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原本想和我一起出门, 顺便去费奥多尔那边刷刷存在感，然而在得知自己喜当爹后，他“高兴”过头, 露出一副快要吐了的表情，并决定老老实实在家呆着。
“想吃何物我夜间给你带。”
太宰眼眸里漾着微亮的光, 整个人都挂在我身上, 毛绒绒的脑袋蹭来蹭去，带点鼻音的语气黏黏糊糊的, 很像撒娇：“只想吃由果, 可以吗~”
我只好回抱住对方, 慢吞吞道：“啊……那也行，但是吃我之前还是要吃饭的。”
这家伙以前的生活习惯太不健康了，吃饭挑食, 空腹喝酒，还常年修仙不睡觉。
我想给他纠正一下，免得他以后秃头或者猝死。
“那就吃你做的面。”太宰竖起两根手指, 加重语气：“两个荷包蛋。”
“好~”
等出了门，我在公寓楼下垃圾桶盖子上发现一人垃圾袋, 里面赫然装着我丢失的那些choker！
沉思片刻, 我拍了张照片发给太宰：
【yogo：亲爱的太宰治先生，请问这是什么？[图片.jpg]】
对方的回复的不久, 几乎当即就收到了：
【osamu：可爱的高穗由果小姐，这是你昨天大扫除整理出去的垃圾哦~】
昨日？大扫除？垃圾？
我看他是在睁眼说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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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扔也不扔的远一点，还把垃圾袋打开故意让我看见。
“他是什么时候把这堆东西丢出来的……”
哦我想起来了，昨日取外卖的时候！
我弯了弯唇角, 把垃圾袋重新打包好扔进垃圾桶，接着在移动电话上打字：
【yogo：对, 是我扔的，我忘了[猫猫敲头.jpg]】
我停在橱窗外，给对戒拍了张照片，发给太宰。
路上经过一家首饰店，橱窗摆着的黑白猫咪对戒一下子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osamu：！！！】
【osamu：由果果想买此吗？】
【yogo：有点想。】
【osamu：很好看，买吧！】
我掏出金钱包，发现自己摆摊的金钱压根就不够。
【yogo：没钱qaq】
【osamu：……我也没有，钱包来的时候掉海里了qaq】
很好，太宰治还是那个太宰治，“贫穷的水中浮尸”人设屹立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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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不舍地瞄了一眼那对戒指，我决定最近找机会干票大的，充实一下自从来都到俄罗斯就没富裕过的金钱包。
我一直以为，在我离开医院后费奥多尔会想方设法逃跑，我甚至做好了到医院后发现一脸茫然的芥川和空荡荡病房的准备。
没念及他竟然没跑，只是换了一间病房，还是个高间。
就连他身上的病号服都换成了合身的儿童款。
“此病房有独立卫浴。”
费奥多尔好整以暇的说道，接着开始欣赏我的失落。
在我来之前，费奥多尔连被子都叠好了，此刻正极为乖巧地坐在床沿，够不到地板的小短腿自然的垂在床边，看上去十分适应六七岁小孩子的身体。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迅速接受了自己变小的事实。
我怀疑他没跑就是为了此刻。
我撇撇嘴，内心确实挺失落，准备好的纸尿裤竟然没有了用武之地。
“如果你是想问纸尿裤……”
费奥多尔指了指芥川：“被他用了。”
我扭过头，所见的是芥川轻咳两声，一本正经的说：“我要看着他，没时间上厕所。”
我捂着脸，头疼的呻|吟道：“芥川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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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上天派过来拉低你和太宰师徒智商平均值的吗？
“叫在下做何物？”
“没何物。”
我把头扭回去，面无表情的对费奥多尔说：“走吧，给你办出院。”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费奥多尔跳下床，不咸不淡地说了句：“我留在这里是为了等你。”
我歪了歪头：“等我做什么？”
“你之前说，这两天请多指教。”
费奥多尔看着我，瞳孔黑沉沉的：“然而你走了就再也没归来。”
又开始打感情牌了是吧？
我信你个鬼，你这个隔壁毛子坏得很！
我完全不受他干涉的思索着，随后故作诧异道：“陀小太郎，没念及你竟然是个离不开妈的孩子？！”
费奥多尔：“……”
“你就打算穿病服出去？怎么不穿妈妈送你那套花衣服呢？那是妈妈特意为你挑选了好久的呢，多配你的气质啊！”
大概是对我的精神污染产生了抗体，费奥多尔面不改色的把之前的披风叠成两折披在身上：“还走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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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医院门口意外地遇见了娜塔莎。
她一开始没看见我，只是低着头，把一张皱巴巴的纸小心装进挎包里。
本来费奥多尔在我旁边，我是想装作没看见娜塔莎，没想到她抬头随意一瞥：“玛利亚？”
“娜塔莎！”
我只好笑着朝她招招手。
“玛利亚，你怎么在这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话音刚落，她注意到我身侧的费奥多尔，双目陡然睁大：“他是……”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呃，他叫陀小太郎，是我——”
“我了解了！”娜塔莎敲了下手心，“他一定是费奥多娃的孩子吧！”
哦我的上帝，我差点忘了曾经有一位美丽的西伯利亚姑娘，她叫费奥多娃陀思妥耶夫斯卡娅……想当初费奥多娃的草裙舞跳得多好啊！
费奥多尔似笑非笑地瞥了我一眼，通通不打算解释的样子。
我摸了摸鼻子，无奈开口：“对，他是费奥多娃的儿子，叫‘陀小太郎’。”
娜塔莎蹲下身平视着费奥多尔，若有所思道：“我还记得费奥多娃当年的样子，没想到她的孩子都这么大了，长得还和母亲一样好看……不，应该说是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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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本人，能不一样嘛！
“等等？”娜塔莎抬起头：“费奥多娃的儿子为何物叫陀小太郎？孩子的爸爸是日本人吗？”
“咳，是的。”
“竟然还有姓陀的人……”娜塔莎自言自语道，紧接着话锋一转：“我好久都没见到费奥多娃了，她也在莫斯科吗？现在做什么呢？有时间我们聚一聚？”
“呃，费奥多娃啊，她已经去世了。”
我随口胡诌了一人完整的故事：“费奥多娃被渣男骗了，发现怀孕后还执意要生下这个孩子，没念及产后大出血，没抢救过来。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爸爸妈妈，我作为费奥多娃的朋友，就把这孩子接到我身边来养了。”
我以为正常人听到这个故事，表情理应都是怜悯同情、甚至是心疼的，而且作为孩子母亲的旧友，更应如此。
然而娜塔莎的表情很奇怪，她看上去有些恍惚，仿佛念及什么，落在费奥多尔脸庞上的目光异常的……悲哀，以及莫名其妙的共情。
“是这样啊……”她捋了捋被风吹散的头发，轻声开口说道：“太遗憾了。”
说完这句，娜塔莎站起身：“我们之前交换了联系方式，有什么事可随时我，不用不好意思。”
随后目光复又落在费奥多尔脸上，迟疑了一瞬，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你也要好好的。”娜塔莎抿起唇角，语气柔和：“带着你妈妈的那份，好好活下去。”
看着娜塔莎拂袖而去的背影，我皱了皱眉。
她不太对劲。
“之前她塞进包里的那张纸，是医院开具的死亡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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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奥多尔忽然开口，语气平静，一点都不像六七岁的孩子。
死亡证明？
我想起娜塔莎是孤儿，这个死亡证明是谁的？
“‘费奥多娃’的经历，让她想起了自己的经历吧。”
费奥多尔的语气带着淡淡的嘲弄。
我陡然警觉，瞥了他一眼：“把你脑子里憋的那些坏水收回去，不许动她。”
“放心，了解你能回溯时间救人，我不会做无用功。”
随即他像是讽刺的看了我一眼：“你用自己的‘死亡’救下来那些人，但他们永远都不会了解自己曾经面临过什么，又有谁为自己拼过命。这样做值得吗？”
“没什么值得不值得。”我轻描淡写道：“我想让他们活着，他们也想活着，这就足够了。”
“真是伟大又无私的想法。”费奥多尔嗤笑一声：“你是这么善良的人吗？“
“你怎么了解我不是？”我挑了挑眉：“至少我救下来的人都很喜欢我，所有人的喜欢加在一起就是沉甸甸的爱。”
“这样拼凑起来的爱，不要也罢。”费奥多尔语气淡然：“如果你能只看着我，我愿意给你全心全意的——”
我忽然打断他，目光直视过去，语气斩钉截铁：“我业已找到愿意给我极为的人，同样，我也愿意把自己的十分给他。然而就算没有此人，我也不会再跟你有何物情感牵扯。”
“费奥多尔，你不是爱我，你只是为了自己的目的表现出爱我的样子，甚至连样子你可能都懒得装全套。嘴上标榜自己是神，强调着神爱世人，其实你谁都不爱，世人在你眼里只分为可利用、不可利用和死人三种。”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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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我话音一转，煞有介事的点点头，一本正经道：“无论儿子你做了何物缺德事，妈妈都会爱你的，毕竟我是你的妈妈呀！”
“是吗？”费奥多尔没什么情绪的反问：“妈妈，这些年您欠我的零花钱，您打算什么时候补给我？”
“……”我冷冷地回他：“妈妈没金钱，找你爸爸要去！”
我跟着费奥多尔一起回到「死屋之鼠」的据点。
说起来此据点的位置还是太宰查到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出门前我们商量了一下任务分配，太宰的任务是帮俄罗斯政府监视魔人费奥多尔；而我的任务是抓住葡萄。
考虑到上次没抓到葡萄却让他逃掉，之后他对我只会更警惕，我又需要和费奥多尔解决点个人恩怨，于是我和太宰干脆换了一下任务。
也不知道费奥多尔怎么想的，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把我带进死屋之鼠的据点。
据点建立在地下的废弃地铁站，我和费奥多尔踏入去的时候，所有人第一个动作是端枪，紧接着脸庞上纷纷露出惊愕的表情。
“女人和孩子？怎么进来的？”
“这个女人是白毛？难道首领的白毛收集癖又发作了？”
“没人觉得这孩子有点像首领吗？”
其中有个脑洞大的人盯着费奥多尔的脸看了一会儿，大惊失色：“难道是首领的儿子？！”
旁边人异口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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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物？首领能生孩子？”
我：“……”
偏头看了一眼费奥多尔，他微微蹙着眉，露出几分罕见的苦恼表情。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手搭在费奥多尔双肩上：“是这样的，这小孩是你们的少主，他叫陀小太郎。”
属下们：“此长相……还是有可信度的。”
费奥多尔压根不管我的胡诌，任凭我把他的属下们忽悠瘸，我有理由怀疑，他可能是想借我的手直接解决掉这群愚蠢的属下。
只不过话说回来，我没有在据点内见到伊万冈察洛夫，可能这部分都是底层成员。
遂我回忆了一下，「死屋之鼠」的高层，貌似就只有费奥多尔和他的舔狗伊万冈察洛夫。
这是个结构松散、全靠首领忽悠的组织。
“那你又是谁？”
某个属下的嗓音把我从思考中拉出。
“我是你们少主的妈妈。”
“你是……首领夫人？”
领头的那个属下上下上下打量着我，目光狐疑。
“错，我不是来做首领夫人的。“我勾了勾唇角，语气极为张狂：“你们首领被我弄死了，以后我就是你们的新首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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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们：“？？？”
最后我们打了起来。
准确来说，是他们想要弄死我。
费奥多尔一“死”，群龙无首，这群人看上去忠诚度并不高，首先考虑的是干掉我和“少主”后跑路。
如果我不能拿出丰厚的酬劳，或者足够的威慑力，肯定是镇不住这群人的。
“只不过是打架而已，自从秃过以后，我就没怕过打架。”
我朝那群人勾勾手指，轻蔑道：“来。”
不知过了多久。
与热火朝天的干架场景相比，另一人角落反而安静的过分。
“少主”冷漠地倚靠着墙壁，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目光森凉的看着他的属下们被一一撂倒。
“我们认输。”好像察觉到我来路不简单，那看上去像领头的属下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谨慎：“首领，您想让我们做何物？“
“不要焦虑，我让你们做的事不难，更何况很正能量。”
我掏出一本书，书的封面很有老年人特色，刚好是国木田之前在武侦塞给我的书。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只是这本是不同语言的版本——《48种编织技巧：给孙子织出同学看了都说好的围巾（俄语版）》
好戏还在后头
对，就这破书竟然还出版了八种语言！
我如同托着《圣经》一般托起这本书，郑重其事道：“发展特色手工业，助力黑帮脱贫致富。”
换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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