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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海文学

—— 第八十章:妈妈来了 ——

错过世界遇见你 · 柳奈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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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和凌半夏的游玩业已结束,两人顺利回到纽约。



“累不累啊?”墨玖问道。

“不累,很开心。”凌半夏一路上都是笑容满面,到现在也是。

现在正是晚上,凌半夏进屋,伸手去开灯的时候,发现打不开。

“哎?灯如何亮不起来?” ​​​‌‌‌​​

“可能是跳闸了,我去看看。”墨玖拂袖而去后不久,屋内突然灯火通明。

眼前的景象差点让凌半夏惊掉下巴,各种霓虹灯和香气芬芳的花朵,装饰着屋子每一个角落。

正中央的晶莹剔透的架台上,摆放着精致的粉唇蛋糕,一边是风情摇曳的粉色香槟。更惊讶的是一面的女生专属剁手区,琳琅满目的化妆品和首饰令凌半夏都看花了眼。

墨玖回到她身边来,带着已经呆滞的凌半夏走向了桌边,那里摆放着一张画板,上面画着一条洁白色婚纱,光是看图,凌半夏业已被它那独具匠心的设计给迷住,它没有过多的装饰,但是很华美,它复杂却得体巧妙的剪裁,一看便了解设计者用了不少心。

墨玖对她说:“这条婚纱是我亲手设计的,很抱歉的是,我没有时间亲手给你做出来了。” ​​​‌‌‌​​

凌半夏已经心生感触得落泪,墨玖为她拭去脸庞上的泪水,继续说:“等我妹妹结婚的时候,我希望你能把它穿上。”

其实哥哥不舍得把你嫁出去,然而无论自己多不想面对都必须要面对,他不是不愿意找照顾妹妹一辈子,但是不管怎么样,他都不能给妹妹丈夫能给她的东西,于是……

墨玖吸了口气,按捺心中的悲意,重新笑起,道:“我教会了你化妆,教会了你辨别时尚,教会了你如何穿衣打扮,再把这些东西送给你,你会更愿意接受。”

凌半夏扑进他的怀中,喜极而泣。

墨玖将她抱着,伸手抚着她的头,柔声说:“要是我没办法再陪在你身侧了,你也要始终打扮得很漂亮,更要活得很漂亮。记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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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半夏呜咽着,答应道:“我记住了。”

这一天夜间,两人差不多都是整宿没睡,狂欢到凌晨,凌半夏才再没力气玩下去,洗了澡便不久沉沉地睡过去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凌半夏起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刚洗漱完毕准备换衣服时,传来敲门声。

“小夏,醒了吗?” ​​​‌‌‌​​

“嗯,哥哥你进来吧。”

“都业已十点了,小懒猫。”墨玖走进来,伸手去揉了揉她的发。

凌半夏满面是慵懒的笑容。

墨玖蓦然注意到她放在床边的旅游包,因为昨天光顾着庆祝生日,她都没来得及收拾完东西,里面放着那只布朗熊。

“你……始终带着这熊吗?”现在看见它,墨玖都会不知不觉地慌了阵脚,生怕什么时候小夏就记起来了。 ​​​‌‌‌​​

“嗯。我还梦到送它的人了!”

墨玖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下,继而又从容地收回,试探着问道:“是吗?那,他是个何物样的人啊?”

凌半夏摇摇头:“记不清了,只想起他是个小孩。”

墨玖笑笑,有些松下气。

门铃声传来,凌半夏好像知道是谁似的跑去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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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所料,门外是接到自己业已回来的消息的妈妈。
“妈妈……”母女俩这么久没见了,凌半夏真是想妈妈,一把就抱住方雅淳。


生活中有太多不确定,而这些不确定,太多都是让人无法承受的。

而在对面的墨玖,他如同见了什么可怕的魔鬼,慌忙转过身去,平日里的淡静优雅顷刻间破灭。他怎么可能想得到,妈妈就会这样出现在自己面前,自己连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妈,我好想你。”凌半夏越抱越紧。 ​​​‌‌‌​​

“妈妈也想你,来,让妈妈看看。”方雅淳用心上下打量一番女儿,发现她真是变了不少,忍不住赞叹道:

“哎哟,小夏你变得漂亮了。漂亮很多啊!气色也好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多亏我室友了。”凌半夏旋身想叫他,“墨……”

就在小夏要叫出自己名字的一刹那,墨玖打断了她:“那个,你和你妈妈好好聊吧,我,我,我就先回屋里去了。” ​​​‌‌‌​​

墨玖像是逃跑似的奔入自己屋子里去。

“哎……”凌半夏刚想叫住他,门就已经关上了。

凌半夏愣住了,从来都没见过他这般恐慌的样子,这是如何回事?本来还想给他个惊喜,让他和自己妈妈认识认识,可是……

现在看他这模样,凌半夏又开始了怀疑他是不是原就和妈妈认识。

“这孩子怎么了啊?”方雅淳都震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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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妈,您先坐,我去看看他。”

方雅淳蓦然责备道:“你这孩子,还有男孩子在此地呢,看看你现在这样!换了衣服再去。”

“哦。”

凌半夏跑去自己屋子里换好衣服,刚走到门外敲了几下门的时候,门蓦然从里面打开,墨玖伸出手来,一把就将她拉进了屋内,关上门。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

“你妈妈怎么会突然来这里?”墨玖问道,眉头紧皱着。

“我和我妈妈说我业已归来了啊。”

“话说回来,你怎么了?犹如很害怕的样子?”凝视着他的神色越发不对劲,凌半夏越发怀疑。

墨玖的神色一滞,突然有丝笑容出现,他解释道:“没,没有。其实我,我就是有点……有点意外。”

凌半夏这次是半信半疑了,要是是平时,他的话她是都会相信的。 ​​​‌‌‌​​

“对了,在你妈妈面前,还是叫我的英文名字吧。”

“为何物呀?我叫不习惯你的英文名!”

“那就继续叫我‘哥哥’吧。”不管叫何物,别叫“墨玖”就行,妈妈了解他的这个名字。

凌半夏笑言:“这个可。”

如果妈妈了解此男孩子其实把自己当做是妹妹,既可以让妈妈放心,也不至于让妈妈误会他们是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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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们来了。”凌半夏带着他从屋子里出来了。

方雅淳坐在他们对面,笑着对墨玖说:“有劳你照顾我女儿。”

“您客气了阿姨。”墨玖垂着眼幕,不敢去看她,手心都开始冒汗。

墨玖长大了,方雅淳认不出他了,只是依稀以为这孩子很是眼熟。

“今天午时,阿姨给你们做饭吃,就当是阿姨有劳你一直帮我照顾我女儿了。” ​​​‌‌‌​​

见母亲起身就要往厨房走,墨玖也慌忙站起身,说道:“不用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么多年了,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着妈妈。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老了,脸庞上的皱纹多了,身子也更孱弱瘦削,已经没有了年轻时的那般风姿和气质。可是这无所谓,妈妈在自己心里永远都是最美的。墨玖只是以为心疼,妈妈一个人带大了妹妹,一定吃了不少苦。他不少次都想回到妈妈身侧,但是都没有提起勇气,就算有几次鼓起勇气了,也被戴伦阻止。 ​​​‌‌‌​​

方雅淳却说:“别客气了,尝尝阿姨的手艺。”

凌半夏跑去拿东西,“妈,我帮您把菜拿进去。我们昨天从洛杉矶归来的时候,买来了好多菜。”

“好。”

墨玖凝视着她们的背影,泪水终于决堤。

那雨夜,那件悲剧,还有被妈妈赶走时的寒意,一起在体内翻卷,又被妈妈往日的爱而温暖着,两种感觉复杂交织,只留下痛苦和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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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屋子去休息吧,我来帮忙。”

凌半夏瞧了瞧妈妈,瞧了瞧他,总算还是点点头,去自己的房间里。

方雅淳对走进来的墨玖说:“不用帮忙,你和小夏一起去休息就好了。”

“那,因为我有点饿了,我们两个人一起做饭的话,可以快一点。”

“哦,这样啊。那好吧。那你帮阿姨把脚下那些菜洗了吧。” ​​​‌‌‌​​

“嗯。”墨玖点点头,蹲下身去捡脚下的菜,状态还是有些恍惚。

墨玖根本无心洗菜,余光一直在往方雅淳身上瞥,发现她也总是在凝视着自己。

“您,您怎么总盯着我看?”墨玖追问道,还是不敢把目光正对妈妈。

方雅淳尴尬一笑,解释道:“对不起啊,阿姨就是越看你越觉得,觉得你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特别是这双眼睛!”

墨玖的动作停滞了半晌。 ​​​‌‌‌​​

“是吗……”他还清楚地记得,妈妈在孤儿院与自己相遇时就说过,他的这双桃花眼极为漂亮。

“那,阿姨您认识的那人,他是您何物人啊?”墨玖努力克制着哭腔,问道。

方雅淳摇摇头:“都过去了,不重要了。”

墨玖听见心底有什么东西蓦然“砰”的一声,成了零散的碎片,仅存的一丝幻想都破灭了。

他以为,这么多年了,妈妈对自己的恨会稍稍淡去几分了;他以为,妈妈会想自己的。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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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是幻想罢了。

妈妈还是恨自己,恨到不愿意提。他在妈妈心里,早已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想想这些,一股彻骨的痛意,如泰山压顶般地向他袭来,逼得墨玖用尽全力都还止不住扑簌落下的眼泪。

方雅淳不是不想承认那是自己的儿子,只是现在还不知道眼前的人就是墨玖,挂念他从自己这里听到后,会让女儿了解她还有个哥哥,会勾起她心痛的记忆。

她突然听见了何物嗓音,循声一看,发现墨玖别过去了脸,嗓音就是从他那里发出来的。 ​​​‌‌‌​​

“孩子,你如何了?”方雅淳不在话下察觉到他是哭了。

墨玖从容地转回头来,脸庞上业已满是泪痕。

“怎么哭了?”方雅淳惊愕,伸手去拂去他的泪。

墨玖记得上次妈妈为他擦泪的时候,是自己对她述说了他在自己原来的家庭里,遭遇的不公待遇和被赶走的经历之后,当时,妈妈抱着自己,擦去自己满脸的泪水,并拍着她的身体一遍一遍地哄着,安慰着。

“我,我能抱抱您吗?”墨玖的心里还在流血,疼得他无法承受,就让他再留恋一下妈妈的怀抱。 ​​​‌‌‌​​

方雅淳呆立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他,不了解他到底是如何了,不知道为什么回提出此请求。

但是,她终究是一人母亲,不管刚才想的那些问题是什么答案,看着这个哭成这样的孩子,让她怎么能拒绝他的请求。

而且,不知道为何物,这孩子给她的感觉会这么亲切。

墨玖看见妈妈柔和的双唇渐渐扬起,她一点点走近自己,张开双臂将他抱住。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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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长大了,妈妈业已没有他高,他环过双臂,将妈妈抱紧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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