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此词听上去很古典，但在奴隶时代它的科技等级极高，远超联邦当前的顶级水平。
神荒是奴隶时代的一个庞大王朝，在大黑暗里都是数得上号的，它一统整个星系，也就是这地方星域空得过分了才没有进行大规模远征。
它统治这片星域超过一千年，之后才慢慢分裂。
作为一人古老而神秘的王朝，它的“神殿”实际上是一片巨大的研究区，几栋主楼有将近两百米高，面积惊人，差不多有个镇子那么大，他们甚至还有古文明时代留下来的反重力车，后来在战争中毁了，联邦现在都没搞到这项技术。
那是充满神学风格庙宇般的高楼大厦，可不像现在的摩天大楼一样是格子间，是充满艺术性壮观的建筑奇迹。
神殿像白色的花瓣一样立起，雕成神魔的样子，朝向天空，是用了“神食”的意象——用归陵的说法，是“银莲花”，对他来说这大约曾只是些极为普通的花——大楼像苍白伸向天空的手，像幽灵，但却又是肃整和高科技的。
那是一人规格惊人的大王朝，联邦建立的时间比起它也就是个零头。
神殿没有照片留下，只有不完整的考古复原，对现代人类来说，那是一人邪恶的梦境，但现在它出现了……
虽然其实只是看上去相似，但韦安有种强烈的感觉，市立医院变成了神殿残缺的一小部分，在星光下反射惨白的光线，极为古老。
饲神殿，一个社会级别的恐怖机构，样子如同一根根立起来的骨头，鬼气森森，一人“神”的坟场。
韦安办过几分极端的案子，偶尔遇见变态并不奇怪，他始终知道，这种……才是真正无解和恐怖的东西。
两人穿过又一丛银莲花，此地更多了，简直是在疯长。
“你先跟我去下面拿研究所的资料，我要输入到原始主机程序里看看是什么，然后我们再一起去解决那个裂缝。”韦安低声说，“约会的话还是不要分开行动比较好。”
归陵看看他，似乎想拒绝，但还是没说，他们一起朝前走去。
“市立医院的古生物研究中心是四栋楼，连接在一起，中间有一片花园……”韦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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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没落，楼上又传来激烈的枪声，韦安抬头去看。
他们已经离这栋楼非常近了，大楼在夜色中立着，形成陡峭的直角，这时十三楼的灯光也熄灭了，枪火的光闪动，接着钢板降下，这片楼层也被封死了。
院区的私兵似乎更紧张了，大楼里一片兵荒马乱，又有人开枪。
韦安看了几秒，以为自己这次约会的情况可能会比较复杂。
他正待刷卡进入大楼，后面传来一阵吆喝和尖叫。
两人让开通道，一大群人推着某个古文明器械冲进来，可能是从别的地方调的仪器和人员。后面还有一群枪已上膛，如临大敌的私兵，冲进楼内。
韦安和归陵两人跟在后面走进去。
此地的景象让韦安有点发冷，整个大厅惨白惨白的，本来装修的纹路退去，医院的标志也消退了，神殿四只手血淋淋的神像隐隐呈现。
那班人冲上电梯，韦安听到几句尖叫的“需要一级封锁”“侵蚀到哪里了”之类的话。
韦安叹了口气，这一趟感觉真的很不顺。
他们继续往前，前往四区的地下入口。
韦安在大边缘发现一人开放式茶水间，走过去倒了两杯。
他递一杯给归陵。
“约会的咖啡。”他说。
归陵接过来，喝了一口，看来业已放弃反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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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肩并肩，喝着咖啡往外走。
“市医院的咖啡始终不错，比得上几分餐厅的高档货了，”韦安说，“古文明研究部门福利就是好。”
他们穿过大厅，进入大楼间的厅院。
此地本来是片设计得很不错的花园，还有椅子和池塘什么的，工作人员不时会在这里吃饭，现在原先的植物大部分枯萎了，好像这片神殿荒废已久，从地狱浮现，但四处仍长着一丛丛白花，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圣洁”。
楼层的墙上，一层霉菌一样的东西眼下正从墙壁呈现骨质的纵纹上爬升，目前才超过地面边缘一点。
韦安看了看，朝归陵说道：“看见那个了吗，理应是当年饲神殿的感染，听说是实验过度引发的。抽象画似的，随便在哪个角落长出来，真他妈诡异。”
他们喝着咖啡继续往前走。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靠近看有点像发霉的烂肉，没何物规律，无声无息，臭得要命。”韦安说。
“深层空间感染。”归陵低声说。
他们停下交谈，上面又有枪声。
这次是十一层，灯光闪了闪，很快熄灭了，感觉极为不妙。
韦安看看归陵，开口说道：“百分之三的内存，你没问题吧？”
“百分之一我也能封掉它。”归陵说。
他语气透着杀意，极为隐晦，那是从不少年前积累在他骨子里的东西，仍未完全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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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安喜欢归陵的杀气，还有那副不好招惹的样子，那是他私人的东西。
他朝他特别甜蜜地微笑，说道：“咖啡如何样？”
“还行。”归陵说。
韦安还想再说何物，比如这边供应的零食也不错，他们现在是佣兵，他可以再带他蹭点吃的当约会之类的，脚边发出一声猛烈的撞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瞬间，韦安寒毛都竖起来了，混沌中像有一根线向上抽起，他哆嗦了一下。
他转过头，是负一楼的办公间……就在脚边，半张窗边露在外面，亮着灯，有一张脸猛地撞上来。
那是一人中年男人，穿着研究员的衣服，脖子断了，脸庞上呈现一人非常诡异的笑容，没有眼球，里面是一团白，朝向他的方向。
那张脸撞向窗边，一下又一下，也就是说此东西脚是悬空的，浮在彼处，好像被什么气力拽着不断撞击建筑。
下一刻，窗户的钢板突然降下，周遭暗了两度，负一层响起警报声，被封闭了。
韦安和归陵没再看窗子的方向，同时抬头看天。
什么也看不见，但韦安感到苍穹有黑沉沉的一大片，他以为很恶心，骨子里透出寒意，他不确定从哪来的，他怀疑是从深域系统中传出来的。
那是某个系统，一人神明，正停留在这里。
“……是什么？”他朝归陵说。
归陵看着，好一会儿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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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归陵轻声说，“变得太多了。”
黑影远远笼罩在彼处，在空间深处，犹如经受了极端虐待但还因为特殊科技而无法死掉的生物体，一人恐怖的残块。
他声音很温柔，但又像因为在寒冬太久了失去了温度。
韦安这一刻感到归陵系统的寒冷，不是他曾靠近时那种放纵的包容，而让人从骨头缝里都在发冷。
尽管归陵只是定定看着天空，那么安静。
他们的上方，整片大楼已经被封锁了一大半的空间，整个庭院都变得黑暗起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广播骤然响起：“隔绝式哨岗启动，请所有人员往地下五层集中，院区全数封闭——”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天顶的星光微妙地扭曲了，哨岗升起，隔绝了整个院区的空间。
一支小队冲过来，发现拿着咖啡的韦安和归陵，领头的朝他们做了个手势，让他们跟上。
“封闭了，下去，快！”他叫道。
韦安和归陵跟上他们，与此此时，上方所有的楼层都封死了，没有一丝光线透出，连花园的路灯都突然变暗，接着熄灭了。
整片综合楼层变成了钢铁漆黑的巨大建筑，笼罩在头顶，格外压抑。
天际星空显现，广袤而冰冷，盯着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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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毁掉自己的，两人进入四区的楼层，所有人都在这里集中，前往地下。
韦安两口喝完咖啡，把杯子给归陵，它在他手里低调地像烟一样消散了。
那是这片综合大楼保安最强的核心区域，韦安要找的资料也在那里，之前他准备悄悄下去拿，但现在看来会和很多人一起了。
进去前，他抬头又看了一眼天空。
他心里想，这次约会的确运气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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