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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海文学

—— 第四十一章 无情的女人 ——

战火情天 · 醉修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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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早,周太太穿着睡衣,披散着头发,坐在梳妆台前发呆, 周老爷坐在床上奇怪的看着她,



“淑兰,淑兰?”他唤她,好几声后才将周太太的神思拉了归来。

“啊?嗯?”

“你如何了?魂不守舍的。”

“咳----”周太太长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蹙起眉头,说:“有些事我实在不明白,你说,若君对瑞安到底有没有心?” ​​​‌‌‌​​

周老爷嘴里“砸”了一声,白了妻子一眼,笑了笑说:“这事你都说了好几天了。他两是夫妻,嘴对嘴喂药有何物嘛……而且他们现在住在了一起,没准啊,不久我们就有孙子抱了。”

“哟,此还用你说啊,我也急着抱孙子呢。说也奇怪,连大夫都说,瑞安这次康复的步伐简直就是奇迹,那么重的病,竟然短短几天就恢复了。真不了解这梅若君用了什么妖法。”

“妖法?”周老爷瞪圆眼珠,奇怪的看着周太太。

“我听翠柳说,她这几天的确没有出採菊园的门,对瑞安服侍的也是周到入微,她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阴谋?!”周老爷越来越听不懂周太太的话,打断她道:“哎哎哎,淑兰,你这是怎么了?之前是挂念她嫌弃瑞安,后来又担心瑞安的病会伤人,他两无法圆房,现在他两情投意合也住到了一起,你又开始担心若君有阴谋,你是不是太杞人忧天了?” ​​​‌‌‌​​

周太太看了一眼床上懵懵懂懂的丈夫,无奈的摇摇头,她心里担心的是梅若君看起来太过冷静,太过安分,她正如所料再也没有出採菊园的大门一步,没有偷偷的去见瑞康,而瑞康经历了一顿打之后,似乎也变了一个人,每天就是上学放学,两人之间完全没有任何的交集,甚至连面都没有再见过。他两之间的这种彻底转变,让周太太心中很不踏实,总觉得一切都太顺利,太容易了。

“唉,那个混小子呢?伤好的差不多了吧。”周老爷问。

“哦,你现在担心他啦?当日下手时怎么不心疼?一副不打死他不罢休的样子。”周太太很是抱怨的白了丈夫一眼。

“咳,我没被他气死业已是奇迹了。你说我如何就生了这么个不懂事的儿子?他竟然真的自己跑去退婚!真是丢死人了,程家派来的人的话说的多难听啊!说我们妄为诗礼之家,说我们教子无方,说我们言而无信……咳,我当时真想找个洞钻下去算了。”周老爷想着想着又皱起眉头,觉得胸口发闷。

周太太忙安慰他说:“算了算了,退都退了,被人骂几句也就那样了。也许他两就没那缘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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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他在程家和人说,他另有心上人,又说何物一辈子也不会和那女人结婚,这是什么话?既然有心上人,为什么不结婚?那女人一定有问题。不行,我还是得找个时间好好问问他。”


“老爷,好不容易家里安宁几天,您就让大家沉寂安静吧,瑞康虽然毛躁不懂事,然而做事还是有分寸的,不会乱来的。您就放心吧。这事我会解决的。”

周老爷想想也是,经过这么一场风波,家里人人都需要一些时间缓冲一下,叹了口气,问:

“他的伤好些没有?”周老爷关切的问。

“还好瑞康壮实,不然你那样下死手,早被你打死了,没事了,昨天就去上学了。老爷,您就好好保养保养吧,养好了身子才能抱孙子啊。” ​​​‌‌‌​​

“咳,是啊,瑞康此婚一退啊,也不了解什么时候才能结婚,现在只能指望瑞安和若君早日为周家添丁了。”周老爷无奈的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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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採菊园,有一种与世隔绝的安详,阳光透过玻璃窗斜射进来,暖洋洋的,瑞安坐在窗边,伏在案上画着一副仕女图,他以前很少画人物,画作多以花卉静物为主,但是这次病愈后,他的心境开朗了许多,开始画景画人画小动物。

若君坐在他对面,在阳光下给洵美扎辫子。洵美一开始有点惧怕瑞安的容貌,不过时间久了,瑞安性情和顺,也就不怕了。

若君给洵美扎了两条小辫子,用红色的绸缎绑了两个蝴蝶结在上面,又在她额头中间,用胭脂点了个红点,更是粉妆玉琢的可爱。 ​​​‌‌‌​​

拿了镜子给她照了一下,问:“喜不喜欢?”

洵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很是满意,奶声奶气的说:“喜欢,有劳姐姐。”

“瑞安,你看洵美漂不漂亮?”若君把洵美抱在自己腿上笑问。

“好看。像你。”瑞安抬头微笑着说,眼神充满了柔情,心底冒出一个令他自己觉得又激动又害羞的想法,是的,他希望洵美是他们的孩子,或者说,他希望他们也能有个像洵美一样漂亮可爱的女儿。念及这,他心中有股燥热升起,红了脸低下头去。

“对了,你哥哥呢?”若君问洵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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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嫌我笨,不和我玩。”

“嗯?如何会,我们洵美哪里笨了?你去叫他来,我们玩游戏。”

“他在大哥哥那呢,不会来的。他们在说什么……三民主义…...我听不懂,他就说我笨。”洵美有些委屈的说。

大哥哥,瑞康,咳,若君暗叹一声,打消了去找舒志的念头,任何和瑞康有关的人,事,物,她都非得避开,越远越好。

“姐姐,我们去捉迷藏好吗?”洵美摇着若君的手臂。 ​​​‌‌‌​​

若君瞧了瞧窗外的和煦的阳光,她业已有十天没有出过採菊园了,她抬头看了看瑞安。

瑞安微笑言:“去……吧,我……我画……完这几笔……就……就来找你们”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若君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说:“不了,我不出去。洵美,你去找翠柳玩吧。”她怕遇见瑞康,又是一场风波,她宁可躲在採菊园里享受这份宁静。洵美点点头,拿了布娃娃一跑一跳的跑了出去。

若君微微一笑,吟道:“闲暇执卷花影下,娉娉妖娆映海棠”。 ​​​‌‌‌​​

若君走到瑞安身侧,看了看他的画,一棵繁花点点的海棠树下,一人美人身材娇柔,衣裙飘飘,右手执一卷书,亭亭玉立,玉手纤纤正要伸手去摘花,神态妩媚,脸型嘴角都像极了若君,美极了。

瑞安侧头回之一笑,换了一支毛笔,在砚台上润了润,提笔在画的左上角将这两句诗用草书挥洒书下。

“你的画美字也妙,瑞安,你真的很棒。”她真心的赞美道。

他的眼中冉起自信的光芒,她欣赏他,或许她也会喜欢他,会吗?他不知道,然而他发现她凝视着自己的画作,嘴角带着秀丽的笑容,双目闪着光芒,她就站在自己的身边,身上的幽香顺着空气进入他的鼻腔,让他有些意乱神迷,他很想抱一抱她,但是他依然是自卑的,他怕她会拒绝自己,他怕会把她吓跑,他怕会受伤,对她的赞美,他最终只是回了一个谦虚甚至有些谦卑的笑容,低下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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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哥!你这篇社论里,有两个错别字,我帮你圈了。”舒志坐在瑞康书桌的一侧,认真的拿着一支铅笔,在替瑞康做小秘书。

瑞康停下笔,瞧了瞧,“嗯”了一声,他没念及舒志年纪那么小,认识的字的数量却业已不输高中生了,又低下头去继续书写。

“大哥哥,你是不是该刮一下胡子了?”舒志皱着眉说。

“嗯?”他没有在意,继续落力的写着,他现在对很多事都不在意了,或者说是不敢在意。有些事只能回避,不去碰触。他得到了助教的工作,变的更忙碌,这样也好,他每天沉浸在学业和工作中,除了吃饭和睡觉,尽量让自己的脑袋保持一种麻木的状态,就像机器人一样,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没有喜怒哀乐,没有知觉得过着每一天。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

舒志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哥哥!哥哥!大哥哥!”洵美兴高采烈的跑进来,扬着手腕上的小花环。

“哎哟,你怎么又来了?大哥哥在工作呢,你可别捣乱哦。”舒志说着,从椅子上下来,上前拉着妹妹走到一旁。

“这花环是谁送你的?真好看。”

“我和翠柳在后花园采了好些花,大姐姐替我编成的花环,好看吗?”她眨着一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笑问。 ​​​‌‌‌​​

“好看!”

大姐姐,若君,他的心刺痛了一下,禁不住抬头看了一下洵美手腕上的花环,蓦然间,前胸翻腾起一堆的喜怒哀乐,他压抑了那么多天的情绪,他麻醉了那么多天的知觉,一下子就都归来了。

编花环?呵,她正如所料是过的无忧无虑,郎情妾意,这么多天,她没有看过他,没有问过他,没有打探过他,没有任何的只字片语。他以为她了解自己缘于退亲而被责打,会心疼他,会急着找机会来看看他,或者是让舒志和洵美传一张纸条,或者一句话。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一天天的期待,一天天的意兴阑珊,身上的伤逐渐转化成了心上的伤。

啊!自己是多么的愚笨,呵呵,他自嘲的冷笑两声,是啊,她业已和哥哥瑞安圆房了,新婚燕尔,浓情蜜意,怎么还会想到自己此笨蛋?

她如何可以这么残忍,这么冷酷,她的反应就好似他两之间从来也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一般,他一想到此,就以为心口犹如插着把利刃,那无情的女人正拿着刀柄,不停的转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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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就从下人们的嘴里听说了若君是如何的衣不解带的照顾哥哥瑞安,是如何的嘴对嘴的喂药,是如何的小心周到,是如何的情投意合……每听一次,他就想打自己一个耳光,他想哭,又想笑,想怒吼,又想逃避。他觉得自己彻头彻尾的就是个傻子。

他脸上忽而心痛,忽而愤怒,忽而自己笑两声,忽而又像是要哭的样子,让舒志和洵美看的很困惑。

蓦然瑞康站了起来,抓起椅背的外套,就往门外走去,他需要酒,需要酒精,需要酒精的麻醉。
他不知道自己在酒馆里喝了多久,也不了解如何会和除此之外的两个不认识的酒鬼喝到了一块,他的酒量还不错,尽管晕乎乎的,然而听着除此之外两个酒鬼满嘴的胡扯,倒以为挺好玩的。


“我……我告诉你……老子我有一次一口气喝了八斤……照样在‘春香院’风流快活了一夜……” ​​​‌‌‌​​

“胡扯,我告诉你……你了解上次局子里那陈胖子是被谁揍的吗?就是我!我是谁你知道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是燕子李三的师兄!哎……”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切,你是燕子李三的师兄,我就是你爹!……..” ​​​‌‌‌​​

“嘿…….好小子,敢占爷的便宜……爷是你的爹……”

“我是你爹……”

“孙子哎,我是你爹……”

两个人突然就为了谁是谁的爹吵吵起来,瑞康看着他们忍不住哈哈大笑。

其中一人酒糟鼻子,晃着手上的酒壶,醉眼朦胧的看着周瑞康,拍了拍身侧业已醉的眼睛都睁不开的酒友,大着舌头说:“哎,这小子笑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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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眯眼酒友趴在桌子上,抬眼看看瑞康,呵呵笑起来,指着他说:“一看就是为了女人……”

“英雄所见略同……”酒糟鼻子点头说,拿着酒壶想往自己嘴里灌酒,可是他业已醉的连自己的嘴也找不到了,酒洒了自己一脸,他也不在意,一脸认真的说:“唉,做哥的和你说,女人这玩意啊……碰不得……碰了啊就……心痛!”他说的犹如很有经验似的,一脸苦大仇深样子,用手拍了拍心口。

瑞康一仰头“咕咚咕咚”的大喝了几口,他总算也有了几分醉意,糊里糊涂的说:“对!何物海誓山盟都是屁……来,兄弟,咱们喝!不要女人!让女人都见鬼去!”

三个人就这样碰杯,一会胡扯,一会感慨,一会哭,一会笑的,喝到酒家要打烊,才被店家给轰了出来。三个人早就烂醉,勾肩搭背的一路大声的又笑又叫的在大街上左摇右晃的走着。
不分东南西北的到处乱走了一会儿,突然一阵强光,打到瑞康的脸庞上,瑞康下意识的抬手一挡,看不清对方是谁,对方将车头灯调成了弱光,瑞康这才看清,是一亮崭新乌亮气派的小轿车停在面前。不一会儿,车门打开,从车子里出了一人身材高挑的女人,穿着一身白色晚礼服,戴着时髦的白色钟形帽,帽子上有一朵粉红色的小花,白色高跟鞋,走起路来摇曳生姿,风姿绰约。


走到瑞康跟前,睁大了眼睛有些惊愕的喊了声:“周瑞康!真的是你?你如何醉成这样?”

瑞康喝的稀里糊涂的,脑子和浆糊一样,眯着眼看了她半晌,也没认出她是谁,只以为她的脸似曾相识。

那女子摇摇头说:“我看你喝糊涂了,我是徐曼琳。想起来了吗?”

徐曼琳?徐曼琳?瑞康使劲让自己回想此名字,啊,对了,冰山美人,外文系的徐曼琳,他想起来了。

“哦,是的,我想起来了。”瑞康使劲的用拇指和中指按了下自己的太阳穴,想让自己清醒些。 ​​​‌‌‌​​

“你如何喝的那么醉?现在都已经半夜了。走,我送你回家吧。”

“不!”他突然清醒了一半,一摆手,斩钉截铁的说,他不要再回那憋死人,愁死人,苦死人的家了,红鸾喜帐的採菊园,冷清伤心的咏梅园,不,他不要回去,他受不了。

“那……那你也不能在大街上和两个醉汉瞎逛一夜啊。”她想了想说:“走,先去我家吧。”

“这……”

“这何物啊?大男人婆婆妈妈的,你怕我吃了你啊!”徐曼琳上前拉开酒糟鼻子搁在瑞康肩头的手,自己扶了他,往车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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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她塞进了车里,很头痛,一坐了下来,就靠在椅背上昏昏睡去。

酒糟鼻和小眯眼凝视着飞驰而去的小轿车,醉醺醺傻呵呵的笑言:“这小子桃花运可真好啊!”“希望不是桃花劫……哈哈哈哈”两人又继续摇摇晃晃的向前走去,消失在黑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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