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良舟的问题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我刚刚鼓起的勇气上。
我强撑着脸上的镇定，不让他看出半分我内心的溃败。
“合同上，好像没有规定我的私事也要向傅总汇报吧？”
傅良舟挑了挑眉，竟然很干脆地承认了。
“没有。”
他将烟头丢进垃圾桶，朝我走近一步。
“只不过，你们离婚是早晚的事。”
他语气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我着实已经下了决心要跟陈聪离婚，可我偏不想被此罪魁祸首看笑话。
“我老公尽管没本事，但他起码能给我一辈子不离不弃的承诺，还有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可笑。
傅良舟正如所料笑了，那笑意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哦？所以你就是为了这可笑的承诺嫁给他的？”
他微微倾身，那双深邃的眼审视着我。
“沈清欢，你这么好骗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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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戳在我心窝子上。
是啊，我如何这么好骗。
当初嫁给陈聪，不就是以为他老实可靠，有责任有担当，能对我好一辈子吗？
要是我早了解他是这副为了金钱能把老婆卖了的德行，我绝不会嫁给他。
我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僵硬地别开脸。
傅良舟也没再追问，带着我离开了会所。
回去的车上，一路死寂。
车子在一个路口等红灯，窗外是江城璀璨的夜景，车内却是一片压抑的昏暗。
我脖子上的“星河”冰冷地贴着我的皮肤，提醒着我今晚发生的一切有多荒唐。
“你如果后悔了，想跟那个垃圾离婚，我可帮忙。”
傅良舟的嗓音蓦然响起，打破了这片沉寂。
“离婚之后，你也不用担心没地方住，我在江城有套平层，视野不错。”
我从容地转过头，在昏暗的光线里凝视着他冷硬的侧脸。
心里那股被压抑的火，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我冷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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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总这是准备再用一笔金钱，买断我跟陈聪的婚姻？”
我身体前倾，凑近他，一字一顿。
“然后呢？让我住进你的房子里，成为你不见光的，可长期包养的情人？”
红灯转绿，车子重新汇入川流不息的夜色里。
我逼近的姿态，还有那番尖锐的质问，让车厢内本就压抑的空气彻底凝固。
傅良舟没有立刻回应，只是转过头，车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在他脸庞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让他那张英俊的脸看起来晦暗不明。
“沈清欢。”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忽然开口，连名带姓地叫我，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从来都不是多管闲事的人。”
我心口那团火被他这句轻飘飘的话烧得更旺。
“所以傅总想说，是对我动感情了吗？”我挺直了背，迎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硬是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傅良舟突然就笑了。
那笑意低沉，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却让我背脊窜上一股寒意。
下一秒，他猛地倾身过来，捏住了我的下巴，强迫我与他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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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力气很大，指骨硌得我生疼。
“了解你哪里吸引我吗？”
他冰冷的指腹摩挲着我的皮肤，嗓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我就欣赏你这张这么硬的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最好祈祷你能始终保持，”他凑得更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脸上，说出的话却残忍至极，“否则哪天我没了兴趣，你再有求于我，可就没这么好使了。”
说完，他松开我，重新靠回椅背，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车子不久就到了酒店。
我们一前一后地走进电梯，各自回了屋子。
说不定是缘于林芊芊还在，这一晚，他破天荒地没有再来找我。
我却一夜无眠。
第二天下午，傅良舟约了巨擎科技的王总，也就是陈聪的顶头上司，在酒店的商务套房里洽谈后续的合作细节。
林芊芊打扮得珠光宝气，画着精致完美的妆容，以傅良舟未婚妻的身份，亲密地挽着他的胳膊，全程陪同。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从她出现开始，那黏在我身上的视线就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敌意。
但她也没有主动找我的麻烦，只是安静地扮演着她优雅得体的未婚妻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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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工作很简单，无非是递送文件和端茶倒水。
会议开始，我将第一壶泡好的茶水送进去，然后就退了出来，守在门外。
过了约莫半个钟头，我算着时间差不多，端着续水的茶壶，准备复又进去。
可我刚推开门，就敏锐地察觉到里面的气氛不对劲。
原本应该在热烈讨论的会议室，此刻却是一片死寂。
巨擎的王总脸色铁青，傅良舟靠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用指节叩击着桌面，而林芊芊，则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心里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退出，一人尖锐的嗓音就指向了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是巨擎科技的一个项目主管，也是陈聪在集团的死对头。
“就是她！”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手指直直地对着我。
“王总，傅总，最终版的合作计划书，昨天下午就是沈助理送过来的。除了在座的各位高层，她是最后一个接触到这份文件机密的人！”
他越说越热血沸腾，声音也越来越大。
“我们集团刚收到的消息，我们的竞争对手，业已拿到了和我们计划书里一模一样的核心技术参数！这次的商业机密泄露，一定是她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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