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十六章西游56 ——
孙悟空行事向来随心所欲，从来不会因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而感到后悔。
只是这一次就像是如鲠在喉，莫名地令他感觉如何都不适应。
看着坐在脚下，泪水涟涟的小童，他莫名地将他和唐三清联系在了一起。
他也是这般的细皮嫩肉，弱不自觉风，而且唐三清生的只有手掌般大小。或许现在业已被悬崖峭壁上呼啸而过的冷风吹落；或许现在业已被天上路过眼下正觅食的老鹰叼走；或许现在业已被幽谷里生长的食肉长臂猿猴吃掉……
越是这样想，越是心烦气躁，明明在幻化出分身小孙悟空见到唐三清之前的他，眼里只有修行长生不老之术。
思及此，既然理不清这愁绪，不如去源头处走一趟，看一眼。
或许，亲眼见到唐三清已经死掉之后，他的脑子就会像之前一样冷静下来。
筋斗云应声而来，孙悟空连分身也没变化出来，直接一人跟斗跃上云端，风驰电掣，留下空中被冲散的云烟……
唐三清手紧紧地抓住松树枝，在悬崖峭壁之上摇摇欲坠，凄冷的寒风回荡在幽谷之上，像怪物的吞吐吼叫的嗓音。
不断地有落石滚下去，望下去，下面深不见底，有着浓重的幽绿色沼气飘在上空。
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业已很长时间，手心里汗水和血液混凝在一起，粘腻又浓稠，她越来越吃力，一人不留意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这时，一只小小的黑蚁靠近，爬上她的手指，咬了她一口，顿时手指微微战栗，开始麻痹起来。
业已尽力了，她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和运气，也许真的是到了尽头了。
当面临掉下去的那转眼间，她忽然想到，如果她死在了八百年前，是不是后面就不会发生和孙圣寅、筑钰和沙栎的相遇。
也就，不会遇到玄青，不会遇到春三十娘，不会遇见孙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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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断失重，坠下深谷的时候，她觉得之前发生的一切就像一个圈，环环相扣，像一条吞尾蛇，紧紧咬住了自己的尾巴而不自知。
千钧一发之际，唐三清忽然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住腰身，接住了她不断下落的身体。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眼下的景象由满目白茫茫的苍穹，变成一汪棕黄色的清潭，清澈的眼眸中倒映着自己苍白狼狈的模样。
“小孙悟空？”
唐三清没有想到他还会回来救她，明明他离开的时候，眼下的这双双目是那么的冰冷。
“别加个“小”字，本大王的称呼一定是要响当当的！”
孙悟空撇嘴，对唐三清的反应不满，虽然分身也是自己，但是本身都来了，分身还是那么有存在感的话，他会很不爽。
唐三清震惊地看着他，她没念及还在和菩提祖师一同潜修之中的孙悟空会来。
筋斗云接到人之后，转头向着灵台方寸山的方向回去。
唐三清转头看向孙悟空吃着随手从山下摘来的香蕉，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孙悟空和唐三清两人陷入到诡异地沉默之中，孙悟空的分身想要害死自己，而孙悟空的本身却又赶来救了自己。
或许，他会来救自己只是心血来潮罢了，就像人们有时会善心泛滥救了一只蝼蚁一般。
回到斜月三星洞，孙悟空嗖的一声，消失不见了。
到了夜间，菩提祖师找到她，好像对白天发生的时候了如指掌。
他带着唐三清来到一面古老的铜镜前，铜镜上面有着许多伤痕，看起来经历了许多坎坷的岁月，伤痕累累，历久弥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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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师，这面镜子是？”
“这面镜子能够让人看到任何一人地方正在发生的事情，你现在最想要了解谁的境况？”
祖师的问题，唐三清有些茫然，面对这样的选择时，她有些不知所措，现在的她最想要见到的是谁？
在她举棋不定不决的时候，两人面前的铜镜中，画面变得像水面的波纹一样，逐渐从中心处泛起涟漪。
她以为自己最想见到的是孙圣寅，但是似乎并不是这样，她挂念着孙圣寅，同样也担心着八百年后的筑钰和砂栎……
当画面最终归于平静之后，上面出现的是她所熟悉的白家村，一处偏僻的院落里。
阳光穿透青色的篱笆，在脚下落下斑驳的阴影，透过明明灭灭的阴影，她看见一对年少的男女携手从屋舍内出了，氛围温馨。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待他们的脸逐渐地清晰起来，唐三清感觉有双无形的手扼住了自己的咽喉，说不出话来。
那名男子五官俊逸，白皙清秀，身材修长笔直宛如一棵青松。重点是那一双金棕色宝石般清明澄澈的双目，她绝对不会认错。
他分明是孙圣寅……
他明明说过回白虎岭救回白晶晶之后，就会立即来找她的，明明她始终都在等他……
说不出是怎样的感觉，只感觉心脏的位置空落落的。
铜镜画面中的孙圣寅拿起木梳，帮着那位看不清面容的女人梳着一头青丝，郎情妾意，比翼双飞。
她不想再看见这样的画面了，即使她在安慰着自己或许这是孙圣寅拯救白晶晶计划中的一部分，或许她理应相信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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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唐三清还是移开了视线。
当她的视线焦点转移的刹那间，铜镜如水面一般，发生了变化，孙圣寅和那名女人一起消失不见。
“灵台方寸山上，由我亲自设置了时间结界，山中的时间流逝和外面的事件流速并不相同。山中不过过去了半月左右，山外已经经历了两个季节的更迭……”
唐三清的心沉了下去，菩提祖师的意思是，孙圣寅业已离开了半年左右。可是过去了那么长的时间，他还没有完成当初的诺言，也没有再归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面铜镜一日只能使用一次，唐三清失魂落魄地离开。
翌日，她又出现在这面铜镜的面前，满怀期待地望着它，或许昨晚发现的都是误会。
可是，一连几日，她所看见的不是他们二人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场景，就是他们如胶似漆，共挽鹿车的画面。
她有着必须要拿到月光宝盒的目的，就是为了它，她才来到了八百年前……
唐三清产生了怀疑，她还有继续等待的必要吗？
孙悟空最近发现唐三清似乎被自己吓了一次之后，性格都转变了，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整天失魂落魄的，莫不是就因为被他丢在悬崖峭壁上挂了一天，真是弱不禁风的弱鸡样。
虽然说不躲着自己，也不会令他以为那么碍眼了。然而这种把他忽略掉，像看不见他存在的状态，反而令孙悟空更浑身难受，不适应。
总算，有一天，孙悟空忍不住怼道：“喂，你要么就离开这里，要么就认真些，拿着一本破佛经 装什么正经呢？”
“好，我这就收拾东西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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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想到，唐三清居然一口答应下来，扭头就要收拾东西，准备下山，动作一点都不含糊。
孙悟空像一掌打在了棉花上，不紧落了空，反而还吞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喂，我看你就是受不了此地枯燥的生活，被外面新鲜的事物吸引了，想逃出去吧。”
“我想下山，是因为我有非得要完成的事情，不是想去外面游玩的。”
唐三清解释道，或许这个解释也只是缘于想起了铜镜中孙圣寅陪在那个女人身边的画面。
“就靠你一个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嗯。”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靠你一人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还个子小小，都不够妖怪们塞牙缝的能成什么事？”
“……”
“我看你是嫌命太长了，自己上赶子想去送命是吧。”
可是，难道就只能这样白白在山上耗着时间吗？
唐三清不是没有自知之明，没了孙圣寅、筑钰和砂栎的陪伴，她何物事也成不了，一无是处。
山上半月，山下半年，业已没有时间能让她这样游刃有余地浪费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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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孙圣寅违背了自己的诺言，就算他放弃了取经之路，就算从此分道扬镳，她也要始终坚持着属于自己的正道。
孙悟空见唐三清坚定的神色，去意已决，眼睛灵动一转，忽然想到一个有趣的点子。
“下山也不急于这一时，要是你还算看重自己这条命的话，不如在山上学习几分防身之术，也好下山之时有些底气。”
唐三清闻言有些气馁，她不是不想学：“祖师说过，我体质特殊，不在五行之内，没法修行仙法。”
“谁说只有仙法才能救人于危难之中，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只要你努力，学到本领不是早晚的事吗……”
唐三清看向孙悟空，好像在他的眼里，一切的困难都像一个个微不可查的尘埃，不值得一提。
“这样的我，真的可吗？”
她的莲花之身，四肢都是藕节，中间是空心的，既不结实，又没有力量。
“本大王说可以的时候，没用一次会失败，你放心，教你修炼之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看着孙悟空信心满满的样子，唐三清忽然想起，自己答应过祖师，要远离孙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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