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十七章 正义与背叛，杀人犯 ——
黑暗中，一个身高接近两米，满身是肌肉的男人，直勾勾盯着你……
别说是女人了，哪怕男的都要吓尿。
沈丽见多识广，的确有被吓一跳，但真正令她感到惊诧的是，自己犹如从未了解过，眼下这个二十岁的“大男孩”。
总一厢情愿，代入受害者的视角。
认为弱者，就一定是好人……
末世灾变迸发后，比起环境的恶化，人心的堕落与黑暗，对沈丽冲击更大。
对面那群禽兽的所作所为，不断冲刷着她的三观，甚至对自己所坚守的正义，所背负的职责，产生质疑……
直到林风出现……
在那瞬间，沈丽有种释然的感觉。
以为自己所恪守信念，都是值得的。
然而美好的幻想还没持续几秒，便在眼下男人，平静的语气里，一点一点被打的稀碎……
从林风那毫无感情的眼神中，沈丽只读出了几分戏谑，以及怜悯。
二者的关系，犹如忽然间互换。
沈丽知道那种怜悯，那是她曾经看向林风，他那失落背影的目光。
“这…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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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丽嘴唇微张，大脑一片混乱……
林风挂在嘴边的微笑，瞬间消失。
目光冰冷凝视着眼下的沈丽，抬手向她的左胸口伸去。
沈丽本能的向后一躲，但背靠着柜台的她，已经无法后退半步，只能榨出体内仅有的几分力气，抬起手一把抓住，林风那碗口粗的手臂……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的。
饿了许久的她，被重重击倒在地后，憋在心里的那口气，业已泄掉，又如何能阻拦眼前壮硕男子的行为……
忽然间，泪水从眼角滑落……
早有一死了之想法的沈丽，
在这一刻，认命了。
算了，就这样把身体交给他，也总比被那群禽兽玷污的好……
也算是，为自己曾经年少轻狂，做出的无知承诺，对这名少年的亏欠、补偿。
“你不缺女人，也不缺吃的……”
“答应我，放过她们……”
“我自己…动手……”
沈丽看着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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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丝哭腔，哀求道……
林风眉头微皱，抵在女人前胸手指，轻轻摘下左胸上方，被血迹溅污的铭牌。
紧接着甩开她的手，抹开牌子上血迹，
上面有她的序号和名字。
“沈…丽……”
“原来叫沈丽啊。”
“现在，沈丽小姐，请继续回答问题。”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或者，我会直接认为，你们这些被饿的头眼昏花的蠢货，毫无价值……”
林风将沈丽的身份牌随手一扔，丢到楼下一层，发出几声叮咚回响……
然后看着一脸茫然，且紧张的沈丽，露出微笑：
“毫无价值的家伙，就那只剩，对丧尸的价值了……”
“你们，也想要成为诱饵吗？”
看到自己的身份牌，被扔到一层，引来丧尸的阵阵嘶吼声，沈丽浑身一哆嗦，想起死去的队友……
“说，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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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还有九名幸存者，包括我，不对不对，是八个……”
“下午，对面那帮禽兽想冲进来，被我不小心走火，打死了一個……”
“周海的尸体，被他们带走了……”
“他们还剩四个人，其中三男一女，领头的叫方晨轩，我们这除了我和李婉婷，还有两女的，一人也是乘务空姐，刘芳，以及一人女乘客，韩雨。”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场浩劫爆发后……”
足足说了三分钟，
说的沈丽口干舌燥，喘只不过气，一旁李婉婷，连忙把矿泉水瓶递来。
喝了两大口……
喘口气，沈丽这才抬起头，转头看向眼前陷入沉思的男人。
随着林风的思考……
整个便利店，渐渐沉寂下来，身前的两女人，大气不敢出一声，仿佛在等待，死神最后的判决。
片刻，回过神的林风，淡淡开口：
“这不就好了，还是会说人话的。”
接着，他俯下身来，伸出手轻抚着，沈丽苍白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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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久过去了，哪怕末世灾变爆发，沈小姐，还是一样没变啊……”
沈丽浑身打颤，紧紧紧握林风的手。
如果他真对自己，对这群弱势的女人无欲无求，那么一定也会，将其视作无用的累赘……
但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后面这些，无辜的女人，她只能违背底线，成为以前最唾弃的那种人：
曾几何时，沈丽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会变得如此作践……
“我，我，什么都愿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错了…林风，我真的错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当初我不该信口开河，答应你，给你讨回公道的，不是我不想……”
“撞伱爸妈逃逸的人，是秦家的……”
嘘——
林风轻微地嘘了声。
沈丽连忙闭嘴。
看着眼前可怜女人，林风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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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沈小姐，我还得感谢你没再追究下去……否则现在，我们俩可没有机会，在这碰面了。”
“更何况……”
“其实我理应要对你说声，有劳。”
“因为你的辛苦努力，让我明白，这个世界，终究还是谁拳头大，谁才是老大。”
“于是弱小时，就老老实实缩着。”
“闭上嘴，别太天真。”
要是说末世以来的遭遇，击垮了沈丽的三观，那林风的变化，则是彻底粉碎了她内心仅剩的坚持……
“不，不，不是这样的……”
“难道做好人有错？就一定会被害？”
林风从容地站起身，甩开她的手：
“好人是没错，但眼下此世界……”
“好人，是不会长命的。”
“当坏人，说不定能活着，但唯有狠人，才能更为适应……”
“而你的正义，只会害死所有人。”
沈丽神情有些恍惚，低头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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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
“正义才能拯救…只要大家都遵守…”
林风侧开身，从容地指向黑暗深处：
“这就是你心中所坚持的正义？”
“总是在无辜之人成为受害者，再去假惺惺的维护……你所念叨的正义？”
“到头来……”
“除了让凶手逍遥法外，除了让受害者抱有不切实际的希望，除了收获你那可怜的满足感……”
“你究竟，都拯救了些何物呢？”
握着沈丽的手枪，林风继续道：
“武器，不只是用来保护弱者的，更是帮你干掉敌人的。”
“沈小姐，现在，你学会杀人了吗？”
说完这番话，林风颇为复杂的凝视着，眼前这个曾经爱慕过的女人。
沈丽业已处在崩溃的边缘，但林风很清楚，想要让她活下去，就非得扭转过去遗留下的观念。
否则，哪怕自己救了她，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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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会害死所有人。
“咳咳……”
就在林风抒发心中不快之时……
黑夜里传来夏雨婷的声音：
“我是错过什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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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漆黑的深处，走出两个人影。
夏雨婷手拿尖刀，抵在一女人背后。
“林风，看我抓到了何物！”
被夏雨婷挟持的女人，衣不蔽体。
上身只剩一件残破无袖，下身的超短牛仔裤旁，大腿表面有数道淤青、伤痕，看的很让人难受。
而她的眼神里，写满惊诧与恐惧。
尤其是在转头看向，接近两米的林风时，此比她高出四十公分的肌肉大汉，黑夜中的视觉冲击感，是在太强了。
林风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眼。
这个女人尽管身上带着伤痕，但脏乱的脸上，却没有沈丽和她身边制服空姐，那种长期处在不安中憔悴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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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中的恐惧，只是因为自己这一行不速之客的到来，而产生了。
更何况此女人的样貌，
在林风的记忆里，好像出现过两次。
成为一级进化者之后，林风不仅体质上得到质的飞跃，此时大脑思维变得更为灵活，过往遗留在意识角落里，逐渐模糊的记忆画面，愈发清晰起来。
他觉得见过这个女人，
那就一定在哪见过。
可能是无意识间一个照面，于是一时还记不清楚。
而不久，女人便主动开口：
“沈小姐，救我！救救我！”
沈丽从容地抬起头，林风的话让她陷入迷茫，甚至没发现，不远处的发生的事。
看着被林风同伴挟持的女人，
沈丽渐渐回过神，过往的职业素养，让她不自觉开口道：
“陈安琪，你为何会……”
紧接着又看向林风的背影：
“林风，她是方晨轩那边的，可你们要动手，也没必要挟持一人女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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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晨轩他们那一帮禽兽，不会缘于一个女人，就束手就擒的。”
夏雨婷的刀尖，业已刺穿女人衣服，快要刺破她后腰上的皮肤：
“这女人就躲在附近，被我发现了。”
“她是来偷听，打探消息的吧。”
陈安琪有些吃痛，眼里泪珠打转。
她不久懂了，眼下谁才是老大。
随即带着哭腔，向林风诉说道：
不知过了多久。
“不！不是这样的！”
“我是逃出来的……”
“刚好遇见了你们，吓得不敢出来。”
“我没偷听，我也不会再回去了……”
林风看着她，好像想起了何物。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沈丽在背后又劝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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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晨轩那边，不把人当人，当初跑去那边，也是因为安琪饿得不行……”
“林风，能不能先放开……”
林风回头看了她一眼，紧接着挥挥手：
“放了吧，反正也跑不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夏雨婷松开女人被反扣的双手，将她一把推出去，踉跄的摔倒在林风跟前。
倒地的陈安琪，揉了揉发红的手腕，就这样躺在地上，流泪抽泣……
同情心过盛的沈丽，立即走上前来，询问状况：
“安琪，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陈安琪忽的露出惊恐神情，紧紧握住沈丽的手臂：
“他们疯了…全疯了……”
“以前他们如何对我都行，只要能给我一口吃的，呜呜，我只想活下去……”
“但已经好些天，都没吃的了。”
“我只想起一声枪响，他们带回周海的尸体，丢在地上，用瓶子去接他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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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然后他们就疯了……”
“甚至要逼我一起，吃掉……”
“要是我不吃…他们说，我的肉……”
说着说着，陈安琪便反胃起来，吐出一长条津液，和胃里的酸水……
沈丽见状，忙将所剩不多的矿泉水，递给了她。
喝了好几口后，陈安琪惨白的两颊，稍稍有了些血色。
林风察觉身前两女人，时不时正瞄向自己的小眼神，淡淡道：
凝视着怀里浑身打颤的女人，沈丽眼中开始充血，盯向林风手中枪，愤怒的她，从未有过的有了杀人的想法……
“陈小姐，这是你的抉择。”
“是你先背叛了此地……”
“当你选择拂袖而去这的时候，就应该…”
沈丽听不下去，出声打断：
“林风，难道你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了？有错的，难道不是方晨轩那帮禽兽？”
陈安琪一声惨笑：
“不！他说的对，是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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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现在，已经看清那帮人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沈姐，我好怕，我好怕…呜呜…能不能，让我，让我留下来……”
沈丽抬起头，转头看向面前男人。
不知过了多久。
陈安琪同样抬头，露出疑惑：
“沈姐，这些人都是？”
沈丽正准备开口介绍，一直在看戏的林风，抢先道：
“老城区赶来的幸存者，来机场看看，有没有能逃离的飞机……”
“见过，陈小姐，我是住在阳光小区的林风，刚到机场不久。”
陈安琪瞳孔猛缩，喃喃念叨：
“阳光小区…阳光小区……”
随后露出一脸欣喜：
“难怪，难怪看起来有些面熟……”
“阳光小区？你是阳光小区哪一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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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轻咳一声：
“我住在六栋，是和这位夏小姐，同居在一起的。”
夏雨婷眉头一挑，察觉陈安琪的看过来的，欲言又止的眼神，从容地点头：
“是的，我叫夏雨婷，说不定你还听过，婷婷这天吃何物，此名字……”
陈安琪恍然大悟，总算肯定所想：
“我说如何这么熟悉……”
“原来婷婷…你是我们小区大网红。”
“夏小姐，你比视频里拍的更漂亮…”
“等等，那你和他同居……”
夏雨婷点点头，语气清冷：
“我男人，林风。”
陈安琪嘶了一声，像是吃到何物瓜，之前的恶心惊惧，瞬间抛之脑后。
随即，她看向那高大的男子，楚楚可怜开口说道：
“风哥，我也是阳光小区的，只不过住在七号楼，算起来，我们还是邻居……”
凝视着被沈丽缓缓扶起的陈安琪，林风嘴角缓缓上扬，有些遗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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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七号楼啊，七号楼里被丧尸占满了，没有逃出一个幸存者……”
“如果你有什么亲人在那，节哀……”
沈丽扶着虚弱的陈安琪，看向林风：
“你们都是一个小区的幸存者，也算是半个老乡了……”
“林风，好歹帮帮忙吧！”
看着女人哀求似的目光……
林风差点儿笑出声。
人家陈安琪都还没来套近乎……
况且，林风可不敢和这种蛇蝎女人，走的太近……
七号楼501室里的大冰柜内，
那一张浮肿的巨大人脸……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还在林风的记忆里，不断闪现。
沈丽啊沈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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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知道自己怜悯的女人，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在末日迸发前，就是个变态杀人犯？
你还满怀愤慨，想要为她主持正义？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有趣，有趣……
这个无聊的机场，越来越有趣了……
林风露出微笑，
静静看着，一脸无辜的陈安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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