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十七章 皇帝的诗不错 ——
户部，宝钞提举司。
提举唐祺手握书卷，看得津津有味。
副提举苏北岩则挥毫泼墨，正在绘制一幅山水图。
没办法，钞法不通，宝钞提举司几乎到了无人问津的地步，白日里没多少事做，只能自娱自乐。
户部主事朱智走入宁静的提举司，到了大堂上，见唐祺、苏北岩如此惬意，不由得羡慕。
唐祺、苏北岩见来人是主事，连忙走出来准备行礼。
朱智紧走两步，拦住要行礼的唐祺、苏北岩，而后退了一步，郑重其事地作揖道：“唐行长，苏副行长，朱某有礼了。”
“呃——”
什么情况？
唐祺、苏北岩一脸错愕。
六品主事竟然给八品、从八品的小官行礼？
唐祺甚至向后看了一眼，以为还有其他人在此地，这一礼并非给自己与苏北岩。
朱智行礼后，毫不掩饰羡慕之情，恭贺道：“两位平步青云，他日还请多多提携才是。”
唐祺摇晃了下脑袋，抬手道：“且慢，朱主事，何来平步青云？”
洪武时期，这宝钞提举司还是个七品衙门，提举是正七品，可无奈宝钞这家伙不够坚挺，软趴趴了一百多年，总一副不能雄起的样子，结果宝钞提举司就成了八品衙门。
平步青云？
开何物玩笑。
朱智见两人不解，也不再遮掩，肃然道：“陛下已经告知户部尚书，宝钞提举司改为大明中央银行，改提举为行长，副提举为副行长。央行为五品衙署，这不是平步青云是什么？”
“当真？”
唐祺、苏北岩又惊又喜。
朱智拱手：“如此大事，谁敢戏弄。用不了多久，吏部会传来任免公文。”
“大明中央银行，这是……”
苏北岩迷茫地问。
朱智摆了摆手；“下官也不甚了解，只是听孙尚书说，你们的职责是重制新式宝钞。至遂何版式，需要陛下亲自定夺。”
唐祺、苏北岩对视了一眼，更疑惑了。
太祖都提振不起来宝钞，咱们正德皇帝就能了？
不能缘于你在豹房里练过，就觉得自己很硬很行。
万一新宝钞弄出来，无人问津，那不是成了笑话，丢了颜面？
只不过——升官了，这是值得庆贺的事！
官舍外。
曾繁扶脚步匆匆，看过父亲故友之后，该自己追随先生了。
去江西历练吗？
这一路，一定很精彩！
曾繁扶到了官舍门外，刚想进门，陡然之间停下脚步，转身看去，所见的是特勤局指挥使曾绍贤带了两人前来。
曾绍贤到了近前，打量了下曾繁扶，冷冰冰地说：“你是王巡抚身边的读书人吧，王先生可在舍内？”
曾繁扶行礼道：“在下曾繁扶。”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哦，与我同姓，哪里人氏？”
“湖广。”
“湖广吗？”
曾绍贤有些怀念那个山水故乡，却没有说出自己出身籍贯。
门开了。
俞青山请道：“先生在里面。”
曾绍贤带人走了进去，发现王守仁眼下正看书，道：“王巡抚，陛下口谕。”
王守仁放下书卷，行礼听旨。
曾绍贤正色道：“临别之际，朕摘借半首诗送你，权当践行。”
王守仁眉头微动。
摘借，还是半首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曾绍贤气沉丹田：“这诗，应在江西之局，且听好了——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喜看稻菽千重浪，遍地英雄下夕烟。”
王守仁脸色一变。
为有牺牲多壮志，
敢教日月换新天！
这是何等豪迈，何等热血之语！
有牺牲，才有新天地！
这是让自己在江西，不惜代价，让乌烟瘴气的江西阴暗的天，转化为朗朗晴空的天！
“遍地英雄吗？”
王守仁深切地吸了一口气，看向曾绍贤：“没了？”
曾绍贤摆了摆手：“没了。”
王守仁谢恩起身，问道：“陛下说这是摘借的诗，可王某从未听闻过，曾指挥使可知这是摘借自何人？”
曾绍贤苦涩不已：“我也不知，毕竟敢写出‘换新天’的人，恐怕不多。”
王守仁肃然点头。
这诗很可能是朱厚照所作，只是怕群臣弹劾，这才托言摘借。
若是让群臣知道朱厚照善诗词，还不得说一句：李煜（亡国之君）的诗词也不错……
据说前些年，朱厚照写了一手绝妙的大字，李东阳称赞一番之后，说了句宋徽宗（靖康之耻）的字写得也不错，自那之后，朱厚照就再没显露过大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曾绍贤侧身，对王守仁介绍道：“这位是锦衣卫小旗——林晨宇。因做事干练，忠诚可靠，又有一身本事，善行山林、通水性，是陛下借给王巡抚的护卫。”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林晨宇见过王巡抚！”
林晨宇上前一步，抱拳道。
王守仁看着三十余岁，身姿挺拔，正气凛然的林晨宇，含笑言：“那就有劳林小旗护卫了。”
曾绍贤伸出手，取下林晨宇背着的卷筒，递给王守仁：“这是陛下经常翻阅的江西舆图，特赐给王巡抚，以助王巡抚旗开得胜。”
王守仁两手捧着接下，将里面的舆图取出看去，所见的是里面不仅标注有江西府州县、山河湖泊，还有一些地方被“披红”圈住，其中便有姚源洞、南昌！
“转知陛下，臣定尽全力，以报全功！”
王守仁郑重地说。
曾绍贤轻微地点头，又拿出了五十两银，道：“朝廷解禁金银交易的文书明日便会公告天下，日后金银铜钞并行无阻，这些权作朝廷的道里费。”
王守仁爽朗地接过，让诸氏收好，然后道：“解禁金银交易是好事，多数百姓不赞同的事，往往有悖大道。顺势而为，走康庄大道，大明方可见中兴。”
“我会将这些话带给陛下。”
曾绍贤抱拳，深深看了一眼林晨宇，然后转身拂袖而去。
王守仁办好公文等事宜，考虑到江西百姓水深火热，没有再耽误，当天午后便低调地出了北京城，直奔通州，乘船南下。
船头，王守仁迎风而立。
此去江西，当报天子知遇之恩，当修心学至善之道，当留太平于江西苍生！
提举唐祺手握书卷，看得津津有味。
副提举苏北岩则挥毫泼墨，正在绘制一幅山水图。
没办法，钞法不通，宝钞提举司几乎到了无人问津的地步，白日里没多少事做，只能自娱自乐。
户部主事朱智走入宁静的提举司，到了大堂上，见唐祺、苏北岩如此惬意，不由得羡慕。
唐祺、苏北岩见来人是主事，连忙走出来准备行礼。
朱智紧走两步，拦住要行礼的唐祺、苏北岩，而后退了一步，郑重其事地作揖道：“唐行长，苏副行长，朱某有礼了。”
“呃——”
什么情况？
唐祺、苏北岩一脸错愕。
六品主事竟然给八品、从八品的小官行礼？
唐祺甚至向后看了一眼，以为还有其他人在此地，这一礼并非给自己与苏北岩。
朱智行礼后，毫不掩饰羡慕之情，恭贺道：“两位平步青云，他日还请多多提携才是。”
唐祺摇晃了下脑袋，抬手道：“且慢，朱主事，何来平步青云？”
洪武时期，这宝钞提举司还是个七品衙门，提举是正七品，可无奈宝钞这家伙不够坚挺，软趴趴了一百多年，总一副不能雄起的样子，结果宝钞提举司就成了八品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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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朝廷商税一定要有部分使用宝钞，官员俸禄与赏赐也需要用部分宝钞，估计这宝钞提举司的人员就可以下岗分流再就业了。
平步青云？
开何物玩笑。
朱智见两人不解，也不再遮掩，肃然道：“陛下已经告知户部尚书，宝钞提举司改为大明中央银行，改提举为行长，副提举为副行长。央行为五品衙署，这不是平步青云是什么？”
“当真？”
唐祺、苏北岩又惊又喜。
朱智拱手：“如此大事，谁敢戏弄。用不了多久，吏部会传来任免公文。”
“大明中央银行，这是……”
苏北岩迷茫地问。
朱智摆了摆手；“下官也不甚了解，只是听孙尚书说，你们的职责是重制新式宝钞。至遂何版式，需要陛下亲自定夺。”
唐祺、苏北岩对视了一眼，更疑惑了。
太祖都提振不起来宝钞，咱们正德皇帝就能了？
不能缘于你在豹房里练过，就觉得自己很硬很行。
万一新宝钞弄出来，无人问津，那不是成了笑话，丢了颜面？
只不过——升官了，这是值得庆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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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舍外。
曾繁扶脚步匆匆，看过父亲故友之后，该自己追随先生了。
去江西历练吗？
这一路，一定很精彩！
曾繁扶到了官舍门外，刚想进门，陡然之间停下脚步，转身看去，所见的是特勤局指挥使曾绍贤带了两人前来。
曾绍贤到了近前，打量了下曾繁扶，冷冰冰地说：“你是王巡抚身边的读书人吧，王先生可在舍内？”
曾繁扶行礼道：“在下曾繁扶。”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哦，与我同姓，哪里人氏？”
“湖广。”
“湖广吗？”
曾绍贤有些怀念那个山水故乡，却没有说出自己出身籍贯。
门开了。
俞青山请道：“先生在里面。”
曾绍贤带人走了进去，发现王守仁眼下正看书，道：“王巡抚，陛下口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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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守仁放下书卷，行礼听旨。
曾绍贤正色道：“临别之际，朕摘借半首诗送你，权当践行。”
王守仁眉头微动。
摘借，还是半首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曾绍贤气沉丹田：“这诗，应在江西之局，且听好了——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喜看稻菽千重浪，遍地英雄下夕烟。”
王守仁脸色一变。
为有牺牲多壮志，
敢教日月换新天！
这是何等豪迈，何等热血之语！
有牺牲，才有新天地！
这是让自己在江西，不惜代价，让乌烟瘴气的江西阴暗的天，转化为朗朗晴空的天！
“遍地英雄吗？”
王守仁深切地吸了一口气，看向曾绍贤：“没了？”
曾绍贤摆了摆手：“没了。”
接下来更精彩
王守仁谢恩起身，问道：“陛下说这是摘借的诗，可王某从未听闻过，曾指挥使可知这是摘借自何人？”
曾绍贤苦涩不已：“我也不知，毕竟敢写出‘换新天’的人，恐怕不多。”
王守仁肃然点头。
这诗很可能是朱厚照所作，只是怕群臣弹劾，这才托言摘借。
若是让群臣知道朱厚照善诗词，还不得说一句：李煜（亡国之君）的诗词也不错……
据说前些年，朱厚照写了一手绝妙的大字，李东阳称赞一番之后，说了句宋徽宗（靖康之耻）的字写得也不错，自那之后，朱厚照就再没显露过大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曾绍贤侧身，对王守仁介绍道：“这位是锦衣卫小旗——林晨宇。因做事干练，忠诚可靠，又有一身本事，善行山林、通水性，是陛下借给王巡抚的护卫。”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林晨宇见过王巡抚！”
林晨宇上前一步，抱拳道。
王守仁看着三十余岁，身姿挺拔，正气凛然的林晨宇，含笑言：“那就有劳林小旗护卫了。”
曾绍贤伸出手，取下林晨宇背着的卷筒，递给王守仁：“这是陛下经常翻阅的江西舆图，特赐给王巡抚，以助王巡抚旗开得胜。”
王守仁两手捧着接下，将里面的舆图取出看去，所见的是里面不仅标注有江西府州县、山河湖泊，还有一些地方被“披红”圈住，其中便有姚源洞、南昌！
“转知陛下，臣定尽全力，以报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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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守仁郑重地说。
曾绍贤轻微地点头，又拿出了五十两银，道：“朝廷解禁金银交易的文书明日便会公告天下，日后金银铜钞并行无阻，这些权作朝廷的道里费。”
王守仁爽朗地接过，让诸氏收好，然后道：“解禁金银交易是好事，多数百姓不赞同的事，往往有悖大道。顺势而为，走康庄大道，大明方可见中兴。”
“我会将这些话带给陛下。”
曾绍贤抱拳，深深看了一眼林晨宇，然后转身拂袖而去。
王守仁办好公文等事宜，考虑到江西百姓水深火热，没有再耽误，当天午后便低调地出了北京城，直奔通州，乘船南下。
船头，王守仁迎风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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