爬上细纹，却仍能窥见昔年惊艳后宫的美貌底子。
乌发间业已清晰可看到银发，如雪落墨池般刺目，偏又梳得一丝不苟，戴着的赤金点翠翔凤冠压着额前细小的皱纹。
姜若浅刚踏入殿内，太后急切伸手示意她到跟前去：“浅浅，崔莹那贱人可曾为难你？”（崔莹贵太妃闺名）
可朝中姜、崔两家素来不睦，宫中太后与贵太妃亦势同水火。
从先帝时的争宠，到新帝时期的争权，两人从青丝斗至白发，恩怨难解。
姜若浅走上前紧握太后的手：“没有，贵太妃并未露面，是崔家大姑娘去送汤水。”
太后拉她坐在身旁，语气凝重：“哀家一收到你让丫鬟传来的口信，就立刻命人暗中验了那碟糕点，正如所料掺了合欢散。”
自从先帝驾崩，太后夜里常常无法安枕，凤体日益虚弱。御医说是忧思过重，一再嘱咐需静心养性、忌大喜大悲。
她握紧姜若浅的手，低声追问：“快用心告诉哀家，这究竟是如何一回事？”
她不敢把前世之事全数告知，便捡太后容易相信的话道：“午时小憩时，我做了一个梦，梦到我把荷花酥送到清风阁，接着崔碧瑶去后，我就回来了。后来崔碧瑶跟陛下说，看我送的荷花酥不错，陛下便赐给她吃，谁知她吃后便开始撕扯衣裳……”
姜若浅想起前世，她嫁入崔家，崔氏全力打压姜家，姑母没活几年便去世了。
太后眸色一沉，沉吟道：“竟有如此蹊跷的梦？”
“起初我也未放在心上，”姜若浅继续解释，“但后来筱鸢前来送糕点，我接食盒时察觉她神色紧张，不由心生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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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轻轻轻拍她的手，叹道：“幸亏你心细。”
姜若浅仍带着几分重生后的恍惚，轻声问道：“姑母打算如何处置筱鸢？”
太后抬手揉了揉胀痛的额角，道：“哀家想先问过你的意思再发落，目前已派人暗中盯着她。”
姜若浅建议道：“姑母，暂且不要打草惊蛇，且让人牢牢盯紧她，放长线方能钓大鱼。”
姜太后目光一凛，低沉道：“哀家一向以为寿康宫防守严密、铁板一块，却不知崔莹那贱人竟早已将手伸了进来。”
她语气转厉，继续说道：“不过浅浅不必忧心，哀家会重新盘查所有人，绝不允谁的手伸进寿康宫！”
姜若浅眉眼有些疲惫，轻轻轻轻点头。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太后主要担忧裴煜那面：“陛下可有用荷花酥？”
姜若浅摇头。
太后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陛下为人谨慎，感情这事得慢慢来。哀家让人做你爱吃的醉青虾，先回去小憩一会儿，待晚膳起来用。”
*
回到芙蓉阁，姜若浅坐在榻上紧绷的神经才刚松弛下来，视线在屋内扫过。
芙蓉阁面积不算大，却是一个独立院落，房内装饰雅致温馨，小到茶盏，大到多宝阁上的摆件，件件都是精品，可见姑母对她的宠爱。
胭脂掀帘进来，捧着几本书到她跟前："崔世子挂念姑娘在宫中闷，托人捎来几本新出的话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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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崔两家不和，姜若浅此前与这位"京中第一公子"并无交集。
入宫前，姜老夫人让姜若浅去寺庙祈福，崔知许买通下人破坏了她的马车，又假意在路上相助，这才有了初次接触。
姜若浅接过书翻了翻，《春闺梦》《春山偶遇玉郎》《曹寡妇与书生私奔记》......
“呵呵！”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不自觉冷笑，给待选入宫的姑娘送这种书，上辈子她如何就没看出崔知许的别有用心？
“去备水，我要沐浴。”
从紫宸殿归来时出了一身汗，如今屋内虽放着冰鉴，汗消了却觉得身上黏腻不适。
胭脂很快备好热水。
姜若浅褪去外衣，迈入浴桶，浸泡在浴桶里，闭上眼缓神。
胭脂拿起水瓢过去，一面给主子淋水，一面试探：“姑娘，你真喜欢崔家大公子吗？”
姜若浅被问的一愣，上一世崔家为了控制她，想把她身侧的人都换成他们的人，崔知许表妹冤枉胭脂偷窃，打了她三十板子。
那时候她刚有孕，眼下正按大夫的叮嘱卧床养胎。
他们骗她说胭脂得了风寒。
等她知晓真相，胭脂伤处已经溃烂，虽然她立马让人请了郎中，可惜终究是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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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死后，她在崔家大闹一场，肚子里的孩子也没有保住。
“你以为崔大公子如何样？”
胭脂道：“奴婢不知道，但奴婢听老爷骂崔家老爷，奴婢信老爷。”
姜若浅笑了：“父亲如何骂？”
胭脂学着姜三老爷的语气："崔长信谄媚逢迎，实乃衣冠禽兽，枉称诗礼传家！"
又小声补充："姑娘若想嫁去崔家，老爷定不会同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姜若浅歪头，存心逗她："那你以为，是陛下好看还是崔公子好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胭脂想都没想答：“奴婢以为陛下好看。”
姜若浅抿唇一笑，低头拨弄水中花瓣。
胭脂追问："姑娘，您如何想？"
姜若浅拈起一片花瓣："你家姑娘啊，就喜欢长得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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