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卷 第11章 黑市淘宝 ——
夜色如墨，笼罩着刚刚翻修过半的小院。往昔破败的景象已不复见，取而代之的是崭新的红砖与整齐的木料，空气中还弥漫着泥土和石灰混合的味道。林新月和孩子早已睡熟，均匀的呼吸声透过窗纸传出来，安宁而祥和。
苏平南坐在堂屋的方桌前，借着昏黄的煤油灯光，手里捏着那个用来记账的小本子，眉头却越锁越紧。
这一阵子靠着卖菜和去第一楼做生意，手里的积蓄确实攒下了一些，但要想去省城大医院给新月治腿，那些金钱无异于杯水车薪。且不说这几十里的路费食宿，仅仅是挂号费、检查费和手术费，就是一人能把人压垮的天文数字。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种菜来金钱太慢，必须得搞快金钱。”苏平南在纸上重重地划了一道横线，目光投向了虚空——彼处，只有他了解，连接着一个随身空间。
此空间是他最大的依仗，除了种植那些打破季节限制的蔬菜，空间里还存放着他早些年收的一些杂项物件。那些东西在后世或许只是普通的仿工艺品或旧货，但在此物资匮乏、文玩认知尚未觉醒的年代，搞不好就是被人视作破烂的真金白银。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苏平南就起身了。他跟林新月只说是要去城里进点特殊的种子，便背上一个打满补丁却洗得干干净净的帆布包，出了门。
县城的喧嚣一如往常，苏平南却熟门熟路地避开了繁华的主街，专挑那些背街小巷钻。他一路打听着，最后拐进了县城西边一片老旧的居民区。此地紧邻着早已废弃的古城墙，地势低洼，阴湿阴暗，平日里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据他在第一楼吃饭时听来的消息，这片隐秘的角落，每逢单日的上午，便会有一人短命的“鬼市”开张。
苏平南拉低了帽檐，放慢了脚步。随着深入，周遭的人流渐渐地多了起来，但一人个都行色匆匆，神色警惕，没人高声叫卖，甚至连眼神对碰都显得小心翼翼。
脚下铺着破布、麻袋的摊位一个挨着一人，上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杂物：生锈的铜锁、缺了角的瓷碗、发黄的旧书，甚至还有不知哪里拆下来的旧木料。这就是所谓的黑市，在这个统购统销的年代，此地是唯一能流通几分“见不得光”物资的地方。
苏平南压住心底的紧张，假装漫不经心地在一个个摊位前游走。他的手插在衣兜里，摩挲着两枚准备好的铜金钱——那是他从空间里拿出来的清朝铜金钱，包浆厚重，在此年代拿来当诱饵再合适不过。
“老板，这如何卖？”苏平南在一个角落停下，指着地上一卷脏兮兮、被用来垫桌角的纸卷。
那摊主是个吸着旱烟的老头，眼皮都不抬一下：“那是包咸菜用的，你若想要上面那层纸，两分钱拿走。”
苏平南蹲下身，忍着那股浓重的霉味和咸菜味，小心翼翼地揭开了最外层的油纸。他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油纸里面裹着的，竟然是一幅有些残破的水墨山水图。尽管纸张泛黄，边角磨损严重，但那墨色的晕染和构图的气象，绝非寻常匠人所能为。尤其是落款处的一方朱红印章，虽模糊却依稀可辨是个名号。
“这纸不错，我想回去糊墙。”苏平南极力掩饰住眼角的狂喜，甚至还嫌弃地轻拍手上的灰，“两分金钱太贵，一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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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烟袋锅：“拿走拿走，别耽误我生意。”
苏平南迅速掏出一分金钱丢在地上，将画卷胡乱卷好塞进怀里，心脏砰砰直跳。这要是放在后世，哪怕真迹残品也是价值连城，而在此地，它只值一分金钱。
初战告捷，苏平南的胆子大了起来。他又转悠了几个摊位，凭借着超越时代的眼光和审美，在一片真正的废品堆里，挑中了一个满是油垢的青花笔筒和一人断了腿的铜香炉。这些东西被摊主当作不值钱的破铜烂铁，最后被他以几毛金钱的总价全部收入囊中。
当然，他这天的真正目标还不止这些。
在这黑市的深处，交易最为活跃的不是古董字画，而是生活必需品。苏平南在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摊位前蹲下，那里摆着花花绿绿的票证。
“布票如何收？”苏平南压低声音问道。
苏平南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这个价格比黑市上的收购价略高，但他现在急需把这些硬通货弄到手，以后不管是送礼还是自家过日子，都是不可或缺的。他装作犹豫的样子，从怀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大团结，故意露出一角，又迅速塞回去：“我这儿有一些，你要收多少？”
鸭舌帽警觉地扫视了一圈四周，才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全国通用的，一块金钱一尺。本省的，八毛。”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苏平南最终以一人合理的价格，将帆布包里原本准备用来“进货”的钱，换成了厚厚的一沓布票和粮票。在这个物资极度紧缺的年代，这些小小的纸片，往往比黄金还要好使。
日头渐渐地升高，黑市的人流开始稀疏。此地是见不得光的交易，一旦太阳升高，官面上的巡查紧了起来，大家便会作鸟兽散。
苏平南也不敢久留，他怀揣着那些在此时代堪称“巨富”的宝贝，快步走出了那片阴湿的棚户区。直到重新站在阳光普照的大街上，凝视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和那些穿着灰蓝衣服的骑车人，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回头看了一眼那幽深的巷口，苏平南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这黑市对他而言，不再是危险的禁地，而是一座取之不尽的金山。凭着空间里那点存货和这双识货的双目，去省城的医疗费，指日可待。
他紧了紧背带，加快了脚步。路边的树影斑驳地洒在他身上，每一步都踩得坚实有力。家里那新房的红砖在阳光下闪着光，而新月治腿的希望，也正随着他怀里的布票和字画，一点点变得清晰起来。
这一次，是真的要翻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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