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24章 ——
事实证明，擅长理论的往往都是只会口嗨的憨憨
三
第二天夏晗起来了，看到了那条消息，差点拍手欢呼。措辞了半天，发了条“没化妆，不好意思见你们”。
徐栩正在喝水，发现突然亮起的移动电话屏幕上的消息，差点喷出来。
这理由还可以再假一点吗？你昨日下来的时候穿的是拖鞋，里面还是一双毛袜，大大方方的，哪里像不好意思的样子？
他其实对夏晗这类女生挺熟悉的，有点世俗上认为的情商高，就是不涉及自身利益的时候，一人劲贬低自己，让别人觉得她好谦虚，自己在她面前很优秀完美。
“可你昨天下楼穿的是拖鞋啊学妹。”
徐栩有些好笑，别人情商高，好歹会做全套，这人那么懒，行动上一点都不肯付出，被拆穿会不会恼羞成怒啊？
那边停顿了一会，竟然好脾气地解释：“拖鞋是绿色青蛙的，我以为很可爱啊！”
可是你图他什么？难不成袁男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优点？
徐栩现在了解袁男为什么那么肯定夏晗喜欢他了，即便夏晗几乎从来都不和他见面。她太会掩饰了，普通人早就忍不住说出的话，她能忍住不说，普通人觉得尴尬的场面，她能平淡地转移话题。
她明明很嫌弃袁男的外貌，却还要和袁男在一起，真是不可思议。
“下午有篮球赛你来吗？”徐栩不了解为何物就那么问，他自己也没察觉对夏晗突如其来的感兴趣。
夏晗心中咯噔了一下，既怕见到袁男恶心，又怕错过见徐栩的机会。
“袁男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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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他不去。”
呃，这个意思就是他知道她不想见到袁男了。夏晗感觉自己心中的阴暗面被人察觉了，她一直很羞耻，嫌弃自己男朋友长的丑是多么大逆不道啊，不仅是男朋友，哪怕是外人，那样做也很没素质，而如果是男朋友，则多了点“狗不嫌家贫”的意思，她如何可以以貌取人？她应该在乎男朋友的内在而不是外貌，她怎么可那么肤浅那么坏？
她正想拒绝，远离诱惑。
徐栩却像是了解了她的心思一样，发了三个笑哭的表情，然后解释道“这样你就可不化妆了。”
夏晗蹙眉，这人是给她台阶下呢，他了解她嫌弃袁男，也知道她察觉到了，但还是那样说。
正犹豫，袁男的消息到了，第一条是“宝宝，你喜欢哪个？”
第二条是一张图片，一个蓝色水杯被一只手拿着。那只手很粗很黑，指甲又短又宽又厚，最重要的是大拇指上养了一截黄色的指甲。
夏晗心中干呕，她好想说实话：你的手好丑好恶心。但立刻被道德感压住了。
她把那张图片从聊天记录上删了，回复道：都不喜欢，你不要给我买东西。
因为买东西的话，两人难免要见面，夏晗真的一点都不想见到他。
她回复了徐栩，“我来”。
徐栩是临时答应这场篮球赛的，其实他有一个月没碰过篮球了，大二了，要考的证不少，他平时都在宿舍看书。
然而想见夏晗，不能约在宿舍吧？也不能说“我请你吃饭吧”，搞得犹如约会一样。
等等，想见夏晗？他如何会想见她呢？
就因为好奇人家为啥找那么一个男朋友？奇奇怪怪，跟他有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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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句“下午有篮球赛你来吗”却是不由自主就打出去了，等反应过来，自己也很快就接受了此事实。
可能是想交朋友吧，夏晗看着就性格很好很容易相处的样子，何况小姑娘的样子，尽管平平无奇，但也是很有气质的，脸很白一股书卷气。
呃，这个理由好牵强啊！
徐栩就在种种猜测中打完了有史以来最烂的一场篮球赛。队长的眼刀在他又一次被对方队友抢走球的时候飞了过来。
“见谅，今天不在状态。”徐栩是真惭愧，本来球艺就不如大一时候，他还走神了。好在只是小比赛，不是正规的。
“如何，昨晚被哪个美人榨干了？”队长生气归生气，但人家是上一届队长，自己还能指着骂？
徐栩听到此话竟然下意识往观众席位置看，他打篮球的时候就控制不住地看，但还是没看到她。心中有些失落，调笑言“大概是吧”。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对方理应是没有来，他在更衣室换下球服，穿上自己的衣服。
运动场到宿舍的路上是一片草地，草已经黄了，被人从半米长割到十厘米左右的长度，留下的是最强劲粗砺的部分。他踩着那草，只以为心中有点空，倒不是十分，只是一点点，只是莫名其妙。
身后蓦然传来一个故作严厉的嗓音，“这位同学，你如何可踩草？你不知道，小草也会疼吗？”
他寻声转过去，看到一人短发齐刘海女孩子，笑得见牙不见眼，嘴边有一人梨涡，一张脸白白嫩嫩，唯独脸颊染上了红晕。他不知道她在笑什么，只是看着她，心情就好了。
四
两人返回观众席坐了下来了，徐栩选了一个隐蔽的位置，他直觉有点像在偷情。
“你今天打得好烂啊！”夏晗直白道，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脱口而出，大概是知道徐栩拥有很多，不会为了别人的质疑而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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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发现了啊？”徐栩好囧，回想起刚刚自己菜的不行的样子，不自觉脸红了。
“不在话下了，不是你让我来看的吗？”夏晗娇嗔。
“你坐哪里？我怎么没看到？”徐栩视力很好，他是真纳闷。早知道她来了，一定要好好打。
“第一排。”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徐栩皱眉，第一排一般不坐观众，他原以为夏晗来的晚，应该会在后面几排的。
两个人是老乡，说起家乡某条又臭又偏僻的巷子里居然有好吃的小锅米线，哪条街的外婆味道的酸菜鱼是臭的，被爆出用的是过期鱼片，李记的越南小卷粉总算开了分店，可是分店的学徒竟然和老板儿媳妇勾搭上了，老板儿子拿着把竹蓖在外面忙的火热，她和学徒在屋里打的火热。
她阅读面广，既看名著一类，也看言情小说漫画，总之徐栩感觉犹如自己说哪本书，对方都不会不知道或者不感兴趣。
夏晗说话和笑的时候，是很好看的，本身也长的白，肌肉线条清晰，笑起来让人以为自己都跟着开心。她很容易把你带到她的情绪里去，让你以为你就是她。
徐栩很容易就发现了夏晗的很好相处，她很健谈，兴趣广泛，爱看书爱运动，很温柔体贴，善解人意，能接住他抛出的梗，聊天时一方面大大咧咧不在意对方的不得当之处，另一方面又心细，能不久察觉对方的情绪和感受。对于几分事情她很有原则，很理性，干脆直接的以“产生最大好处或是及时止损”为目的，而对于有些事情，她又很感性很有人情味。其实这些话形容谁都可，但就是夏晗的理性面和感性面都跟徐栩极为合，让他以为很舒适，从来都没有过的舒适。更何况他隐约猜到，并不只是他这么觉得。缘于夏晗和他相处是得心应手的，他情不自禁的就和她拉近了关系，把一些隐私秘密告诉了她。他也感觉夏晗对于自己不久得到别人的喜欢和信任的特点很了解，还很自豪。
与其说是很好相处，不如说是情商高。这是需要当事人的天赋的，徐栩不由自主把她和袁男放在一起比较。
袁男就是典型的老好人，为人处事就是“不能拒绝别人，不能让别人对我不满”，但夏晗则是“怎么让对方和我都感觉相处很愉快，我不介意拒绝别人和别人对我不满，但我有能力解决这些，只是不会吃亏”。
说真的，要是夏晗和他表白，他很愿意和她在一起。她比他过往认识的人都要好相处，这种相处不是说两个人待在一起，维持关系的和谐，不吵架不撕逼就可以的。而是不说话也很自在，说话了就停不下来，像吸毒那样上瘾。他对她很感兴趣，有熟悉感，以前认识的人际关系好的人也有类似特点，但这类型的女生确实是从未有过的见到。尽管才认识几小时，他就业已有预感他们会纠缠在一起的。
徐栩现在对夏晗有了初步的了解，更好奇她是如何和袁男在一起的了。原先他推测的“因为缺爱于是需要老好人做男朋友”的结论推翻了。但他现在主要好奇的是，夏晗会如何处理他们之间的关系。
要是两人都是单身，那倒好处理，要是夏晗对袁男无所求，可马上分手，那也好处理。问题就是夏晗尽管嫌弃袁男，然而是喜欢他的，于是徐栩暂时没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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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栩，你怎么在这儿？”一个女声从前几排传来，那女孩惊喜地看向他，朝他走来。
女孩是张心沂，昨日一起庆祝袁男生日的那个，胡磊的女朋友。
徐栩对她印象不错，很善解人意，更何况貌美，离石破天惊少了点惊，但也是第一眼看上去就好看，又很耐看的。
张心沂穿着一身蓝色运动服，高挑苗条，一头柔顺的黑发扎着，露出饱满的额头，大而明亮的眼睛。
“这位是？”她走到了两人面前问道。
夏晗被她惊艳到了，一看就知道练舞多年，身姿挺拔，头、脖颈和背在一条直线上，一段瓷白的天鹅颈如何遮也遮不住，两只手的手指又细又长，手指甲窄尖雪白，但整体也不过分瘦，而是有肉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叫夏晗。”夏晗主动介绍，心中渴望将人拉到身侧，好好摸摸那只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是不是练过舞蹈和瑜伽？”夏晗在心中业已想好了一百个彩虹屁，只要我和她成为好朋友，就可摸她的手了。要知道夏晗小时候交朋友，都是看对方有啥好摸的部位的。比如顺滑的发梢，柔软的招风耳，鼓鼓的腮帮。
张心沂有些吃惊对方的自来熟，只见两眼发光的女孩比她白了一个度，但也就是白了。不过再看，还是能看出读了不少书，很有书卷气的样子。配上此刻的表情整个人更像一只被关了许久的笼中鸟，叽叽喳喳，虽然不那么合时宜，但也不讨厌。
她之于是上前来打招呼，只是看到了两人的亲密氛围。举止说不上亲密，没拉手没抱着，甚至没紧挨着坐，但她如何看如何碍眼，犹如看到女的坐在男的腿上调情一样。
两个人看上去如何说呢？有种男才女貌天作之合的荒谬。
后来她才知道，是男生的目光，让她下意识以为他们很般配。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有谁不喜欢听别人夸自己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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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晗刚要解释，一人高大健壮的男生跑上前来搂住了张心沂，“宝贝，你怎么来这了？”
真，天作之合，张心沂个子本身就挺高，但在更高的胡磊衬托下就是小鸟依人，两人一个雪白，一人小麦色，一样的身姿挺拔，夏晗猜测那白色体恤下肯定是八块腹肌，如果是六块的话，那每块得多长。
但等她细看对方的脸，却全身血液倒流，这不是袁男的朋友吗？
那天袁男跟她表白，就是他在旁边喊“答应他”的。
很明显，对方也认出她了。但问的是徐栩，“你俩怎么在一起啊？”
呃，有种被捉奸在床的感觉。
张心沂不解，他如何认识夏晗的？胡磊有点气愤，语气不善但明显对两人，“她就是袁男的女朋友”。
张心沂这下真的不解了，大概是夏晗和徐栩扯上关系的原因，她莫名觉得袁男配不上夏晗。
“于是你们两个到底是如何回事？”胡磊为人直爽，毫不客气地追问道。虽然他平时爱取笑袁男这不好那不好的。
夏晗则感觉冤枉，这也太冤枉了，手没拉，嘴没亲，就因为坐一起就被捉奸了？同样的，她也不想把自己择太干净，不想让徐栩自己背锅。
就在两人有各自的小心思的时候，胡磊忍不住了，他们不说话，他感觉像一拳打到了棉花上一样不爽，先对着徐栩嘲讽道：“不说话没用，谁都了解你当三当惯了。别人的东西，你总是用着很习惯！”
夏晗震惊地转头看向徐栩，对方脸上一白，她下意识地以为那是他被拆穿的羞愧。
没念及紧接着，胡磊把矛头抛向了她，“嫌弃袁男长的丑，也不看看自己长啥样，约你那么多次不出来，真当别人看不出来你什么心思？”
夏晗感觉自己的心事被揭穿了，这转眼间她有些感谢胡磊，因为那些话也没何物不能接受的，比起她的内心折磨，根本不值一提。
“就是嫌弃他长的丑，怎样？你看出来又如何？四肢发达的长臂猿，你比他丑多了！看他我难受，看你我折寿！”夏晗说着说着有些想笑，她可在骂人的时候创造几分词汇，顺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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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栩的大脑还停留在胡磊的那句惯三，他的冷汗滴了下来，第一反应不是羞愧不是耻辱，而是害怕。夏晗会如何想我？等反应过来，夏晗业已还完嘴了，胡磊呆在原地，他只擅长情绪宣泄，哪里能妙语连珠？
徐栩却像被触动了什么开关一样，那句“也不看看自己啥样”让他怒气蹭蹭往上涨，白净的脸转眼间变成猪肝色，太阳穴附近青筋冒起，站起身一把揪住了胡磊领子，凶狠道：“你给我把嘴放干净点，再逼逼，我撕了你的嘴！”
夏晗张心沂都看呆了，当然也有点惧怕。
胡磊好歹是个男人，尽管被吓住了，但女朋友在面前，哪能丢面。挣脱开徐栩，“我就说怎么了？你敢碰我下试试？”
话音刚落，脸庞上就挨了狠狠的一掌，然后又是一拳。他反应过来，想还手，却被徐栩躲开。
夏晗就发现此地了。因为接下来两个人都动作很快，她根本分不清那只手是徐栩的。
夏晗怕受伤，只在旁边喊：“徐栩，说你当三就当呗，有何物不好意思？你要把他打死啊？”
只见其中一人身影停顿了片刻。
张心沂皱眉看了一会，竟然勇敢地上前把两个人扯开了，好在两个人还不傻，胡磊更是顾及女朋友，遂停手了。
谁了解看上去特文雅的张心沂竟然抬手给了胡磊响亮一巴掌。
何物叫英雄难过美人关？才还铁骨铮铮的汉子，被女朋友一打，居然流下了几大滴泪水。
夏晗和周遭的吃瓜群众都惊呆了。
“沂沂”，胡磊看上去像一只护食被主人打的委屈的大金毛，“闭嘴，不要叫我”，张心沂则像一只凶利的吉娃娃，“这天都是你这个蠢货惹出来的麻烦，你为何那么嘴贱？”，要是有人注意到她的眼眶，就会发现她从他们打架开始，就始终在憋着眼泪。
这还不算最让人绝望的，徐栩在听到胡磊的话时明显表现出的在乎，恐惧，以及胡磊侮辱了夏晗后，他的愤怒，都被她一一看在眼里。她也不是多有心机多爱观察别人，只是徐栩在她面前，她不由自主就能捕捉到对方的每一个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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