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院最雅致的地方，在古诚学堂附近，唤作文心亭，坐落于一池清水之上，岸边种满了桃树海棠。
恰是暮春时节，草长莺飞，百花初放，桃树海棠自然也不例外，粉色红色的花儿缀满枝头，清新淡雅的香味引来蝶舞蜂萦。
而古诚学堂的学子，也是北院四大学派中女子最多的一个，池上亭，亭外花，花中美人，莺声燕语，那叫一个美不胜收。
真是女儿国啊！
握着名册，来到文心亭的吴勉不自觉的叹了一声，紧接着来到一位坐在海棠树下看着诗集的女学子边上：“这位同窗，可知道古诚学派卢月如师姐在哪？”
卢月如也是吃了保命丹的人，他来找卢月如，就是为周长生确认卢月如的身体情况的。
北院除了他和周长生外，还有四个人吃了保命丹。辛城学派两个，鹤山学派一人，古城学派一个。
其中辛城学派和鹤山学派的，他业已去接触过了，都没有问题，现在这个古城学派的卢月如，是最后一人了。
“卢月如？”被吴勉问话的女学子抬起头疑惑的看了吴勉衣摆的花纹一眼：“永嘉学派的？你是谁？找我有什么事？”
问到本尊了！
吴勉当即笑言：“师弟叫吴勉，是周长生周师兄让我来和卢师姐确认一些事情的。”
“周执尺让你来的？”卢月如站起身，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要确认何物事？我没想起我和永嘉学派有什么交集啊。”
吴勉往边上看了一眼，见人都离得挺远的，便压低了声音道：“师姐吃过保命丹吧？师弟此行前来，就是为了确认师姐的身体是否有恙。”
“自从吃过保命丹，我的身体一直很好，为何蓦然来问这个？”卢月如微微蹙眉，伸手撩开被风吹到脸庞上的秀发：“难道是我吃的保命丹有问题？”
“保命丹没问题，只是师兄想要做个统计而已。”吴勉干净的笑着，紧接着伸出手道：“师弟家里是当大夫的，师姐可否让师弟把把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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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月如疑惑的盯着吴勉片刻，最后还是伸出手给吴勉：“请吧。”
吴勉在卢月如的脉门上按了片刻，确认脉象没问题后，又盯着卢月如的脸看了不一会，松开手道：“师姐身体很健康，是师弟叨扰了。”
收回手，卢月如见吴勉打开一个满是名字的名册勾掉自己的名字后，就打算拂袖而去，急忙道：“吴师弟，你认识邱明志吗？”
“邱师兄？认识，如何了？”吴勉疑惑道。
“你有个师姐和他挺熟的，但是自当日为举人送行以来，一直没他的消息，那个师姐挺担心的。”
挺熟的，怕不是有何物暧昧吧。这‘有个师姐’，莫非是卢月如本人？
诧异的看了卢月如不一会，见她表情淡然，不像是‘有个师姐’本人，吴勉笑道：“邱师兄这是回家去了，说是有些事情。”
其实邱明志不是回家，而是和赵祥钟去了秦州！
吴勉当初担心赵祥钟去秦州会有危险，后来得知邱明志其实是书剑山的少主，也要去秦州，顿时安心多了。
在他印象中，邱明志是个乐于助人的好人，而且既然同去秦州，那么一般来说也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赵祥钟和他同行，也算是有了个保证。
“原来如此。”卢月如笑了起来，道：“多谢师弟了。”
吴勉笑了笑，见卢月如没有别的事情，也就是旋身离开。
目送吴勉离开后，卢月如又坐回了树下看起了诗集。
虽然他也想在这里多待不一会，看看青春可爱的师姐和女同窗养养眼，只不过眼下还是将已经确认北院所有吃了保命丹的学子都没问题这事汇报被周长生才是重点。
没多久，一个女学子走了过来：“月如，刚才那人是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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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师姐。”卢月如再次站了起来，笑言：“是永嘉学派的学子，喊我师姐，理应是今年入的学。他说是周执尺让他来问我吃了保命丹之后身体是不是有问题的。”
闻师姐眨了眨双目：“永嘉学派？”
卢月如似乎听到了何物有趣的事情，蓦地贼兮兮的道：“是的，永嘉学派！师姐，你想问什么？”
闻师姐张了张嘴，耳根不自觉的红了起来：“你想说何物？”
“嗯~~~”戏谑的盯着闻师姐不一会后，卢月如笑道：“邱师兄回家了，不是看不上你了！”
“月如！”
“呀！”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刹那间，两个少女闹了起来，好不亲昵。
闹了片刻后，两人停了下来，卢月如喘着气笑言：“对了，师姐，你不是也吃了保命丹吗？要不要下次和他说一声？”
闻师姐想了想，道：“还是算了，也不是什么要事。给我保命丹的人说尽量不要让别人知道，有你了解就够了。”
………………
将名册递给周长生，吴勉道：“师兄，北院四人都业已问了，也把过脉，身体都好着。”
接过名册，周长生道：“麻烦师弟了。”说完，他顿了一下，好像是迟疑不一会后，才道：“一大早，我家里传来了周玉的消息。”
“他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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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
“死了？”吴勉一时愣住，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呆呆的看着周长生。
周长生继续道：“他死了，一家人都死了。病死的。”
“病死的？他家染了瘟疫？”吴勉难以相信几天前还有说有笑的同学竟然死了，而且全家都死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周长生摇着头道：“似乎不是瘟疫，但是具体的我也不清楚，现在正等那边的调查结果。”
吴勉张着嘴，却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最后用手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有结果的时候，师兄可和我说一下吗？”
周长生道：“你若想了解，我自然会告诉你。只不过他人就不要说起了，免得惹得人心惶惶。迟些时候，我会禀明先生，让先生下个通告，说周玉因为家里有事退学了。”
吴勉默然的轻轻点头。
现在缘于城外闹瘟疫，学子们的心本来就不安稳，若是再听到周玉竟然一家都死了，那么势必形成恐慌，不利于学子学习，也不利于北院治学，周长生这决定也是没问题的。
然而想想一人熟悉的人就这么死了，他心里顿时觉得有些难受。
“会不会和妖孽有关？”他蓦然问道。
周长生想了想，摇着头道：“不清楚，这事还需要等接下来的调查结果。”
顿了一下，他叹了口气，又道：“我和你说这件事，是因为你也懂医术，想让你这几天帮忙看着同窗。缘于闹瘟疫，现在城里的大夫都忙得不可开交，更何况妙手也大都被安王召去城外帮着处理瘟疫了。若是有同窗发病了，你能看好就想办法看看，大夫难请。”
吴勉沉重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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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以为自己说的事情太沉重了，起身拍了拍吴勉的肩膀，道：“这是命，没办法的。你也不用太心痛。对了，你这几天潜修的如何了？昨晚你讲了润下的看法，听起来是摸到了一点头绪，有没有觉得修炼起来顺畅一些？”
听他这么一问，吴勉的思绪也就转向了自己的修炼，道：“应该是快了一些，只不过师弟也才潜修，还不了解是不是缘于真对心法有领悟。”
“那见过生加把劲。”周长生笑言：“你本来的两仪功内力全转为水行一篇后，只要心法领悟得当，理应可在今年秋天练成。不像我，我当年没有内力就上手水行，硬是花了一年时间打磨内力。”
要练成一门秘法，不仅要有心法的领悟，内力的量也极为重要。
毕竟一门秘法练到后来，内力会产生质的变化，而质变离不开量变，需要整个身体都被秘法的内力浸润，内力的量少了根本无法浸润整个身体。
当然，这也是有例外的，比如像两仪功那般，从一开就修炼阴阳，和自身阴阳结合的秘法，利用本身的阴阳来避开内力浸润这个步骤。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是昊天一气功并不是这类秘法，也不需要。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水行一篇虽然只是昊天一气功打基础的秘法之一，修炼内力的速度业已极为快了，几乎是两仪功的七倍！
也就是说，要是两仪功需要练一辈子才能练成平人，那差不多要七八十年时间，而昊天一气功的水行一篇就可在十来年内练成，通通不需要像两仪功那样费心思和自身阴阳结合避开内力浸润此步骤，只要按部就班练下去就能完成内力浸润。
尽管也因为如此，水行一篇没有了两仪功的平人境界那种让人无灾无病的好处，只是身体得到滋润，难以生病，最多算得上是平人小成的境界，算得上是有得有失吧。
毕竟水行一篇练完后，后面还有木火土金四篇，全练下来，也不会比平人，甚至强人差，在内力的量上还超过数倍。
不在话下，在吴勉看来，水行一篇得的好处远大于失。
“那也是运气，若非是悟空大师给我保命丹，我也没有现在的内力。”先是谦虚了一下后，吴勉蓦然想到一个问题，便追问道：“师兄，要是心法没领悟，内力够了，也能练成一门秘法吗？我听闻江湖上有人被传功，功力大涨，结果有人没事，有人落得走火入魔，这是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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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听闻江湖上有人被传功，这通通是谎言，他问此问题，只是想要确认自己吸收日晷的力量，强化自己内力后，心法却跟不上会不会有危险。
周长生微微皱了一下眉头，道：“你说的此我没何物印象，只不过功力超过心法也不是不行，只是容易出岔子，于是才会有人没事，有人会走火入魔。”
“为何这么说？”
“这就如当官一样。心法如权谋智慧，而内力是官位。有权谋智慧，你在官位上自然坐得稳，而没有权谋智慧却坐上了那官位，如果不及时弥补自己的权谋智慧，那么一不小心就会被自己的官位拖累，惹出事情来，更何况官位越高，越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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