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蒙亮,赵海兰和谢遇业已到了天王山脚下。也不知是今日轿夫全没来还是都上山了,谢遇找了一圈没见到人,赵海兰急着上山,说道:“边走边等吧。”
她平日出门都是坐轿子,几乎没有走过什么路,以为爬一会就累了,可没想到爬着爬着竟上了山顶,丝毫不觉得累。
这种自在行走的感觉让她以为新奇又舒服。
本想拿头香的谢遇通通低估了每日都来抢头香的大婶们,等他们爬上山,前面已等候了十余妇人。
她们见有个年轻男子过来,眼神更加警惕,提高了十倍警觉,那吃人的眼神让谢遇以为自己像极了昨晚那只香喷喷的烤雉鸡。
“咿呀——”
寺庙大门刚敞开一条缝,妇人们便冲了上去,直接将门撞开了。
谢遇本来放弃了争抢,可后面的人推着他往前,他几乎以为自己要双脚离地了。
她们到底还是不是手无寸铁的大婶,怎么比他还要剽悍!
赵海兰走得慢,这会才过来,见他发也乱了衣裳也被挤出一层层褶子,对比他平日那温文尔雅的模样可通通不同,不由以为好笑,伸手给他理了理:“心诚则灵,也不必非要去抢头香。”
等谢遇被挤进大门,前头的大婶早就夺了头香,众人轰散,仿佛只是普通香客,四处溜达拜佛去了,徒留谢遇惊诧。
谢遇猛地抓住她还停在自己肩上的手,心诚则灵,这是从不爱看书也不识数个大字的宋蝶能说出来的词。
赵海兰见他目光沉落,也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心头一紧。随后她便看见谢遇的手放在她的面颊上,冷冷的手掌探来,仿佛自己瞬间置身在凶险境地中,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屈辱。
不等她打掉他的手,谢遇竟在抓她的脸皮,力道丝毫不小。
扯、拽,只差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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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海兰吃痛,用力掸开他的手,怒喝道:“你做什么?”
不,不理应……从不信鬼神的他蓦然想跟佛祖磕个头认个错了——佛是存在的,是他愚钝。
谢遇顿了顿,脸是真的,她真的是宋蝶,没换人。
赵海兰从小学的就是三从四德,屡次和他同乘一匹马就罢了,那是无奈之举,但如今他摸她脸颊,这如何能忍。她又羞又气,谢遇也看出她生气了,说道:“我刚才只是……”他想找借口,但何物借口都显得突兀,最后坦诚说道,“抱歉,自从你坠崖回来以后,六叔就一直觉得你不像是小蝶,她爱玩爱笑爱闹,跟你是截然相反的人。我以为你是易容成她的模样,但我猜错了。”
对方的歉意溢于言语之中,赵海兰多少也有点愧疚心虚,她泄了气,自我释怀了,开口说道:“我也觉得如今的自己别扭,但我着实是宋蝶。”
“嗯。”人是宋蝶,脸是宋蝶,不能说脑子不是宋蝶就是她了吧?谢遇想这么说服自己,但他的理智告诉他无法接受,唉,真是矛盾又难受。
两人相顾无言,佛堂里的大婶们业已开始往外走了,外面陆续有更多的人进来。
赵海兰说道:“我去找住持大师,六叔你在附近等我吧。”
刚才的事始终有些尴尬,谢遇这次没有强行陪同,开口说道:“好,我在佛堂门外等你。”
马行山下,韩北亭先下了马,刚伸手要接她下来,宋蝶就自己麻利地滑下了马,他的双手直接接了个空气。
他轻咳一声收好手,说道:“我去请个轿夫。”
“我宋蝶可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大小姐。”
她提起裙子就往山上跑去,一步两个石阶,大步流星,看得韩北亭都呆了神。
待爬了百十台阶,宋蝶愈发吃力,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往上挪,哎,可真累;哎,我的娘啊还没到啊;哎,快喘死她了。
宋蝶爬不动了,她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喘起了粗气:“要命,这身体真是要命,兰姐姐你平时真是一点都不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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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后面的韩北亭见她爬得气喘吁吁,走上前问道:“要不要我去喊个轿夫?”
“不用!我可以!”宋蝶将袖子一捋,又爬了起来。
韩北亭凝视着她不服输的模样,又觉得奇怪,按理说她这般好动,身体不至于这么娇弱的。而且那日她醉酒不是还舞剑了么?那平时理应有学武强身的。
真令人费解。
韩北亭说道:“你这样突然步行太多,恐怕今晚小腿就会剧烈疼痛了,到家后想起给脚泡泡热水,能缓解些。”
别人半个时辰能上来的路,宋蝶用了足足一人时辰,爬上山顶的时候两条腿都酸痛得发抖。
“嗯!次日我还要来爬。”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为何?”
宋蝶开口说道:“只要我天天爬,这身体就能适应,就不会这么艰难了。”
韩北亭由衷佩服她如此坚韧:“我若有空,陪你一起。”
宋蝶脑袋抽抽起来,猫陪着老鼠爬山,她腿不抖了,心得抖啊。她尴尬笑了笑:“大人那么忙,不必了。”
韩北亭微顿,这话里犹如在嫌弃他。
这会又男女有别起来了?
宋蝶见天色快至正午,起身拍拍裙上沾的尘埃,说道:“大人,我先去见个朋友,一会我们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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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韩北亭目送走宋蝶,不由想了想这朋友是男是女,嗐,男女跟他有何关系,他在肖想何物呢。
他站在往来的人群中,隐约感觉到有双双目在盯着自己。
待他偏头往那看去,却没有看见什么异样。
他眉头微微一垂,便往寺庙里面走。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寺庙前堂人声鼎沸,香火萦绕,重重迷雾将院子都似笼罩其中,迷了人眼。
韩北亭穿过前堂,走入另一侧小道。
寺庙的路四通八达,除了前堂的 大佛,还有无数个小佛堂,另有禅房百间,通往山下的路便有五条之多。
走入悠长廊道,韩北亭放慢了脚步,他蓦地旋身看去,依旧不见那双紧随的眼睛。他的目光往上看去,随后跳出栏杆,一跃廊道之上,正如所料看见一个人。
谢遇见他上来便笑了笑:“韩大人依旧这般警觉。”
韩北亭已认出他来,略微意外:“谢遇,你如何在此地?”
两年前他捉了贼首女儿,本想将她做诱饵把山贼一网打尽,谁想被谢遇设计救走,让他吃了一人大亏。等他再想集结兵力与他们交手,朝廷却来了圣旨,将他召进京师。而后面继任的县官不愿出兵,清剿三大贼山的事便耽搁了。
他对谢遇的印象极为深刻,能从他手中耍计策抢走人的,也独他一人了。
更何况他跟谢遇交过手,无论如何对方的谋略和气魄都应当是做官的料子。
他曾惋惜地对他说道:“我很遗憾你是个劫持百姓的山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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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想谢遇说道:“我也很遗憾你是个是非不分的狗官。”
真是齿如利剑,一点亏也不吃。
谢遇笑道:“来拜个佛。”
他见韩北亭还盯着自己,轻叹道:“你这人就是记仇,不能缘于我从你手里抢了一次人,就始终释怀不了吧?都两年了,该放下了,韩大人。”
“……我怎会记挂那种小事。”韩北亭负手开口说道,“你出现在此地,是要抢寺庙的香火钱么?”
“不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是为何?”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来拜个佛。”
韩北亭可不会信他,他质追问道:“那你为何跟踪我?”
谢遇笑了笑:“哎呀呀,看大人这话说的,谢某不过是遇见故人要来打个招呼。”
韩北亭冷哼:“这招呼都打到房顶上来了。”他开口说道,“今日我不愿捉你,走吧。”
“不走,我在等人。”谢遇末了又问,“刚才跟你一起的那位……是……”
对,他想起她,那日和小蝶一起坠崖的夫人。他后来还特地去打听过她的身份,了解她是赵老太师的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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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北亭脸色微变:“离她远些。”
谢遇皱了皱眉,韩北亭这模样十分护犊子,难道他不了解那赵海兰是秦刻礼的夫人么?他陪同她来寺庙,又不见下人,两人的关系好像不同于旁人。
他不爱打探别人的事,便没有追问细究。
韩北亭到底是敬此对手的,他心平静气追问道:“你可有离开那贼山的想法?你在彼处太过埋没你的才能了,若你愿意,我会向上峰引荐你,入正途做官吧。
谢遇追问道:“何谓正途?我们山寨劫的全是不义之财,几乎全赠给穷苦百姓所用,这也非正途么?”
“凌驾在律法之上便是错的。”
“那律法可能保全公正?没有冤假错案,没有刀下亡魂?”谢遇眉峰峻冷,凌厉逼人,“若没有,朝廷怎会有都察院大理寺此等复审案件的衙门,独独一个刑部就足够了。”
韩北亭话到嘴边,又不知如何反驳,这人的嘴真真是刀子,能刮人三寸骨头。他辩不过他,但并不认可他的说辞,开口说道:“我依旧认定世间不可无法理约束。”
谢遇默了默说道:“我不否认你是个好官,但韩大人,不是人人都是个好官。”
他郑重抱拳浅行一礼,便离开了廊顶。
韩北亭的前胸闷了一口气。
对,不是人人都是好官,身在朝廷的他再明白只不过。
他暗叹一口气,蓦然又觉谢遇的话似曾听过,就在一人多时辰前,宋蝶就问过他同样的问题——“难道劫的全是不义之财也是犯法吗?更何况那些钱财全都用来救助穷苦的百姓了。”
嗯?韩北亭蓦地抬头,总觉得哪里很怪,极为怪。
正午将至,宋蝶赶在了这之前到了约定的一处小佛堂,她穿过佛堂,后面那个院子就是碰面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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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腿又有点不听使唤了,不是累的,是激动的。
“兰姐姐?”宋蝶走到院子里,没有看见人,她略微意兴阑珊,忽然一侧柱子后面走出个人,还唤了声“小蝶”。她惊喜回头,下一刻便是热血沸腾中带着一些惊恐——蓦然看见自己的脸就站在面前,不惊吓才怪!
赵海兰也是瞬间惊愕,虽然早就知道她变成了自己,但真重逢了,那种怪异感仍是冲击心头,让人一瞬心惊。
两人愣了会才朝对方走去。
“太诡异了。”宋蝶深吸一口气,不由摸摸那张脸,她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原来我长得这般好看啊,那镜子都把人都映成黄色了。”
赵海兰没念及她会想这事,噗嗤一笑。
宋蝶错愕:“哇!没念及我竟然还能笑得娇滴滴的,真好看!”
赵海兰问道:“你平日里是不是没有好好看过你的脸?”
“没有。”
“也没有点过红唇,染过脂粉,是么?”
“嗯,兰姐姐怎么知道?”
“你没有梳妆台,也没有妆奁盒子,里面的首饰也没有多少。”赵海兰握住她的手——语重心长跟自己说话又抓住自己身体的手的感觉恐怕是别人永远无法体会的吧!她缓声说道,“我知你受的苦。”
“啊?”宋蝶歪了歪脑袋,她这样俏皮的姿势同样是赵海兰觉得陌生的,“我不苦呀,在秦家才苦呢!”
她大吐苦水开口说道:“去哪都一堆嬷嬷丫鬟看着,吃个饭被说姿势不雅,喝个酒要被瞪眼睛,多说一句话也要把我关小黑屋里,天天不让我出去玩,天天困在那宅子里,太无聊了!逼得我天天钻狗洞,唉!”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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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海兰抓紧她的手,瞪大了双目追问道:“你、你钻狗洞?”
“对啊,那狗洞开的大,进进出出挺方便的。”
赵海兰张了张嘴,她竟然用她的身体钻狗洞?!
心口如何就那么闷呢!
宋蝶说道:“兰姐姐在寨子里过的很好吧,天地那么大,可到处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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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海兰说道:“到处跑……然后便被兽夹夹了腿。”
“……”
“还被拉去打劫了。”
宋蝶兴奋道:“好玩吗?!”
“哪里好玩?”赵海兰觉得那又可耻又危险,“还被你三叔拉着练功,每日吃的粗茶淡饭,睡的石头床,还吃了蛇肉!”她越说就越以为自己好惨好惨,活了二十多年从来都没这么惨过!
宋蝶听得莫名,咦,这如何跟她平日的生活完全不同?
不是挺自在的嘛!更何况有蛇肉吃诶!
“我还怕你不乐意换归来呢,如今这样正好,我们速速换回自己的身体,我也受不了啦!”宋蝶也不想浪费时间废话,“先换回来我们再好好叙旧,我可还有一肚子的话要跟你说!”
赵海兰问道:“所以……我们要如何才能换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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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问倒宋蝶了,她哪有办法啊。她想了想,眼神坚定道:“要不,再去跳个崖?”
“……”这是哪来的傻妞。
“噢,好像会死。那我们抱一抱?”
赵海兰迟疑,宋蝶却已经将她抱住,这样主动大方的举动让她又出了神。
赵家是官宦世家,深宅大院中总有许多礼法,母亲是个端庄严肃的妇人,她不苟言笑,但疼爱孩子,可并不多抱她。只因家中妾室还有许多孩子,她若抱了她一人,那疏忽其他的,便要被长辈说善妒,应当一碗水端平。
可母亲是厌恶那些孩子的,所以宁可也不对她太亲近,如此就可以名正言顺疏远其他“子女”了。
而她是在跟秦刻礼成亲之后,才从未有过的被人拥抱。
那种被拥入怀中的感觉让她以为自己是被人需要的。
她很喜欢,但她也很克制,从不说自己喜欢这样。在新婚燕尔后,丈夫也再没了拥抱,她也不敢问为何。
如今宋蝶却是大大方方地想做何物就做什么,这让她讶然。
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才能让一人姑娘有如此飒爽的性格,她隐隐好奇,隐隐羡慕。
“不行呀。”宋蝶失落地松开手,很快她便掏出一张黄符“啪”地贴在自己额头上,又拿出一张“啪”地贴在赵海兰额头上,“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换换换!”
两人纹丝未动,只有黄符飘荡,扫着两人的脸。
宋蝶一把扯掉黄符,骂道:“臭道士,骗了我二两银子!”
她听着山林里的野鸡鸣叫声,双眸又亮了,说道:“要不生吞鸡血试试,可驱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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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海兰脸色都变了:“小蝶妹妹!”她生怕她真去抓鸡,劝道,“我们这不是中邪了,鸡血并不见得有用。”
“唉,有道理。”宋蝶苦想一番,指了指台阶,“跳崖不行,那就跳跳这儿,无论什么法子,快点试试吧。”
赵海兰凝视着她烦闷的模样,追问道:“在秦家当真那么无趣吗?”
“对啊!”宋蝶追问道,“我都想问你,你到底是怎么在那熬下去的。”
“熬?不必熬,过得挺好的。”
宋蝶差点震惊得晕过去:“我总算是知道为何你走两步就气喘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不虚才怪。”她跳下台阶,见对方也跳下,但没有丝毫作用,“兰姐姐,你能不能答应我,要是我们真的回不去自己的身体了,你可不可以天天打打拳,练练气,你要是喜欢,还能用轻功上树,看看远山,掏鸟窝哦。”
赵海兰开口说道:“我不会武功。”
不知过了多久。
“你试着闭上双目,让身体带着你走,我武功底子在那,它会自己动手的。”
她又上了台阶,又跳下来。赵海兰也学着她,两人便像小兔纸那样蹦上跳下,蹦蹦跳跳。
“那你也要答应我,不要总出去,也不要钻狗洞了。”赵海兰想起最重要的事来,“不许与我夫君同房!”
宋蝶一个趔趄差点摔下台阶,她大声道:“我才瞧不上他!”
赵海兰有气了,追问道:“我夫君哪里不好?”他才高八斗丰神俊朗又温柔体贴,她竟这样嫌弃他。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才不好,我被蓉珠他们抬回去那晚,你夫君过来瞧,也不问伤势,也不问我可好,冷漠得很,还比不上李嬷嬷和蓉珠关心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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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海兰愣了愣,随即辩驳道:“他性子内敛,不会说何物安慰人的话。”
“我分得清内敛和真关心。”宋蝶又跳上台阶,叹了口气,“别跳了,没用。”
见她一屁股坐在石板上,赵海兰禁不住说道:“我不会那样坐在脚下。”
“你管不着。”宋蝶心里有气,想到自己又要回到那盒子一样的地方,只觉跟坐牢没什么区别!她抱着脑袋使劲揉着,气得跺脚,“气死我了!兰姐姐,我要回山寨。”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你用何物身份回去?恐怕会被当成妖怪打死的。”
宋蝶头更痛了。
赵海兰开口说道:“我心里有个猜测。”
“你说。”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无论是你变成我,还是我变成你,我们都没有好好做好对方。假设这是天意,那是不是只要我们扮好对方,让彼此的生活重回正轨,便能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宋蝶听着犹如有道理,她又以为头皮发麻:“你不是要我扮好你吧?我做不到啊,我连字都不认识几个,琴棋书画根本不会,还有走小碎步,掩嘴微笑,小口嚼饭,伺候你婆母,想想都可怕!”
“我做好你又何其艰难,要学武,要学喝酒,要大声说话,要吃三大碗米饭。”
宋蝶满眼疑惑:“这有何物难的?”这根本不难好吧!兰姐姐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哇!
“很难。”赵海兰肃色道,“小蝶妹妹,我们只能各种法子都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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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宋蝶长叹一口气:“好。”
已过正午,赵海兰不舍开口说道:“你六叔还在门外等我,久了怕他起疑心。你六叔着实是只狐狸,他已经怀疑我的身份了。”
宋蝶开口说道:“六叔是个很豁达聪明的人,你可以告诉他真相,就像飞天鼠那样,是个可靠的人。”
她信他,但赵海兰不信,她敷衍道:“有合适的机会我会跟他说。”
“嗯。我也得走了,外头也有人等我。”宋蝶旋身给了她一人大大的拥抱,喃喃道,“兰姐姐,你要保重。”她等了会不见对方有反应,说道,“你倒是也抱抱我呀。”
赵海兰微愣,她别扭地伸手,轻轻抱了抱她,低声:“珍重。”
待她松手,回想刚才,好像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她也可像宋蝶那样,大大方方地做几分事,表露自己的所想了吗?
宋蝶走到院门前仍有不舍,她这一拂袖而去,就是再进大牢了。
两人遥遥看对方一眼,心海翻腾,满目愁云——又要回囚笼了,真要命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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