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7章 还是说......你们有别的路子？ ——
男人的嘶吼声在地窖里激起回音，带着浓重的恨意。
又有几道黑影从黑暗深处扑出来。
这几人手里握着削尖的木棍、生锈的铁锹头，攻击比刚才更加凶猛。
金望几人背抵着冰冷的土墙，极力反抗。
但对方人太多了。
小王刚包扎好的伤口在格挡时被扯到，疼得他闷哼一声，动作慢了半拍。
一根木棍趁隙砸在他肩头，他踉跄着后退，撞到李大爷身上。
“小心！”
李大爷一把扶住小王，自己却被侧方挥来的铁锹头扫中胳膊。
旧棉袄被划开一道口子，血当即渗了出来。
年轻母亲抱着襁褓缩在角落最深处，整个人抖得像风里的叶子。
几个孩子挤在她身边，最小的那憋不住哭出声，又立刻被哥哥捂住嘴，只剩压抑的抽噎。
直播间屏幕上，弹幕刷得飞快。
【如何又打起来了？！】
【这些黑影到底是谁？鬼子？汉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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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鬼子，鬼子进来直接开枪了！】
【金望他们寡不敌众啊！小王和李大爷都受伤了！】
地窖里，战局一面倒。
金望这边能打的就三个半。
他自己、受伤的小王、挂彩的李大爷，还有那十二岁少年。
而对面的黑影至少七八个。
攻击虽没何物章法，但仗着人多势众，一步步把金望他们往死角逼。
这时，一根削尖的木棍朝着少年面门刺来！
金望侧身想挡，却被除此之外两人缠住。
眼看木棍就要刺中——
“住手！”
一人高瘦的人影猛地从黑暗里冲出来，不是攻击金望，而是用身体挡在了少年面前。
刺来的木棍硬生生停住，尖头距离高瘦人影的胸口不到一寸。
“赵哥！”持棍的黑影惊呼。
赵正喘着粗气，示意大伙看墙角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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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停下袭击的几人，这会儿才看清。
抱着婴儿颤抖的母亲，几个吓得脸色发青的孩子。
几人脸庞上的戾气，这才一点点褪去。
攻击停了。
地窖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还有孩子压抑的抽泣。
双方隔着两三米距离对峙，武器还举着，但没人再动手。
赵正旋身，目光从妇孺移到金望身上，又移到他手里那把三八大盖上。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最后停留在小王肩上，那包扎得过分整齐干净的纱布。
赵正开口询问：“你们......是何物人？”
金望盯着赵正，又扫了一眼对方后面同样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几人：“逃难的。”
赵正怀疑地打量着几人：“外面都是鬼子......你们如何逃出来的？”
“有人帮我们。”
金望说得含糊，示意了一下手里的枪：“捡了鬼子的东西，趁乱跑出来的。”
赵正指着小王肩上的纱布：“这包扎手法，普通逃难的可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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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窖里沉寂了几秒。
金望朝小王使了个眼色，小王会意，从怀里掏出两块压缩饼干。
金望接过饼干，朝赵正的方向递了递：“同志给的。”
“同志？”赵正皱眉。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嗯，同志。”金望点点头。
“不是鬼子，不是汉奸，是来帮我们的人，吃食和药是他们给的。”
赵正身后的黑影们面面相觑，有人低声嘀咕：“什么同志......没听说过......”
赵正没接饼干，而是盯着金望的双目：“你们打算去哪？”
“出城。”金望答得干脆，“能活一个是一人。”
“出城......”
赵正咀嚼着这两个字，突然冷笑一声：“你们知道现在城外什么样吗？”
“炮楼、江上巡逻艇就不说了，了解最近的集中营有多少鬼子吗？”
“就你们这数个人，还带着这么多老弱妇孺，想出城？”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还是说......你们有别的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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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问得直接，金望心里一紧。
他们着实有“别的路子”。
同志们的情报、支援。
但这些能说吗？
不能。
对方身份不明，人数不明，底细不明。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贸然透露，对方信不信是一回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万一走漏风声，或者这些人里有别的心思，拖累的是那些拼命想办法救他们的同志。
他沉默了几秒，把饼干又往前递了递：“我们没别的路子，就是硬闯。”
“这饼干......你们要是需要，拿去。我们还有一点。”
这是试探，也是诚意。
身后有人小声说：“赵哥，孩子们......”
赵正盯着那两块从未见过的“饼干”，喉结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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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正总算伸手接过饼干，转身递给后面的兄弟：“拿去，先给地道里的孩子和伤员分。”
对方接过饼干，犹豫了一下：“赵哥，那他们......”
“让他们待在这儿。”赵正没有犹豫。
随后看向金望：“你们就在地窖里休息，别乱动，别出声。”
说完，朝后面挥挥手，大部分黑影跟着他退向地窖更深处的黑暗。
只留下两个年少些的守在通往地道方向的转角，目光警惕地盯着金望一行人。
危险暂时解除。
小王靠着墙滑坐了下来来，龇牙咧嘴地检查肩头的伤口。
李大爷撕了块里衣布料，草草捆住胳膊上的伤。
少年扶着金望，低声问：“金大哥，为什么不告诉他们出城的计划？”
金望摇摇头，嗓音压得极低：“不了解他们底细。”
“你看他们，虽然穿得破，但刚才动手的时候，有数个架势是练过的。”
“那姓赵的，说话做事都有条理，不像普通百姓。”
他顿了顿：“而且他们人比我们多。”
“万一说了，他们要求一起走，我们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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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这点物资，连我们自己都勉强，再加几十号人......”
他没说完，但少年听懂了。
不是不想救，是救不了。
强行带上，可能所有人都得死。
少年低下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开口。
直播间里，弹幕业已吵翻了天。
专业派网友“战术分析师”率先发话。
【从刚才的对话和行动判断，那些人应该是溃散的金陵公职人员或少量散兵，排除汉奸嫌疑。】
【缘于他们袭击时优先针对“疑似携带鬼子武器”的金望一方，见到妇孺后停手，内部有基本组织。】
【同意。要是是汉奸或伪军，见到老弱妇孺只会更兴奋，不会停手。】
【但他们不让金望进地道，明显不信任。】
组织派“统筹侠”快速整理信息。
【地道里面肯定另有群体，对方物资极度匮乏，此时对城外情况有一定了解。我们需要搞清楚地道里具体人数、内部结构、是否有其他出口。】
而弹幕的内容开始“百家争鸣”。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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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情派刷屏：【都是同胞，能救就一起救吧......】
【凝视着好难受，都是被鬼子逼到绝路的人。】
理性派反驳：【怎么救？我们现在的物资，连金望这十数个人都供应紧张。】
【地道里有多少人？五十？一百？青铜权限一次最多传送五人，带的物资有限，根本喂不饱这么多人。】
【更何况人多目标大，更容易暴露。凌晨三点运输队就要经过，到时候地窖都不安全。】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感性派不放弃：【可他们是同胞啊！之前那些网友不也是拼了命去救吗？】
【那不一样！之前救的是看得见的、确定能带走的。】
【现在地道里何物情况都不了解，万一进去发现几百人，我们如何办？】
争论越来越激烈。
直到一条弹幕弱弱飘过。
【对！我还以为他会一股脑全交代了，没念及这么谨慎。】
【话说......金望刚才应对得好稳啊。看着憨厚，其实心里有数。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不提。】
【这才是乱世里能活下来的人。光有热血不够，还得有脑子。】
夏锦鲤看着弹幕，心里乱糟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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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限就摆在那儿，物资就那么多，网友们的热情再高，也得遵循客观规律。
她正要开口协调，一条带着官方认证标识、字体加粗的弹幕蓦然从直播间顶端强行飘过。
她既心疼地道里那些未知的同胞，又清楚现实支援的极限。
【华夏网于三分钟前发布关于本直播间的专项公告。请所有观众移步查看。链接：
弹幕瞬间停滞。
紧接着，彻底炸锅。
【什么？！官方公告？！】
【真的假的？！我这就去看！】
【等等，公告说何物了？是封禁还是......】
【链接点不开！网站挤爆了！】
夏锦鲤怔怔地盯着那条弹幕，心跳漏了一拍。
官方......终于发声了？
是支持，是警告，还是彻底叫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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