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1章 都不是好人 ——
莉莉把那摞书重新抱起来，但举棋不定了一下又搁下：“其实我在找资料写魔药论文。
斯拉格霍恩教授布置了关于月长石在镇定剂中作用原理的综述，要求至少三处原始文献引用。”
她苦恼地看着那堆书：“但我不了解该怎么组织，这些资料说的都差不多，但又不通通一样。”
雷古勒斯看了她一眼，了解小巫师从未进行过相关写作训练，他问：“你平时怎么写论文？”
“就是...把书上的内容抄下来，加上自己的理解？”莉莉不确定地说。
雷古勒斯坐在桌前，伸手让莉莉一同坐了下来。
他说：“麻瓜大学有一种系统的论文写作方法——”
听到‘麻瓜大学’这个字眼，莉莉双目一下亮起。
雷古勒斯继续说：“首先，不要一开始就写，先浏览所有资料，记下每个有用观点，标注出处。”
莉莉眨眨眼，认真地听。
雷古勒斯从自己笔记本里抽出一张空白羊皮纸，撕成几张小条：“比如写下，月长石的月光魔力可中和梦魇草残留的躁动魔力，见《月光与魔药》第147页。”
他在纸条角落写下‘文献1’。
“这样，你就有了一条独立信息，当你准备足够的文献时，开始分类，哪些讲属性，哪些讲制备，哪些讲副作用。”
莉莉眼睛睁大：“然后呢？”
“接着找出这些观点之间的联系。”雷古勒斯用魔杖轻点，几张羊皮纸条悬浮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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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你发现，A书说月长石要磨粉，B书说要切片，C书说要整块浸泡。
这时候你要思考，为何物有差异？是配方不同？还是作者流派不同？或者他们研究的月长石产地不同？”
他让纸条在空中排列组合：“找到差异的原因，就能写出有深度的论文。
最后，用你自己的逻辑把这些碎片串起来，‘考虑到X因素，A的观点更适用于Y情况，而B的方法在Z条件下更优，因此综合建议...’”
莉莉通通被吸引，她拿出自己的羊皮纸和羽毛笔，快速记下步骤。
“浏览、查文献、分类、找联系、串逻辑...这太有用了！我可以告诉别人吗？我的朋友们也在为论文发愁！”
雷古勒斯点头：“可以，但不要说是我教的。”
莉莉停下笔，看着他，表情疑惑：“为何？”
“因为我是斯莱特林，你是格兰芬多。”雷古勒斯平静地说。
“有些界限，不需要刻意跨越，也没必要主动挑衅，你朋友问起来，就说是在麻瓜图书馆看到的方法。”
一人斯莱特林传授麻瓜方法，这在纯血圈是禁忌，尤其在当下的环境。
但他相信莉莉会保守秘密，她理解界限的重要性。
同时这也是测试，她是否能守住承诺。
这很重要。
思考片刻，莉莉理解了雷古勒斯的意思，他是纯血斯莱特林，不该主动发现、提出、使用甚至分享来自麻瓜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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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那确实有所帮助，对所有人。
莉莉用力地点头：“我懂了了，有劳你，布莱克。”
“不客气。”
莉莉收拾好东西准备拂袖而去，走到书架尽头时又回过头：“你了解吗？如果你在格兰芬多，我们可能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雷古勒斯抬起头，看着莉莉认真的神情。
他的声音很轻：“朋友不分学院，伊万斯小姐。”
莉莉笑了，那笑容明亮得像穿过乌云的一缕阳光。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那...再见，雷古勒斯。”
“再见，莉莉。”
红发女孩消失在书架之间，雷古勒斯仍坐在木椅上没有起身，他知道会有人来。
五分钟后，书架阴影里却传来一人冰冷的声音：“离她远点。”
西弗勒斯·斯内普从两排书架间的暗处走出，黑袍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他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嘴唇紧抿成一条细线，黑眼睛里翻涌着某种压抑的怒意。
雷古勒斯止步动作，平静地看着他：“斯内普，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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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离莉莉远点。”斯内普的嗓音低沉而急促，像毒蛇吐信：“你的把戏，我看得很清楚，假装温和，假装不同，不过是为了获取信任，然后——”
“然后何物？”雷古勒斯打断他，反问：“利用她？伤害她？”
斯内普向前一步，手指按在袖口，语气激烈：“你以为你比那些人高明？你以为我不了解你有何物打算？”
雷古勒斯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斯内普，你始终在那边凝视着，对吗？看着莉莉和我说话，凝视着她笑，看着她离开，然后你走出来，警告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直视对方：“你觉得这是在保护她？还是说，你只是无法忍受她对你之外的人展露善意？”
斯内普的脸色骤然变得难看：“你——”
“让我说完。”雷古勒斯抬手，动作不大：“你大怒，不是因为我可能伤害莉莉，你很清楚我不会，至少现在不会。
他身体向后倚靠：“而你想成为她唯一信任的巫师，对吗？那特别的、与众不同的、能理解她全部的人。”
只是因为莉莉主动找我说话，缘于她对我笑了，因为她看起来...愿意信任一人，除你之外的斯莱特林？”
斯内普的呼吸粗重起来，手指微微颤抖。
显然被说中了心思。
雷古勒斯摇了摇头，语气变得冷酷：“这天她可和我说话，次日她甚至可和詹姆·波特一起做魔药实验。”
听到波特的名字，斯内普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指几乎勾住了魔杖柄。
“看，”雷古勒斯说：“只是提到名字，你就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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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你一人忠告，斯内普，如果你真的在乎莉莉，就不要试图控制她交什么朋友、和谁说话，那只会把她推得更远。
你应该让她自愿选择留在你身侧，而不是缘于你赶走了所有竞争者。”
斯内普站在原地，黑袍下的身体紧绷，几秒后，他才出声：“你懂什么...你这种纯血少爷，如何可能理解——”
“我理解得比你想象的多。”雷古勒斯再次打断，直视斯内普的眼睛：“我理解纯血家族的傲慢，理解混血巫师的挣扎，理解麻瓜出身的孤立。
但这都不是你这么做的理由。”
他起身，径直越过斯内普：“警告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不再多说，拾起《星象冥想》走向平斯夫人的登记台，留下斯内普独自站在书架阴影里。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雷古勒斯心里想道，斯内普是个矛盾体，天赋惊人，却困在自卑与占有欲中，渴望气力，追逐黑暗。
原著里，他直到失去莉莉才真正醒悟，但那时已无法回头。
今天这番话，他未必听得进去，要是他足够聪明，会开始反思，如果不够聪明...那至少他知道，我不是他的敌人。
有趣的是，他对莉莉的执着，恰恰是他最大的弱点，伏地魔未来会利用这一点，邓布利多也会。
也许当所有人都在利用他的偏执时，一人不利用的人，反而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而说起斯内普，就离不开詹姆·波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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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雷古勒斯看来，此莉莉的官配才是可有可无的小角色。
就能理所不在话下地获得爱情，获得友情，获得亲情，获得死后殊荣？
一人校园霸凌者，仅仅缘于后来幡然醒悟，加入正义一方，就能被歌颂为英雄？
斯内普不是何物好人，波特更不是，甚至从某个角度说，波特更恶劣。
这个世界有时候真是讽刺，善与恶、正派与反派的界限，往往只取决于你最后站在哪一边，而不是你曾经做过什么。
雷古勒斯不久收敛思绪，既然这个世界认可浪子回头，那他也不必纠结。
平斯夫人检查了书：“《星象冥想》，冷门书，借阅期限两周。”
“足够了。”雷古勒斯签下名字。
他拂袖而去图书馆时，城堡的走廊业已点起了火把，摇曳的光芒在石墙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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