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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海文学

—— 第80章 红糖姜水 ——

大明黑帆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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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不在乎李魁奇的死活,他眼睛死死盯着那根火把。



所见的是火把落地后,周遭猛地窜起一团火花。

林浅瞳孔一缩。

这时,白清从船舷上一跃而下,游鱼一般就钻进水里。

林浅大吼:“拦住她!” ​​​‌‌‌​​

白浪仔将兵器一扔,飞身入水。

两人都没再露出水面。

“轰!”

李魁奇座船蓦然一声巨响,座船尾部炸开,燃起熊熊大火。

烟尘中,万点银光向四周海域飞溅,周遭响起哗啦啦的石子落水之声。 ​​​‌‌‌​​

“叮当!叮当!”

圣安娜号甲板上也掉了数个银点,把甲板砸出数个小坑,众人凑近一看。

都是新铸的十两马蹄银。

在座船船艉的裂口处,还有数箱银锭如瀑布一般,噼里啪啦落入水中。

林浅在海面四下眺望,未见姐弟二人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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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下正焦急时,突见船边海面冒出两个脑袋。

船员们连忙放下软梯,姐弟二人爬了上来。

白清走到林浅面前歉然道:“舵公,我晚了一步,没能把那船保下来。”

“谁叫你往下跳的!”林浅抬脚就踹。

而后又吼道:“白浪仔,你过来!” ​​​‌‌‌​​

白浪仔上前,也被林浅一脚踹翻在地。

“以后看好你姐,她再自作主张,我抽你鞭子!”

白浪仔起身应是,尽管身上挨了一脚,心里却暖流涌动。

陈蛟看着银子瀑布,开口说道:“舵公,那些银子怎么办?”

林浅问白清:“水下有多深?” ​​​‌‌‌​​

白清一愣,继而涩声道:“约有十余丈……”

林浅心中换算了一下,相当于三十多米,是珠民潜水的极限,派人去打捞,就是用命换银子。

他手下人的命,没这么贱。

林浅于是轻声道:“罢了,不要了。”

“舵公……”白清只觉胸口一震,不可思议的望向林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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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下的,那可是上万两银子,价值接近上百颗上等南珠!
她这小半辈子,见惯了朝廷大官,见惯了官场太监,没人能抵住此诱惑。


在硇洲珠场,她亲耳听林浅对妈祖和三婆婆发下毒誓。

林浅是她见过唯一一人,把珠民的命,排在珍珠之前的人。

那些“永无劳役,永无贱籍,永不再分疍民、岸民”的豪言壮语,至今还在她耳中回响。 ​​​‌‌‌​​

只是她见惯了阴险欺骗,见惯了卖友求荣,这些话,她也只是半信半疑。

她拼命的完成林浅交代的任务,不惜冒着被炸死的危险,也要跳海救船。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其实只是为报恩。

林浅帮她姐弟俩报了杀母之仇。 ​​​‌‌‌​​

白清心里认了此恩情,觉得就是搭上一条命,也要把恩情还上。

就算刚刚林浅让珠民下海捞银子,她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可林浅偏偏说了一句“罢了”。

若朝廷能说一句“罢了”,她的父亲,她其余的兄弟姐妹,千千万万的疍民、珠民便不会死。

若珠场太监能说一句“罢了”,她母亲就不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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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及此处,白清只以为眼圈发烫,前胸像堵了东西,发不出半点嗓音,只是嗫嚅道:“舵公,我……”

嗓音细如蚊呐,林浅没有听见。
林浅用望远镜看了看远处的座船,大雨已将船上的火苗熄灭,海面上满是木炭的焦味。


事实上,船上火药放的不多,仅艉楼受损严重,货仓受损并不重,得益于水密隔舱的设计,座船一时半会也沉不下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

林浅估计剩下的有两万余两,更何况李魁奇的脑袋也算有些价值。便派船员坐小艇去搬银子,顺便把李魁奇头颅割下,再把那柄鬼头大刀拿上。

至于海底的银子,林浅嘴上说不要,实际上,等空出手来,还是要派船带拖网来抢救下的,毕竟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只是眼下,与这点碎芝麻相比,潟湖里还有真正的宝藏等着他。

那就是李魁奇船队里,剩下的五十多条船。

这些船上的海盗,已经士气全无,像没头苍蝇一样架船在潟湖中乱窜。 ​​​‌‌‌​​

若是在开阔海域里,他们本可四散逃走。

可惜啊,围成一圈的珊瑚暗礁,成了这些船的囚笼。

而唯一的出口,就在圣安娜号后面。

林浅命令船只到出口航道前停泊,接着所有人进舱避雨,仅留数个观察哨在甲板上。

等潟湖里的海盗们跑的累了,彻底绝望了,自然会前来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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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浅早就观察过了,李魁奇的船队中,以海沧船、苍山船、鸟船这三种船型居多。

一艘海沧船造价近一千两,一艘苍山船造价近六百两,一艘鸟船二百两。

这还是造价,售价更是贵的惊人。
而且,大明海船建造周期极长,海沧船最快要造近十个月,苍山船也要造五六个月,还要现找船匠、捻匠、木材,现造船厂、船坞。


直接将这五十条船俘虏,不知能节省多少时间成本,不知能省却多少麻烦事。 ​​​‌‌‌​​

如此算下来,这一趟剿灭李魁奇,只损失了一万两火器和火药炮弹,大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林浅想到此处,收起望远镜,准备和其他人一起回船舱。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刚一转身,便看见白清姐弟还立在雨中。 ​​​‌‌‌​​

林浅有些奇怪,问道:“如何不回舱避雨?”

白清:“舵公,我……”

林浅心里纳闷,白清平日说话做事,比男人还爽利,今天如何吞吞吐吐。

只不过现在大局已定,有何物话可慢慢说。

于是林浅摆摆手,边走边道:“先回舱室吧,把身上弄干,有事等开饭时再说。白浪仔,通知陈伯烧饭,再煮些红糖姜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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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浅说罢,走下船艉甲板,推门进了船长室。

关上门,将风浪阻隔在外,这才以为浑身发冷。

现在秋雨冰凉,不是能在雨里洗澡的时节了。

林浅换下湿透的衣服,用干毛巾把全身擦干,换上一身干衣服,往胡桃木双人四柱床上一躺。

躺了一会,有人敲船长室的门。 ​​​‌‌‌​​

“进来。”林浅从床上坐起。

一个船员提着食盒进来,放在餐桌上打开,里面是一碗冒着热气的红糖姜水。

那船员将红糖姜水端出来,放在桌上,口中道:“陈伯煮好了一锅,叫我先给舵公和几位管事送来。”

“有劳。”

那船员走后,林浅端着红糖姜水走到窗前。 ​​​‌‌‌​​

只见窗外暴雨倾盆,雨水顺着窗户汇成小溪汩汩流下,天空和海面都是灰黑色,不时还有闷雷炸响。

而他此时浑身干爽,闻着红糖姜水的味道,不免有种惬意之感。

林浅吹散红糖姜水的热气,喝了一口,又甜又烫又辣,咽下后,一股热流汇入腹中,整个人都有热气了。

林浅走的离窗边近了一些,观察船边海面,所见的是浪涌不过一米左右,圣安娜号上只是轻微摇晃。

以现在的风力,外海浪涌应当在两三米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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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瑚环礁的避风浪能力正如所料强悍,难怪潟湖中能建出一座船城。

林浅又向远处的望去,所见的是船城碎片已经大部分沉没了,只剩零星部分漂浮在海面上。

远处还能看见李魁奇船队在海上四处逃窜的船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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