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章 想见女婿 ——
季凝都感觉不到膝盖碰地的痛感，以为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过了好久，有护士过来扶她，她才两眼无神地站起来。
涂了口红的嘴唇却依然掩盖不了苍白的唇色，她整个人看起来都很憔悴，与在集团里那个雷厉风行的大律师完全不一样。
好在医院没有熟人，不然这幅模样被瞧了去，肯定会被笑话的。
季母业已被推回去病房了，季凝不敢进去，就一直在病房外面徘徊着。好不容易等到医生出来，她抓住医生的胳膊，极力掩盖自己的慌乱：“医生，我母亲怎么样了？”
她自己听不到自己语气中的颤抖，她以为自己已经很镇定了。
医生大半张脸被白色口罩挡着，只露出眼睛部分。医生的眉头紧蹙：“现在暂时没什么危险。”
说完，他就听到季凝松一口气的嗓音，抓着自己胳膊的那两手也放松不少。
“不过。”医生的话还没说完：“你母亲的情况想必你自己也是清楚的，这次只是小小的手术而已，但如果你们再不打定主意做根除手术的话，到时我们也无力回天。”
看淡了生死的医生说话冷冰冰的，不带任何的感情色彩。或者说他们业已对季凝一家人失去信心，不想过多的劝说了。
季母不是医院的新病人了，她在这住了两三年，不可能配合医生的治疗，只能用药物始终控制病情。
一开始医院还会劝说，但后来见季凝都对季母无可奈何，他们也就放弃了。
季母的病可大可小，不发作还好，要是发作那就是转眼间的事情，抢救都抢救不回来。
他们不懂季母为什么这么任性，住院以及看护的价格那么贵，所有的费用都是季凝一个人在支撑。
更何况他们还听说，季家身上背负着巨额债务，季凝也还有个妹妹在念大学。这么沉重的担子让一人二十来岁的女孩子支撑，任谁看了也会于心不忍。
这么想着，医生的口气也软了下来，拍拍季凝的手背，说：“你还是多劝劝她吧，早点做根除手术，你也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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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季凝苦笑一声，她也想让季母早点配合手术。
倒不是为了省钱什么的，而是哪个子女愿意看到自己的母亲多年都要受着病痛的折磨？谁希望每天睡觉时忽然梦见母亲忽然病情恶化而从梦中惊醒的？
只是季母始终不肯配合，说要去陪季凝的父亲。
季凝无奈，只能把母亲放在医院找护工照顾着。
好歹是在医院，有什么事能第一时间找到医生，她也放心些。
“我了解您的意思，然而我尊重我母亲。她要是不愿意，我们也没办法强迫她。不过我还是不会放弃劝说她的，在这之前只能辛苦你们了。”
季凝冲医生护士们深深地鞠了一人躬，许久才直起身子。这时她脸庞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慌乱和不知所措，有的只是在职场上的淡然。
“对了，这次的事情没有通知我妹妹吧？”季凝忽然念及此问题。
她妹妹季萌现在是个大一的学生，功课什么的都很紧，季凝不希望因为母亲的事情而影响到她。
护士了解季凝一向都喜欢把事情自己扛，说：“我们只通知了您。”
季凝的此妹妹，来医院的次数屈指可数。许是季凝从未说过季母的真实情况，所以季萌的脸庞上从没有过担忧，每次来都笑嘻嘻的。
而且……护士看了眼季凝，最终没把自己对季萌的看法说出来。
这个季萌太过于大小姐脾气，照顾季母的护士们都不大喜欢她。就算通知了，按照季萌的性子，也只会以为是个小手术，未必会过来。
既然是这样，医院的人也就懒得通知了。
“那就好。”季凝又松了一口气，勉强挤出一抹微笑，对护士们说：“谢谢你们。”尽管勉强，但这个笑容着实是发自内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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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们见不得季凝这模样，赶紧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用想太多：“病人打了麻药，可能还要等两个小时才能醒来，你先休息。”
季凝很安静，护士们没在说何物，抱着病历单就走了。
季凝点点头：“好。”说罢，就在病房外面的凳子上坐着，合上眼睛，别人看不清她现在在想什么。
此地是高级病房，没有外面那么吵闹，但偶尔还是能听到其他病房里的病人发脾气，或者家属小声啜泣的声音。季凝皱了皱眉头，最终睁开眼睛，休息不下去。
她起身走到走廊尽头，那里有窗边。推开窗边外面的冷风就席卷而来，虽然冷，但整个人也清醒不少。
这时移动电话剧烈地抖动着，季凝点开手机，发现上面有好数个未接来电。
第一人是总裁办的小秘书打过来的，还有十一人是叶邵琛打的，最后一人是陌生号码。看区号，理应是国外打归来的跨国电话。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季凝愣了下，记得自己好像不认识国外的何物人。
想了想，可能是何物诈骗电话，季凝也就没理会，直接给叶邵琛回电。可是打了好几个，叶邵琛没接。
“奇怪了，难道是在开会么？”季凝自己嘀咕一声，随即给叶邵琛发短信：“抱歉，我家里出了点事，下午没办法回集团了。”
冷风从脖子灌进去，全身都冷起来，季凝赶紧关了窗户，回到原来的位置上休息。
发完觉得没问题了，就又把这段话复制发给总裁办的人，让他们帮忙请假。
两个小时后，季凝听到病房里有动静，她几乎是条件反射的从椅子上跳起来，急急忙忙打开病房的门。
正如所料发现季母姜雪梅起身了，她眼下正拨弄身上的输液管，犹如很愤怒。见状，季凝赶紧跑过去：“妈，你这是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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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季凝眼疾手快，否则打点滴的针就要被拔了。
姜雪梅看着自己的大女儿，眉头的温怒还没消散，激动道：“我说过多少遍了，不手术不吃药！你们给我扎何物针，是想气死我吗？”
“妈，只是打点滴而已，并没有做手术！”季凝紧紧的抱住姜雪梅，生怕她会做什么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之前就是，姜雪梅情绪太热血沸腾，结果跑到了楼顶说是要自我了解，简直没把季凝吓坏。后来姜雪梅被救起来，季凝也不敢再大意，立即换了高级病房，请了最好的护工照顾姜雪梅。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人多看着季凝还是不放心，隔三差五会来医院观察姜雪梅的情绪。只是近段时间她手上的工作太多，才疏于照看的。
在季凝的怀里挣扎了几下，姜雪梅终于消止步来。双目盯着手上的针头：“既然不做手术那就让我出院，让我回家。”
又是这样的台词，季凝几乎可猜到姜雪梅接下来要说的那些话了。无非就是担心季萌在学校吃不好穿不好，或者是想早点去见季凝的父亲，总之就是不想在医院待着。
季凝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有些疲惫：“妈，现在萌萌在读大学，不常回家的。更何况我每个月都会给她打足够的生活费，不会让她受委屈的。你就安心呆在这，我们大家也都放心些。”
姜雪梅默了默，又把话题转移到季凝身上：“你不是说业已找到男朋友了吗？如何没有跟你一起过来？”
她的声音又忽然降低一个度：“你该不会是骗我的吧？”说完，情绪又开始不稳定了。
“找到了找到了！”季凝飞快的着，手忙角落的去翻自己的移动电话。就了解姜雪梅会问此问题，所以她一早就把她跟叶邵琛的结婚照拍起来了。
她把照片拿给姜雪梅看：“你看，这是结婚证，我业已和他结婚了。”
姜雪梅看了眼照片，眉头总算舒展看来。见照片上的叶邵琛五官端正一表人才，不免觉得欢喜，脸上也总算有了笑意。
她满意的点点头：“还不错，做什么工作的？”她开始调查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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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我所在公司的总裁，叫叶邵琛，之前跟您提起过的。”季凝按照之前和叶邵琛对的台词本一五一十的把自己和叶邵琛认识的经过说出来，说的时候刻意略过经常帮叶邵琛打官司的事情。
季凝不着痕迹的蹙了一下眉，说：“妈，他现在工作忙，等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带他来见你。”她和叶邵琛之间的合同里，并没有提到要叶邵琛见她母亲的事情。
越听季凝的描述，姜雪梅就越喜欢叶邵琛，当即就要求让季凝把叶邵琛叫过来，她想要见一见此女婿。
“如何？见一下丈母娘会没有时间吗？那你们结婚还有何物意思？”姜雪梅口气沉下去，又要去拔手背上的针。
见状，季凝只得哭笑不得的说：“好，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他过来。”
要是叶邵琛不来，她也没办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姜雪梅看着季凝出了病房，季凝站在僻静的地方给叶邵琛打电话，这次总算打通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只是季凝还没开口，叶邵琛的声音就率先从电话里传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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