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2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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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看到卿卓灼那副模样，毫不怀疑一人小刺激就能让她崩溃。。

最后四人决定让年龄相近的陶斯咏先去跟卿卓灼凑近乎，引出领养这个话题。。

苗家这边。。

卿卓灼回到家，发现饭菜都做好了，李倩坐在座位上等着她，一副正常的模样。她心里忐忑，拾起筷子吃饭。

蓦然，一个恐怖的嗓音响起，“你为何物不吃青菜”？？！ ​​​‌‌‌​​

有的嗓音本身是不恐怖的，但缘于说话的人太恐怖，所以听的人就觉得恐怖。要是是以前，卿卓灼会顶嘴“我不喜欢吃”。如果是十岁以前，苗志强还会帮她，“她不喜欢吃你干嘛逼她”。

但是眼下，卿卓灼毫不举棋不定夹起一筷子青菜放到嘴里。

果然，李倩发作了，“我让你吃东西小口小口的，你不知道男人如虎，女人如鼠吗？你这样出去让人笑话，说我没教育好你的！”

李倩看着，眼神迷离，卿卓灼痛苦地观察着她的神色，有的时候，等待不幸发生的过程就够折磨人了。

她吼的第一个字的时候，卿卓灼眼泪就掉下来了，她从前泪腺就发达，缘于有苗志强惯着，眼泪一掉就何物都依着她，但现在哭一整晚，也没人理她。 ​​​‌‌‌​​

她哭着说：“妈，我错了”。她尽力憋着眼泪，因为她知道妈妈最讨厌她哭了。

李倩站起身来，使劲摇晃着她的身体，“我怎么那么瞧不得你啊！我如何生了你那么个不争气的人！你眼泪如何那么不值金钱啊？是不是以为你爸还活着？我告诉你，他死了，他不要你了！”

卿卓灼越被吼越哭，她不敢反抗。李倩是个很软弱的人，苗志强活着的时候。她地位最低，卿卓灼一点不怕她。后来苗志强死了，她又有精神病，谁不顺着她。她就要发作，卿卓灼就怕她了。

蓦然她念及什么，瞪着卿卓灼说：“你不是中考了吗？考上了吗？我告诉你，像你这种什么都不会的废物，要是读书也不行的话，连自己也养不活的！你不要归来拖累我，我不会给你一分金钱，别拖累我过苦日子！”

卿卓灼哭的浑身发抖，她已经混乱了。这四年里，她有试过立刻跑出去求助，可是邻居已经很烦了，对她说“你妈有病，你就不能体谅下吗？她说何物你别听不就得了”。她也试过对骂，结果就是李倩越来越激动，说只不过就开始骂她“贱货，**”，还会来打她。她从小没被打过，不在话下会还手，可是哪里比得上李倩力气大还失去理智，最后就被她掐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

李倩坐在了地上，两条腿直放着，两手伸直，哭天喊地，“老天爷啊！我如何那么命苦啊！你把我收了吧！我从生下来没过过一天好日子，苗志强杀了我两个女儿，把这个孽种塞给我养，她不听话啊，什么都不会！她还把她爹害死了。她是杀人犯，丧门星！就是她挑拨我的婚姻，她不想我好好过，想要我一辈子过苦日子。”

卿卓灼看李倩离自己比之前远了，忙转动脚尖位置，在李倩闭上眼的瞬间，她飞快站起来，拉开板凳，朝屋子跑去。

不成想李倩熟知了她的路径，当即睁眼，迅速往前追，一把抓住她头发。

恐怖沙哑淬着恶意的声音在她耳膜边响起，“想跑是不是？又想跟苗雨阳告状？”

卿卓灼不顾头皮的头痛，想跑回房间，手肘使劲拐向李倩的肚子，狠狠锤了她。 ​​​‌‌‌​​

“啊，你竟然那么狠心打我。你不高兴我不说不就得了？”李倩好像换了个人似的，似乎是真的难过。

卿卓灼疑惑地转头看向她，却被狠狠一推。李倩抢先一步走进屋子，把电话线拔了。

卿卓灼绝望了，她看着李倩把她喜欢的书本贴画搜出来撕的粉碎，她从李倩身上发现了苗志强的影子。

苗志强极为讨厌她沉迷于书本贴画，就会把它们撕了。

她转过身不看李倩，坐在地上。她才着实想打电话给苗雨阳。她能感觉到即便李倩没有精神病，也依然不喜欢她，依然认为他们夫妻不和睦是她害的，依然认为她无能蠢笨不行。精神病只是让她说了实话而已。 ​​​‌‌‌​​

李倩谁也不喜欢，包括她自己，她也不喜欢苗雨阳。然而苗雨阳会用苗志强对她的方式对她。李倩遇弱则卑鄙无耻不讲理，遇强则胆小听话。

卿卓灼不理她，看她表演，对她接下来要做的事很了解。

李倩在她房间发泄完，缓慢地走到她面前，猛地跪下给她磕头，“对不起，我不该说你不爱说的话，于是你打了我。有我这样的妈，你太不幸了，你打死我吧！我再也不会管你了，再管你你就跟我断绝关系！”

李倩跪在脚下，掏出口袋里的移动电话，打开通讯录，“老二啊！才卿卓灼说要我去死，还打了我！你说我怎么养了这样无情无义，没良心的孩子啊！”

说完，她连忙开了扩音。 ​​​‌‌‌​​

“卿卓灼，亏你还读了那么多书，学校里的老师就是那么教育你吗？你知道你妈有多不容易吗？”

卿卓灼飞快抢过手机，“别他妈逼逼，把欠我家的钱还了！你装何物姐妹情深，欺负我敬你是长辈，任你说？她不容易接你家去！”

李倩有病，她治不了，李萍没病还爱占小便宜，来她面前装好人，她还不能怼？

没想到李倩立马指责她，哪怕自己也经常说李萍坏话，恨李萍爱占小便宜不还金钱，“你改改你的为人处世吧！你这样以后到社会上只会饿死，没有人喜欢你。”

呵呵，一开始李倩集结各路亲戚来讨伐她的时候，她还敬着他们是亲戚，各种解释，说自己的痛苦。可是他们都统一战线：她是你妈，养你不容易，你得受着。意思就是小孩子得约束自己，不考虑自己，只考虑大人，大人得被子女宠成小孩子。 ​​​‌‌‌​​

这些亲戚在她爸爸出事的时候纷纷哭穷，表示大家虽然是亲戚，但毕竟你家不是我家，该出钱出力的事，你不要叫我们。她姑姑把她们家家产霸占了，没一个亲戚帮她们说话，更别说是跟她姑姑吵架了。

现在动动嘴皮子就能占据道德高地，还骗卿卓灼说我是为你好才那样说，一副人间有真爱的样子，她才不惯着呢！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有一种错觉，相比李倩发疯，她更怕李倩正常时候给她灌输“你非得讨好别人，损害自己的利益，不考虑自己的感受，别人才会喜欢你”。

“你看你上次，你表姐来家里，让你和她一起去散步，你都不愿意，你这样以后到社会上如何和同事相处？” ​​​‌‌‌​​

“还有上上次，我只是和你堂姐多说了会话，你就让我快走。你看你脾气多怪，难以相处。”

她是真不懂了，不出去散步和让李倩快走，跟到社会上和脾气有何物关系？让李倩走，是因为她们聊的都是她不感兴趣的，而且业已站在彼处半个小时了，她委婉劝了下。不出去散步就更简单了，不喜欢口无遮拦的表姐和不喜欢散步。

哦，她懂了了，此地面的逻辑就是，一旦她不顺着她们，没有听她们的话，去做符合她们利益的事，那就是到社会上吃不开和脾气不好。

“你这样的性格，没人能跟你相处，你爸就是因为你和班上同学处不来才被你害死的！家里的关系也是因为你挑拨离间才坏了的！”李倩看她没反应，脸上有些兴奋，畅快地说。

十六 ​​​‌‌‌​​

卿卓灼虽然很讨厌对牛弹琴，但也忍受不了指鹿为马，黑白不分。

她激动地反驳，“我爸是被车撞死的！我让你跟肇事司机要赔偿，你不要。你从头到尾怂的跟只鹌鹑一样，反过来骂我害死了他！你可怜他家里没金钱，让他逍遥法外，却以为十岁的我有罪，理应千刀万剐。缘于我的事，你俩吵架，他带我出去，被车撞了，你以为是我害死的，你不怪司机不怪你自己，把一切都推我身上？”

“我没有跟班里同学相处不好，他们欺负罗丽春，把她推垃圾桶里，我帮她，她却把我按里面，我俩才打起来的。你反而怪我别做出头鸟，说肯定是我有错，罗丽春才那样对我，接着说她比我小，我应该让着她，做一人善良的人。你还真是我占据道德的时候让我做缩头乌龟，我保护自己的时候让我做神经病。”

她有一种无法解脱的无力感，在此世界上没有人关心她，他们只想贬低她，用双重标准对待她，竭尽全力让她放弃表达自己的意愿和维护自己的利益，让她承认她全世界最卑微，最低贱。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刀，那是刚刚回家的路上她买的，想切芒果吃，中考后她本来有美好的期盼，想要考上浠水一中，可是她的至亲永远希望她萎缩卑贱。

她毫不举棋不定地抽出刀，把刀壳丢了，狠狠划向自己的左手腕。

血汩汩地流了出来，按照她以往的经验，死不了。

她发现李倩惊呼，心里只觉得厌恶。李倩就是这样，从来不考虑她的感受利益，除非影响到李倩自己的利益，比如养了多年的女儿死了。

她以为不想死却用死吸引别人注意的行为很恶心，所以她转过身，蓦然助跑几步，朝窗外跑去，然后手撑着窗沿往下跳。 ​​​‌‌‌​​

半个身体已经在空中了，但蓦然被人拦腰抱住。她以为是李倩，大怒地蹬着腿。

两条带肌肉的胳膊紧紧环着她，然后往后拉。

她诧异地看向来人，眼泪哗啦哗啦往下流，“放开我”，她使劲挣脱，那人却抱得更紧。

“听着”，那人很高，嘴贴着她的耳朵颤声道，“你不是卿卓灼，你是卿卓灼。”

她的身体停止了挣扎，但依然紧绷着，“卿卓灼的不幸不是你的，卿卓灼的一切才是你的。” ​​​‌‌‌​​

她转头看他，才在校门外时，她就发现他了。那时，他也在看她。

“你是谁？”

“我是你的大哥，陶斯咏。”陶斯咏看她不跳了，捡起脚下的刀，从自己的衣服上割了一块布料，包在她的伤口上，狠狠扎紧，接着一手扶她的肩，一手抄她的膝窝，把她抱起来，盯着她的手，吩咐：“快用右手按左手，使劲。”

卿卓灼这才发现左手流的血比以往都多，已经把袖口都浸湿了，陶斯咏连忙抱着她下楼了。

卿卓灼家附近停着一辆车，车里的人看到这一幕都一脸惊愕。其中一人女人扑上来看卿卓灼，“君月”。 ​​​‌‌‌​​

她很想问，君月是谁，但却越来越晕，接着头倒在陶斯咏怀里失去意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刚刚陶斯咏想跟在卿卓灼后面，趁机跟她说话的，可是卿卓灼走的飞快，把他锁在了门外上楼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站在门外没办法，想回去找家里人。可是路过一个男人，对身边人说：“老苗家估计又有的吵了。” ​​​‌‌‌​​

他惊讶的转过去，“你如何了解？”

男人一脸得意，“我就住这附近，今天中考结束，那李倩肯定借机发疯。”

他有不祥的预感，“你是说卿卓灼的妈妈经常这样？”

“可不是吗？卿卓灼命苦啊，小小年纪爹死了，又有这么个疯妈。”邻居感慨万千。

这时楼上传来了吵闹声，也不是很大，但肯定不是正常说话的音量。 ​​​‌‌‌​​

陶斯咏抬头看，那是四楼。

“那女的会打卿卓灼吗？”他心开始发慌，看着那红色铁门上的锁。

“不会，然而卿卓灼会自残，我闺女和她是同学，看到她手腕上好几条疤呢！”

陶斯咏全身血液都冲顶，想到才在校门口看到的那个萎靡的身影，他发疯一样去拍红色铁门。

“哎，你如何了？”邻居奇怪地凝视着他。 ​​​‌‌‌​​

“救人啊！”他瞪着邻居，吼道：“你们就不管？让个小孩子承担这一切？”

邻居被陶斯咏的气势吓呆，结结巴巴解释，“一开始也管的，可是她妈太疯了”。

“这锁怎么才能开？”陶斯咏不耐烦地打断他。

“这是铁门，没钥匙开不了，不过这卷帘门也是她家的，你可以用砖头试试。”邻居话音刚落，就发现陶斯咏真从旁边找了块砖头砸卷帘门的锁。

结果砖头断了，锁还好。 ​​​‌‌‌​​

“带我去找锁匠”，陶斯咏一米八七的个子站在邻居面前，拍着他的肩，不容拒绝。

好在开锁的铺子就在附近，“你是卿卓灼的什么人啊？”邻居一脸好奇。

“大哥”，陶斯咏解释道：“她不叫卿卓灼，她叫卿卓灼。”

锁匠跟着他们来到苗家，看陶斯咏一脸急色，慌张道：“这是苗家啊，出什么事了？”

陶斯咏低沉道，“快开门，救人！” ​​​‌‌‌​​

锁匠反应过来了，连忙把工具箱放地上，从里面找到把螺丝刀，不到三分钟，门打开了。

陶斯咏快步踏入去，上楼，跑的越来越快，直到看到割腕的卿卓灼要转过身，他飞快跑上前，抱住她。

宁菲听完陶斯咏的讲述，心疼的眼泪直流，用手摸着君月的脸，红通通的，上面满是泪痕。

贺旸贺晖虽然是男人，也忍不住双目通红。“这孩子遭遇了何物？她才十五岁啊，就不想活了。”贺晖双目盯着君月的脸，似乎怕少看一秒，她就会消失。

“早知道这样，就不要管什么她能不能接受，理应半年前就把她接走。”宁菲抽噎着说。 ​​​‌‌‌​​

“不怪你，张武做事真是越来越没用了，邻居都知道君月自残的事，他竟然查不到。”贺旸搂着宁菲，温柔地安慰她。

“不，当初理应我去调查的，不理应找人。”贺晖一脸痛惜，“我找了她那么多年，连她死了的结果我都想过，居然没想到她会有那样的养母。。”

他想象过无数次卿卓灼和他见面的场景，没想到发现的会是她毅然往楼下跳的背影。要是她死在他的怀里，他害怕地想，不，不会的。

陶斯咏一言不发，紧紧抱着怀里的人。才上车的时候，他把她放在后排座位上，但不久不放心，又钻进后座抱着她。。

她是他的妹妹啊！贺家孙辈只有他俩，贺家祖先一定会保佑她的。 ​​​‌‌‌​​

他以前也没有多期盼此妹妹，可是发现她满脸绝望，小小年纪犹如经历了人世间最悲伤的事，她满脸泪痕，他就心疼极了。好想把她带回家，好好地养着她，护着她。

卿卓灼做了很多梦。

最开始是五岁的她坐在苗志强腿上，两人玩额头顶额头的游戏。

“卿卓灼力气好大啊，我都顶只不过你啦！”苗志强夸张地做出被她脑袋用力顶的的表情。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

她知道他是装的，“爸爸，你带我吃烧烤好不好”。

“那你亲我一下，我只带亲我的人。。”苗志强逗她。

“那你闭眼”，她不想亲他，用手指点了下他的脸。

他了解她在骗他，也不戳穿，放下她出去：“我看看你妈回来了没。”

一直在偷看他们的八岁苗雨阳跑到君月面前，伸手掐了她一下。 ​​​‌‌‌​​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君月立刻大哭，苗志强连忙进来了，问都不问，指着苗雨阳，厉声道：“你又欺负她了？” 苗雨阳被吓的抖得如筛子，不敢吭声。苗志强拿过门后的一条电线，伸手就抽苗雨阳。君月惧怕的忘记了哭，尽管她没犯错，但她也害怕暴戾的爸爸。苗志强打够了，丢下满身伤痕的儿子，抱起一旁眼泪早就干了的君月，哄她。

从小雨阳记事起，父亲的膝盖和宠爱都是妹妹的。他三岁，她在襁褓中时，是这样；

他五岁，她两岁时，是这样;

他八岁，她五岁时，也是这样; ​​​‌‌‌​​

他十三岁，她十岁，父亲死了。，

然后她梦到十岁的自己。。。

十岁的卿卓灼缘于有一双圆溜溜的大双目，成绩优异，活泼开朗，所以全班同学都喜欢她。

但是三奶奶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点着她的额头，说：“你这孩子老爱想事，这样很难开心的啊，你要学学你哥，傻乐”。

三奶奶说的确实，卿卓灼自己幸福快乐还不够，还要让别人也这样。 ​​​‌‌‌​​

别人就是罗丽春。。

小孩子的恶意总是赤裸裸的，因为罗丽春偷过别人东西，长的不好看，没有朋友，于是他们总是欺负她。。

卿卓灼发现了，心里很不忿，每当她看到谁吃亏了受欺负了，就会很难受，比自己被欺负还难受。她故意在大家面前和罗丽春玩，缘于她受欢迎，于是大家也不可能欺负她孤立她。

有一天，数个女生把罗丽春架起来，丢进。了垃圾站。。

正好被卿卓灼看到了，她气急败坏，“你们为什么老是欺负她？” ​​​‌‌‌​​

“缘于她偷东西啊！”其中一个女生振振有词。。

卿卓灼语塞，走近垃圾站，捡起一根棍子，给陷在垃圾堆里的罗丽春，把她拉上来了。

谁知罗丽春上来后，竟然一把把她推下去了。。

把罗丽春推下的那数个女生把她从垃圾站解救出来了。。

娇生惯养穿的干干净净的小公主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她四处寻找罗丽春，却发现罗丽春跑的远远的。 ​​​‌‌‌​​

“要不要我们帮你抓她？”一人女生问。

她点点头。很快罗丽春就被几个女生抓到了。

她让她们松手，然后自己上前抓住罗丽春，伸腿用力踢了一脚。

此刻的罗丽春一脸恐惧，不敢还手。

“卿卓灼，就跟你说她做人差吧，你帮了她，她还害你！”一人女生义愤填膺。 ​​​‌‌‌​​

卿卓灼还想起自己那时的疑惑，罗丽春觉得她很怂很好欺负吗？很明显不是的，但她不去打欺负自己的人，反而打帮助自己的人。

其中一个女生是她的小迷妹，“罗丽春嫉妒你长的好看，学习好呢！”

卿卓灼不久理解了这句话，然而她以为还有别的理由，比如人性本恶。

上课的时候，班主任把她叫出去了。

“卿卓灼，你平时那么乖，为何物带领其他同学打罗丽春？”罗丽春被别人欺负不敢告状，明明是她的错。却告老师了。 ​​​‌‌‌​​

卿卓灼不仅乖，还倍受各科老师的宠爱，她能受得了这委屈？张大嘴唇就哭，一面哭，一边把事情告诉班主任了，还说罗丽春性本恶。

班主任都被逗笑了，搂着她的肩，“怪不得作文写那么好，原来讲故事也那么清楚呢？还性本恶，你才多大啊，小不点！”

不知过了多久。

班主任无条件信任她，把罗丽春骂了一顿，还喊家长来了。

没念及罗丽春的妈妈也是无条件信任自己的女儿呢，罗丽春说所有欺负她的同学都是卿卓灼召集的，她被丢垃圾桶也是卿卓灼喊的。 ​​​‌‌‌​​

卿卓灼很确定这厮清楚一切，但就是故意害她。

罗丽春妈妈找上了卿卓灼家，哭天抹泪，添油加醋。

李倩选择不信任卿卓灼，一如既往。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家里从卿卓灼跟李倩吵，变成李倩跟苗志强吵。 ​​​‌‌‌​​

“我闺女我说没欺负人就是没有！”

“你不信别人信她？”

“废话，我不信她，我信别人，我脑子有病？”

“你就溺爱吧！”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

“溺爱怎么了？就是欺负人怎么了？有能耐啊！不然只能给人欺负。”

虽然苗志强霸道维护她，但她还是很意兴阑珊。

“爸爸，我们出去吃烧烤吧！”她想远离战场。

可是李倩却会错了意，以往他们夫妻吵架，苗志强都会带着君月出去，好像划分战队那样。听到君月那样说，她一下子气的跑到君月面前，隔着衣服使劲拧了一下，“你又想挑拨离间是不是？”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

“啊”，君月喊了一声，可见是真疼，她卷起衣袖，一片指甲大的肉被掐得紫中泛红点。

“你作死啊！”苗志强心疼地捧着她的胳膊。

“明明是自己捂的”，李倩给自己狡辩都不带脑子的，“就是个害人精，何物事都是你挑起来的，还装！”

“行了，这是你闺女，说的狗的都不如！”苗志强大喊，拉着君月走出家门。

苗雨阳尽管平时站李倩那边，但也是心疼妹妹的，“卿卓灼肉嫩，她还小，如何会装呢？” ​​​‌‌‌​​

李倩冷笑两声，“你在你爹眼里还不如坨狗屎，还捧着她呢？”

苗雨阳无语，他十三岁了，个头很高，不挂念李倩蓦然扑过来打他，遂从柜子里找到药油，拿上出去找他们。

“爸爸，我想回去了。”君月打着哈欠。

“困了？那好吧，要不要我背你？”他说着却没动作，缘于君月胸部开始发育了。

“哎，是哥哥”，君月发现对面的苗雨阳，飞快地跑到路边，穿过去。 ​​​‌‌‌​​

当她跑到苗雨阳面前时，却听到后面传来一声急刹车，紧接着是肉体撞到车又落到脚下的闷哼。

她瞪大双目要转身去看，却被苗雨阳蒙住眼，接着被他的另一只手按着头强制地贴在他前胸。

“别怕”，苗雨阳嗓音都在发抖，但俨然一副少年男子汉的样子。

她有浓重的不祥的预感，因为空气中都是血腥味。眼泪唰唰流下，沾湿了苗雨阳的衣服。

他感觉到了，摸着她的头，“没事的。” ​​​‌‌‌​​

肇事司机把车停了一会，见脚下的人没爬起来，竟然打着方向盘跑了。

“卿卓灼”，苗雨阳喊她，“YT9325，记住此车牌号。”

她连忙点头，又问，“为何我们不拦下他？”

“我们只是两个小孩子，会有危险的。”苗雨阳嗓音都在颤抖。

“我们以后没有爸爸了，对不对？”君月憋着眼泪问。 ​​​‌‌‌​​

“卿卓灼，没事的”，他拍了拍她的背，“你有我”。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现在闭上眼，不要睁开，右转，拉着我的手，跟着我走，我们要找到人打120。”十三岁的苗雨阳尽量克制悲伤，理智地说。

君月乖乖照做，拉着他湿漉漉的手。

不知过了多久。 ​​​‌‌‌​​

两人在另一个路口的烧烤摊借到了手机，打了120。

烧烤摊上有他们家的熟人，听到此消息，忙去看了。

“你们两个别逛了，回家睡觉，雨阳，看好你妹妹。”剩下的熟人吩咐道。

卿卓灼被雨阳牵着手，记忆里，两人从来没有那么亲密过。他们茫然地看到路上的人纷纷往刚刚那路口走，每个人都向她们投来同情的眼神。

卿卓灼的眼泪掉了一路，雨阳就给她擦了一路。 ​​​‌‌‌​​

回到家，卿卓灼穿着衣服就上床了。雨阳抱着自己的被子跑过来，“卿卓灼，你怕吗？”

“哥哥，你怕吗？”卿卓灼反问，她发现他身体还在发抖，连忙让出旁边的位置。

雨阳爬上床，把自己掩盖在被子下面，才摇摇头，“我不怕。”

“爸爸平时是这么拍你睡觉吗？”雨阳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背。

“我已经很久都不需要拍着才能睡了。” ​​​‌‌‌​​

雨阳收回手，却感到被窝下一只手悄悄拉住了他的手。

两人都以为自己不会睡着，但却很快睡去了。

直到家里的一个亲戚把她们喊醒。

两人迷迷糊糊之间被带到医院。

午夜的医院，灯火通明，两人一辈子都忘不了那天的医院。 ​​​‌‌‌​​

“去，见你们爸爸最后一面。”一人堂叔推他们。

两人进了病房，苗志强发现了他们，竭力伸着手指。

“阳阳”，他先发现雨阳，让他把耳朵贴近，“小东西，我要死了，东西都留给你了，存折密码是302458，在床头柜的第一人抽屉的暗格里，房子也是你的。以后想起，孝顺你妈，不能娶了媳妇忘了娘，卿卓灼嫁人了，你也要给她留个房间。一定要生儿子，不能断根。”

然后他看向卿卓灼，“见谅”，他莫名其妙地道歉，好像做了什么见谅她的事，“别怕，爸爸这是给你两个姐姐偿命，你给我续了十年了。别怨你妈，她是可怜人，一定对你哥和你妈好，我才放心。找你大爹，问他你亲生父母的下落。”

卿卓灼和雨阳面面相觑，不了解他在说何物，都以为他被撞糊涂了。 ​​​‌‌‌​​

蓦然他嘴边冒着血沫，眼睛直了，但依然嘴动着，含含糊糊，卿卓灼何物都听不到，雨阳却听到了，惊愕地凝视着他。

他说：如果一个人是坏人，对你的亲人不好，但对你很好，那么你就接受不要记恨他。如果一个人被人欺负，那么你不要帮他，他会害你。如果你的亲人被另一人亲人欺负，而他们都对见过，那么务必不要帮被欺负的亲人讨公道。记住，别人是别人，哪怕是你的亲人也是别人，他们再可怜再不幸都不要为他们痛心太久，不然卿卓灼你一辈子都不会快乐满足的。少点正义之心，只为自己着想。

这样的话如何会是小学文化的苗志强说的呢？但说来，这话也不算高深，就是把思想品德课本上教的倒过来嘛！

课本上让你以别人利益为主，凡事考虑别人，没有自己。别人弱你帮，别人有需要你帮，别人介意你别做，别人喜欢你要做。

一点都不想，如果真有人那么做，得多痛苦。自己让别人无私，自己却做着自私的事。 ​​​‌‌‌​​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却让卿卓灼不要帮助别人，哪怕是亲人被欺负，也不要替她痛心，谁对自己好，自己接受就是了，只考虑自己就行了。

十八

卿卓灼醒来了。

第一眼发现穿着白色带领口短袖和蓝色牛仔裤的陶斯咏。 ​​​‌‌‌​​

两人对视，互相都不说话。

蓦地，卿卓灼想起了什么，“我是卿卓灼，你可叫我卿卓灼，然而别叫我君月。”

“嗯”，陶斯咏点头，“卿卓灼”。

“你何物时候了解你不是父母亲生的？”他想起那天的她听到他的话其实并没有多惊愕。

陶斯咏差点吐血，他们家央求警察别把真相告诉卿卓灼，没念及那警察居然去问她，生怕她听不出来。 ​​​‌‌‌​​

卿卓灼转动着圆圆的眼看他，“半年前，有一人警察问我，要是你发现自己不是父母亲生的，你能接受吗？我就猜到了。”

“那你为何还要跳楼呢？你了解你还有其他家人的啊！”陶斯咏不解。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缘于，他们迟迟不来。”卿卓灼一脸失望地感叹。

陶斯咏觉得前胸有窒息感，奇怪，他对这个堂妹的共情能力也太强了，人家还没怎么呢。他快哭了。 ​​​‌‌‌​​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让你把妹妹的事跟她讲，你讲了吗？”宁菲拿着一人保温桶进来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没有”，陶斯咏一脸为难。宁菲诧异地看他，本以为陶斯咏一向冷漠，又和卿卓灼年纪相近，理应会很容易开口的。

三个大人找了卿卓灼那么多年，贺家私人医院的责任也是三人的，总以为对她很愧疚，很难开口。 ​​​‌‌‌​​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卿卓灼”，宁菲搁下保温桶坐了下来，“你知道吗？有些小孩子缘于意外不能在自己的爸爸妈妈身侧长大，而是被别的爸爸妈妈带回家了。”

宁菲伸出一双白皙细长的手紧握了卿卓灼，“这样她就有两对爸爸妈妈了，我们卿卓灼就是这样的小孩。”

卿卓灼看向她，宁菲温柔极了，好像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这样的耐心，说话的语气，卿卓灼过去十五年只在电视上发现过。

宁菲把卿卓灼当作五岁的幼儿园小朋友了，尽管她眼里15岁的卿卓灼还是小孩子，但卿卓灼从小早熟，还经历过五年的摧残，心智早就不是小孩子了。但她还是以为好温暖，好好听。爸爸妈妈，我们卿卓灼，多温暖的称呼啊！ ​​​‌‌‌​​

陶斯咏垂下眼，了解卿卓灼对苗志强感情深厚，所以宁菲故意隐瞒了偷孩子拐卖这一环节。

宁菲徐徐讲了十五年来发生的事，没说陈家和秦家三位老人因此去世的事情。

卿卓灼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宁菲凝视着心疼的一抽一抽，本不想那么快说，可是她咨询了心理医生，说卿卓灼求生意志薄弱，长时间处于抑郁绝望状态，让其接受一个新的身世，换一人身份还好些。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聪明如卿卓灼，宁菲没说的部分她也猜到了，“是我大爹把我从医院偷走了，给我爸爸是不是？”

陶斯咏一怔，“你如何了解的？”

卿卓灼垂下眼帘，“我听他们说，我大爹坐过牢，生不出孩子的都找他买。还有，爸爸临终前，让我找大爹问我亲生父母的下落。”

两人惊讶地凝视着卿卓灼，“你说什么？五年前他让你找亲生父母？”宁菲嗓音都在颤抖。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要是五年前卿卓灼真的找到苗志伟问，那当年就可以认亲了，不用再吃五年的苦。 ​​​‌‌‌​​

“是的，可是大爹没有归来，我以为爸爸被撞糊涂了，缘于我从小到大的照片都在呢！”卿卓灼顿了顿说，“更何况大家都说爸爸最爱我了，我从来都没怀疑过自己不是亲生的。直到李警官来我家问大爹的情况，还问我那样的话。”

宁菲敏感地注意到卿卓灼的纠结，对于一个是非分明的孩子，坏人是对自己好的爸爸，得多痛苦啊！尤其卿卓灼眼下的精神状态，更不能经历那些。

“卿卓灼，你爸爸是好爸爸，他也是真的爱你。要怪就怪大人吧，是我们没有看好你，没有早点找到你。”

“那你们是谁啊？”卿卓灼听了那话紧绷的身体放松了，脸庞上展现出迷茫中看到了指示牌那样的松快。

宁菲打开保温桶，盛出一碗汤，碗里有几块鸡肉，“还记得我说的有个叔叔要领养你吗？我是他的嫂子，陶斯咏是他的侄子，就是我的儿子。” ​​​‌‌‌​​

卿卓灼懂了，大概是觉得有人可让她依靠了，孩子气般问：“那以后我跟着谁呢？我和谁住？是那叔叔，还是我的亲生外婆？”

宁菲舀了一勺汤，喂到卿卓灼嘴边，“你外婆住在疗养院呢！那叔叔有他的事要做，你和我们住，我照顾你，还有陶斯咏陪你，好不好？”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卿卓灼张嘴咽了那口汤，点点头，“只要别让我和我妈在一起就行了。”

宁菲听到这话，眼神暗了暗，“她总是伤害你，咱们卿卓灼就不要叫她妈妈了。” ​​​‌‌‌​​

卿卓灼有些疑惑，她有种错觉，似乎眼下的人才是她的亲妈。

“陶斯咏，把我手机拿来。”宁菲边喂汤边吩咐。

陶斯咏打开宁菲包，拿出移动电话，移动电话立马亮了，却发现一条陌生短信。

“你让我走的远远的不要认女儿，我就听你的了。但是，最后一次，要是因为你的失误让我的女儿再次受到伤害，我一定把她抢归来。要不是你怕我先认她，影响你的婚姻，我半年前就能把她接出来，不会被人骗以为她过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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