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蕙没有声张，落后一段距离悄悄跟在秋雨的身后。
秋雨出了内院果然直奔外院那客居的小院。
从小跟在她身边的贴身丫鬟，竟然与她的继母和夫婿都有勾连？
怪不得赵信能和罗氏在她背后达成某些默契。
她对仆人的宽容，她对夫家的一再忍让，她在罗氏面前百般讨好只希望她能对妹妹心存善意。
可最后都变成了笑话。
华蕙只以为心中有些什么在一点点的坍塌……
华蕙落下泪来……委屈的泪，心痛的泪，茫然的泪。
走回泓浵院业已恍如隔世，华蕙站在院子中央，望着东厢房华锦那边亮着的灯光喃喃自语，“一定要坚强起来，这样才能保护妹妹。”
…………
华锦用过了晚膳，却不见白桃回来。
去大伯母那边晚了是失礼，华锦不敢耽搁，让菱香服侍着漱了口，穿了披风。
这时，白桃才打了帘子进来，面有焦虑，“五姑娘……”
华锦微微皱眉，“帕子没有找到？”
白桃点点头又满含歉意的转头看向华锦，“五姑娘，奴婢怕您耽误了去大夫人那里，于是先回来禀一声。这就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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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了。”华锦叫住了业已转身要往外走的白桃。
“你既是沿着回来的路找过了，想必是已经被人捡了去。”
“可那帕子上绣着姑娘的闺名，若是……”
是啊，那帕子绣着一个锦字。
她晓得这其中的厉害关系。
华锦依然露出个微笑安慰白桃，“若是被人捡到了，自然会送归来的。”可若是被有心人捡走了算计她，那也只能等着见招拆招了。
白桃点了点头，却仍是有些不放心。
华锦却只是不动声色的带着菱香出了门。
长房的韫玉轩位于章府的东南侧，与华锦住的泓浵院正好在章府大宅的对角线上，路程比去太夫人彼处还要远上不少。
此刻又是西北风卷着烟雪的天气，华锦便加快了脚下的步子，走到韫玉轩门前，却险些与从里面出了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大哥哥。”待到看清楚对面的人，华锦微微一福。
“是五妹妹啊，母亲眼下正房中等着你呢！”华琨双目含笑，还是那温润如玉的模样。
华锦却想起那日在巷口撞见他与那女子的画面，见他身边只跟着最信任的那个小厮，不由问道：“大哥哥，近日可还经常出门？”
华琨眉头一挑，看向这个以前打交道并不多的五妹妹，试探道：“五妹妹怎知我经常出门？”
华锦微微一笑，转头看向华琨，“五妹妹也不知，就是偶然间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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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然间？
她在提示自己何物？
她又了解了多少？
华琨看向华锦，发现的是了然一切的神情和充满善意的眼神。
华琨心头一紧又微松，语调微挑，“五妹妹倒是很关心我？”
“既是一家人哪有不关心的道理。”又目含深意的定定望着华琨，“更何况大哥哥一向是个有责任有担当的好哥哥，五妹妹就更没有不闻不问的道理。”
听到责任和担当四字，华琨的目光微闪，暗暗垂下了头，“谢谢五妹妹的褒扬，只是大哥哥还没做到妹妹说的那么好。”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华锦抖了抖白色轻裘手捂上的雪，“五妹妹相信大哥哥一定会做到的。”见过大哥哥对那女子的怜爱，看他此时有些内疚的表情，华锦便了解大哥哥不是那等游戏感情之人，只是有难言之隐罢了。
华琨点了点头，“外头天气冷，五妹妹还是快些进屋吧。”
华锦屈身一礼，“大哥哥，那妹妹就进去了。”
华琨凝视着那哪怕是披着厚厚披风也显得很是纤弱的背影，不自觉喃喃道：“我这五妹妹何物时候变得如此伶俐又善懂人心了？”
可华琨身边的小厮含沙却有些急了起来，“世子，您说这五姑娘是不是了解了芸姑娘的事情。”
华琨转回身来，轻叹了一口气，“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重要的不是五妹妹知不了解，而是……”他又抬头看了亮着灯光的韬玉轩正房一眼，那边业已传过来守门小丫鬟请华锦进屋的嗓音。
“那五姑娘不会把芸姑娘的事情告诉夫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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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琨摇了摇头，“她若是想说出去，就不会这般语重心长的暗示我了。”
含沙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那五姑娘还真是个好人。”
…………
进了韬玉轩正房，大夫人王氏正坐在临窗的大炕上喝茶，身边服侍的是她的贴身丫鬟香飞，王氏房里管事孙妈妈正禀报着明日祭灶君的几分安排。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见她进屋，王氏忙招了招手，“五丫头，快拍了肩头的雪来炕上暖和暖和。”
华锦却缓步走到炕边，对王氏毕恭毕敬的行了礼，“大伯母。”
孙妈妈是位瘦削的妇人，此时眉眼笑得弯弯的也上前跟华锦见了礼，“五姑娘真是礼数有加！”说完，亲自上前帮华锦脱了披风交到菱香的手上，“夫人正等着五姑娘您呢。”
“让大伯母久等了，大伯母可是想好了吩咐华锦做些什么？”
王氏又指了指炕沿儿，“五丫头坐下说话。”
华锦这才微微欠身，走到炕桌的另一面坐下了，目光却落在了绣着百鸟朝凤图案的四扇紫檀炕屏上。
王氏的目光也跟随过来，“这炕屏是前朝珍品，摆在你大伯母这俗物屋里到真是浪费了。”
华锦微微一笑，“百鸟朝凤，百只鸟要依附于一只凤凰，这炕屏倒真是最适合摆在韬玉轩的正房里。”
王氏双目一亮，不由得念及自己的境遇，夫君靖宁侯章钰山不管在外头有多少女人，在家里有多少姨娘，可这正主，只有她王俊慧一人。
念及此地，再看华锦的眼神，便有了几分笑意和从未有过的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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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锦见目的达到，便微垂眼睑。
她无意依附长房，不想争取长房成为盟友，可也不想长房成为敌人的盟友，这样便好。
王氏拿了几张前几年府中过小年家宴的菜单子，和华锦商量起来。
华锦大部分的时候都会顺着王氏的意思，偶尔在无关紧要的时候才提出自己的建议，既显得恭顺又不会毫无主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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