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79 夜访 ——
大月朝有宵禁，且犯禁者被抓判罚极严，但就是这样，每晚跑出来游玩的江湖人士还丝毫不见少。
侠以武犯禁就是这样的。
如今夜间巡逻的，也全都是武功不错的城防卫。
隐飞桥拉着小徒弟躲起来的一瞬间，那正要走过去的年少人往这个方向看了一眼，并且很快扶着腰间的刀走过来查看。
一面的屋檐后，隐飞桥趴着往下看，小声跟小徒弟科普，“那是你大师兄才提上来的内城提督，倒是灵敏细心的一人人。”
新糯嗓音更小地开口说道：“您老就别说话了。”
他们二人全是用的气声，街上那年少人却还是四下看了一眼，才带着人继续巡逻。
等人走了，隐飞桥坐起来，问道：“丫头，你来京城这么多天了，如何一直不和你两位师兄相认？”
这话音还没有完全落下，后面又传来脚步声，一道响亮的嗓音响起：“老前辈，还有这位姑娘，犯夜禁者请去府衙大牢住一天。”
新糯：“师父，我都说了先躲一会儿。”
隐飞桥瞪眼，“臭丫头，你什么时候说了？”
新糯想要跟底下的侍卫说她是程府的小姐，看能不能通融一下，但还没有开口，就被师父老头子带着飞入另一屋脊下。
等甩掉后面的人，隐飞桥才皱眉看向小徒弟，“如何着，你还想跟他们讲道理？”
新糯：“不都是说京城是权贵天下吗？我可是那个程府的女儿。”
隐飞桥掐了掐眉心，“你确定是想躲避夜禁的惩罚？还是想让那个程府丢人。如何，在程府过得不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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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糯摆了摆手，“挺好的，我现在可是谁都不敢惹的程家二小姐。原来那个，都被我排挤的只能称瑶小姐了。”
他们正好停在一户人家的后门，隐飞桥转身坐在人家门口的石墩上，笑言：“是吗？跟师父说说，你是如何厉害的。”
新糯笑言：“睡了一觉，饿了。对了师父，你知道大师兄家里在哪儿吗？我想去夜访他。”
于是新糯在另一边坐下来，师徒俩就在后门处说了半晌，终于说到她半夜出来，隐飞桥问道：“你半夜出来，可是有什么事？”
隐飞桥打量了她一眼，这丫头从小就古灵精怪的，不感兴趣的人别说半夜去找人家了，多看一眼都不想。
“怎么样，师父没有骗你吧，你大师兄二师兄，都是人中俊才。”
新糯点头，“师父对我最好了。”
隐飞桥哈哈一笑，道：“你大师兄一般都住在睿明侯府，你直接去彼处找。”
－－－
楚卫手里端着一盏琉璃灯，关上书房门，一旋身，就看见唇带笑意的新糯。
少女乌发条条，在夜风中轻微地晃动。
新糯是故意突然出现的，但看着这人波澜无惊地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有些泄气道：“你一点儿都不惧怕吗？”
楚卫迈开脚步，手里端着的灯举高了几分，光亮所照的范围扩大一圈，新糯也能清楚地看见脚下的路。
她跟着他，追问道：“你如何这么晚还不睡，是在查落花巷那案子？”
楚卫：“算是吧。倒是你，大半夜出门私闯侯府，为的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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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们已经转过一人走廊，今晚当值的萧山迎面走来，看见不知何时闯过层层守卫进来的新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新，新姑娘怎么进来的？”
侯府的守卫可都不是吃素的，能闯进来，新姑娘的武功，至少在轻功上，和自家爷都是不相上下的。
楚卫说道：“我带她进来的。”
萧山当即不敢多问，转向向下的台阶离开了，“属下去外面看着。”
楚卫摇摇头，但自己身边的人口风都很严，不会将此事传出去，他也就没提，只对新糯说道：“进来吧，说完事早点回去。”
看他一本正经的，好像自己大夜间过来果真是有何物重大事情一样，新糯真想扑过去直接挂他身上。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可能是自己太看脸了，新糯就以为凝视着大师兄何物都不用说便能心安下来。
楚卫追问道：“想吃点何物？”
新糯上前两步，“你这里都有何物好吃的？”
被这么一问，楚卫才反应过来，他此地犹如的确没什么好吃的。
“有一碟云片糕。”他将桌子上的一碟点心端起来，递到新糯面前。
侯府里简简单单的云片糕，也都是各种上好食材做的，新糯嗅到了清新的甜味，当即伸手接了过来。
楚卫又给她提来一把椅子，新糯坐了下来来，一边吃一边递给他一人笑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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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何物都不说，好似半夜到访就为了吃他的点心，楚卫微微地摇了下头，坐到书案后忙碌着起来。
新糯本来也不知道跟他说什么，总不能说做一人梦就想见他吧，便抱着盘子放在膝盖上一边看人一边吃糕。
楚卫以往都是一忙起来便不觉时间流逝，这天却是一会儿就要抬眼看一看。
“喝点茶，”他眼凝视着案上的一本陈年旧卷，突兀地提醒了一声。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新糯嗯了声，喝完茶，半碟子云片糕也进了她的肚子，与此同时，外面响起三更鼓声。
她不想离开，看楚卫像是忘了她的存在，脚步悄悄地走到靠墙放着的软榻，躺下来就睡着了。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楚卫放下笔，站了起来身，发现一手放在小腹上睡得香甜的女孩儿， 心里涌起一阵哭笑不得的宠溺。
他放轻脚步来到榻边，睡熟中的少女也像是有所感应，脑袋往墙里面偏了偏。一道白亮的银色在她脖颈间闪现，楚卫举棋不定了下，还是伸手过去，修长的手指触到女子温软的颈间，勾出来银纸项链上挂着的小吊坠。
是一只小巧的兔子。
这兔子楚卫很熟悉，是他几年前于京中银楼定制，送给小师妹做生辰礼物的。
毕竟当时对小师妹不算熟悉，这只兔子也没有特别的要求和寓意，就是一只生肖兔而已，随着当年送给师父的年礼一起送了出去的。
但令楚卫没念及的是，小师妹竟然如此喜欢他送的礼物。
楚卫没有叫起她，只弯腰伸臂，将人抱起来，放到了里间两层纱帐的床上。
修长宽阔的大手抬起，最终落在少女软软的额头上，轻微地揉了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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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让她睡他的床有些不妥，但他的床单被褥都是每日一换的，此时又不会传出去，倒不必让她在外面的榻上，睡得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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