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妈妈点了点头，“老奴还是在夫人未嫁过来的时候见过一面，五姑娘今日这一笑格外的像，老奴这才想起来。”
华锦微微颔首，想起自从醒来之后感受到的各种奇怪的目光，难道都是因为这位亲祖母吗？
既是想不出个所以然，华锦先按下心中的思量，带着白桃和嫣然拂袖而去了花厅。
华锦转过身去，就看到个眼生的小丫鬟，气喘吁吁的禀道：“世子……世子和世子夫人来了，业已到大门口了。”
只是刚走到院子里的青石甬道上，就有外头的小丫鬟快步向她走过来：“五姑娘，五姑娘……”
哪家的世子？
哪家的世子夫人？
华锦眉头一跳，“是二姐姐？”
那小丫鬟忙把气喘匀了，“是……是二姑奶奶，还有姑爷呢。门房上业已接了人，让奴婢来通知五姑娘一声。”
一大早去朝晖院请安，没有听长辈们提起，想必也是不了解的。
这个时候来……还不曾打过招呼？
那罗氏事先知不了解呢？
华锦带着白桃快步出了院子。
又想起哥哥从宣飞彼处打听来的消息：赵府曾无端消失过许多个丫鬟……
思忖间，已经出了抄手游廊，看到一人熟悉的身影被一众丫鬟和仆妇簇拥着先出了垂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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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大夫人王氏，几分不耐挂在了脸庞上，想必也是被这意外来客搞得措手不及。
这更证明了她的猜测，姐姐的到来是意外事件。
华锦快步上前，跨出门槛就看到一行四辆马车整整齐齐停在二门前。
有仆人正将车凳放在前面两辆马车旁。
华锦上前一步站在大夫人王氏的侧首。
“五丫头的脚程还挺快的。”
华锦屈身道谢，“是大伯母通知的及时。”
话音刚落，就发现为首的那辆马车车帘被掀开，头戴金冠，身穿靛蓝色银丝边流云纹长袍，外披石青色刻丝鹤氅的赵信从马车上跨了下来。
华锦朝他后面打量了一眼，却没有发现二姐姐。
正当她有些讶异的时候，却见赵信箭步上前对着大夫人王氏拘礼，“靖宁侯夫人，小婿赵信多有打扰了。”
可不等大夫人说何物，又跨步过来微笑着看向她，“是五妹妹啊！”
赵信的身量很高，比华锦高出一头不止，站在她的身前竟将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出于礼仪，华锦只能屈身行礼，“二姐夫来了。”
“咳咳……”还没起身，就听到赵信身后传来女子的轻咳声。
华锦向侧后方迈了一小步，才看到二姐姐华蕙已经下了马车，向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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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锦满含欣喜的想要迎上姐姐，可赵信高大的身躯好像一座山。
“大伯母，侄女归来了。”华蕙上前一步给王氏见礼。
华锦听着姐姐的嗓音，有些百感交集，快步绕过赵信，再要迎上姐姐。
可华蕙业已挽了王氏的胳膊，“大伯母，这次回来多有叨扰了，母亲特意备了两车的年节礼。”
王氏轻拍华蕙的手，“能回来就好，还备什么节礼啊？”客套话虽是说了，却还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又回头对华锦招了招手。
华锦顺势又上前一步，微笑着转头看向华蕙，“姐姐，你回家来了。”
“五妹妹。”华蕙客气而疏离的应了一声，眼睛却仍看着那两辆马车，“大伯母还是派人打点一下这些节礼吧。”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王氏微微颔首，“外头天冷，快去朝晖院吧，想必母亲已经在盼着了。”
“蕙儿这就过去。”说完，转身看向后面的赵信，“夫君，我们过去吧。”
华锦的记忆中，与这位姐夫接触的不多，只是今日这短暂的相处与听来的那些传闻，总让他以为这位仪表堂堂的广昌伯世子，有些奇怪……
赵信点了点头，却不忘叫上华锦，“五妹妹也一起去吧。”
…………
鹿桐书院创立不过几月，还算不上什么有名望的书院。
只因担任山长的刘拔为前国子监祭酒，便给这座建于石林之中的书院添了些神秘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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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书院中的二十名入院弟子和两名旁听弟子，缘于每日都与这位当时大儒打交道，便觉不出他有何神秘。
特别是华琛，除了佩服这位当世大儒博学多才之外，更知他喜欢研究数学。
这日如常的来到鹿桐书院，见司墨又在等他，便知一定是先生又给他留了数学题。
步履匆匆的来到刘拔那座没有一颗竹子却叫听竹小筑的院子，华琛推门走了进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刘拔此人也不喜贴身服侍的人太多，华琛一路竟是连一人书童都没有发现，在书房门外止步脚步，轻轻喊了声：“先生，弟子可以进去吗？”
“进来。”醇厚的男中音，简单利落的两个字。
华琛仿佛发现先生那两撇山羊胡须在说话的时候轻微地颤动。
打起帘子，就发现坐在大案前的刘拔正低头研究着眼下的书籍。
这次是什么题？
华琛走过去，在大案前站定，“先生。”
刘拔合上手边的书籍，华琛看到封皮上写着《春秋》。
凝视着眼神中流露出意外的华琛，刘拔淡然的笑笑，用手捋了捋自己的两撇山羊胡。
“有没有兴趣下场？”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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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拔过于直接和意外的问题让华琛以为一定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先生，您说……”
刘拔又用手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淡然的一字一句道：“来年的春天，会选数个书院的童生下场院试。”
待到听清楚了刘拔的话，华琛一扫才懵懂的表情，露出抑制不住的笑来，“先生，您是说弟子也可以去参加吗？”话说到最后，几乎变成了狂喜，“弟子真的可以吗？”
刘拔还是从未有过的看到对于下场考试表现出如此迫不及待的弟子，便抬眼打量起此不到十二岁的小小少年，“这么有把握？”
华琛这才以为自己有些失了态，连忙如拨浪鼓般的摇了摇头，“没……没把握。”
“既然没有把握，那就回去好好准备。”刘拔的话复又在华琛耳边响起，没有先生的严厉，淡得如一缕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先生，弟子明白了。”华琛抑制住心中的喜悦，退后一步，给刘拔深切地的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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