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4章 撕逼 ——
“擦点碘液消消毒吧！就是很疼，得忍一下。”
女护士说着就拿过一人棕色瓶子。
擦药都很疼的，卿卓灼习以为常，陶斯咏却挡在她面前，问：“有多疼？”
女护士说：“跟你上次打篮球那种差不多吧！”
他是医务室的常客，要么打篮球受伤，要么打架。
“那么疼？”
他蹙眉，他想起上次自己真是疼惨了。
“对啊，你看流了那么多血。”
“用创可贴行吗？”
“不透气啊！”
女护士耐心解释，一看就知道他对受伤的女孩有意思，感觉自己被强行塞了一嘴狗粮。
“我有透气的创可贴，你在这里等我，不要让她给你擦碘液，嗯？”
陶斯咏蹲在卿卓灼面前，不容拒绝地说。
她本想拒绝，说自己能忍，可是看着他漆黑的眸里闪出的光，心就软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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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转眼间，她想起五岁时自己坐在马路边等爸爸给她买冰激凌，向他承诺不乱跑。
陶斯咏没留意她的变化，转过身就走了。
“他也不了解何物时候才能回来，要不你去教室等着他？”
女护士看她心事重重的样子，好心提议。
“我在这里等他。”
她等了很久，医务室门外始终没有人，只有刺眼的阳光，照得地面一片白。
她看着自己鞋子上沾的血，这次，总算有人心疼自己。
终于，一人蓝白校服的人逆着光出现了，他实在狼狈，脸颊上有块黑色痕迹，头发黏在了一起，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拿回来了！”
他把一个东西递到她面前，满脸通红。
那是一块透明的创可贴。
她接过来，撕开，小心地贴在了自己脚上，转头看他坐在脚下，大口喘着气。
她穿好鞋，艰难地一步一步挪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水递到他面前。
他惊愕地抬头，汗水洒在地面上，痴愣愣地接过那杯水，心跳声像打鼓一般。
他翻墙出校门的时候，正是下班高峰期，打车打不到，共享单车也没了，哭笑不得之下，他只能跑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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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回一共十公里，跑得他喉咙像火烧一般，感觉自己快干死了。
但现在，纸杯传来的清凉在他手心里，就是让他再跑十公里，他也愿意。
她发现他把水一饮而尽，然后盯着空着的纸杯傻笑，心里忽然塞了好多话，急于告诉他。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陶斯咏放下纸杯，接起电话，脸色骤变，蹙着眉头，“嗯，嗯。了解了。”
挂了电话了的他突然变了个人，严肃沉重，她感觉两个人之间隔了一层薄膜。
“如何了？”
她问。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没事！”
他站起来，“我回家了。你……你的脚，我送你回去吧！”
她凝视着他站起来后高大的身体，感觉身体在极速下沉，一种难以形容的失落胀满了她的心。
“不用。”
她转过头，大脑一片清明。
“那我走了。”
他好像根本没打算送她回家，只是客套一下。或者，他和刚刚那为了她报复赵贵东，跑回家拿透明创可贴的人是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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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背影决绝，真的把她落下在了医务室里。
卿卓灼只好一撅一拐地出了医务室。
陶家大宅里，一声声棍棒砸在肉上的沉闷声回荡在空旷的客厅。
“我告诉过你多少次了？公司新产的透明创可贴还没上市，你不要把它带出去！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陶安华说着，高高举起棍子，狠狠砸在了陶斯咏的背上。
他额头上都是汗，滴到了客厅的地板上，被衣服覆盖住的地方布满了青紫。
他仍咬着牙，一声不吭。
陶安华看他这副样子，越发愤怒，好像自己永远压制不住此儿子似的。
“这天晚上你就不要睡了，去外面跪一整夜吧！”
他丢下棍子，背对着陶斯咏，期待少年能服软求饶。
可是对方还是一言不发，垂着头站在原地。
“孽障！真是孽障！你从生下来就不让人安心，长大了更不让人安心！你如何不死在外头啊你？你死在外头全家开心！”
陶安华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你出生那天，集团股份下跌了二十个点，几十个客户忽然违约不合作了。大师说你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祸胎，让我把你丢山里寺庙。我不舍得，让你留在家里了，结果好端端的公司直接破产了！你克财运就算了，你那云儿小姑姑，你爷爷六十岁才得的宝贝疙瘩，被你带出去游泳，活活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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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生下来为这个家做过何物贡献？你一点没做，反而祸害了不少！我养你有什么用？”
陶斯咏闻言，双肩颤抖起来，紧紧捏着拳头，眼里红得快要滴血。
是，他是祸胎。
家里所有人都很讨厌他，以为他将来肯定没出息，他也希望顺着他们的心意成为一个流氓，痞子。
现在，他是了。
他们又嫌弃他惹麻烦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听说你还为了个女生转班？你经过我的同意了吗？你不会打算搞大她肚子，让我给你擦屁股吧？我明天就去学校，让你俩分开，我问问她看不看的上你这样一无是处的祸胎！”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陶安华低下头喝了口水，抬头便看到少年大怒的脸。
他一改之前的悲伤颓废，反而浑身充斥着攻击性，咬牙切齿道：
“不许你侮辱她！”
“你无法无天了！敢对你老子那么说话？”
陶安华站了起来来，想增加气势，却发现面前的少年已经比自己高出一人头了，还比自己魁梧。
“她是底线，你敢找她，我就克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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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最后一句，他自嘲地笑了。
一人人得对自己有多意兴阑珊才会拿自己作为威胁。
“我不仅找她，我还要把你那些事都告诉她，让她离你远远的！”
陶安华不甘心被自己的儿子压制住了，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让他说出了最恶毒的话。
“那我就杀了你！”
陶斯咏手捏成拳，用突出的关节顶了顶自己父亲的脖子。
打他，没有关系。
告诉他他的人生没有价值，也没有关系。
要是让他的人生从此没有她，他就只有一人选择了。
陶安华看着少年决绝恐怖的脸，愠怒的双眸，魁梧的身体，不由得腿软。
“混蛋，我是你爹，你敢这样对我……”
他还想再说什么，对方却上楼去了。
进了卧室，陶斯咏就脱下了衣服，在全身镜面前照着自己。
还好，没伤到脸。
不然她问起来，他怎么回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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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掏出了手机，里面有十几条周小言发出的信息。
最后一条是：又被打了？
“嗯。”
他回复了过去。
挨打对他来说早就是家常便饭了，他的朋友都知道。
“为了个卿卓灼，至于吗？”
周小言就不懂了了，她长的也不是很漂亮，他如何突然就喜欢上她了？跟爱了很多年似的。
陶斯咏难得地去仔细思考了此问题。
某天，他从床上醒来，就感觉心缺了一大块，仿佛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
手机上显示的日期和昨晚入睡的日期是连接在一起的，没有记忆空白。
可他就是以为自己曾经爱过一个人，却想不起来是谁，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他看了心理医生。
医生说他可能是做了一场很长的梦，梦给他的印象太深刻，但醒来还是忘了。
不是，那些不是梦。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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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经历带给他的颤栗和感受是梦比不了的。
他认为自己失忆了，可时间又对得上。
陶斯咏发生了一人变化，从来没告诉过别人。
他见到血会兴奋，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就按捺不住想摧毁它。
这是从前的他没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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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天看见了卿卓灼，他所有的焦灼不安都消失了。
仿佛，那天醒来以后，他就在找她。
找到了，就没事了。
与其说是喜欢，不如说是救赎。
“我就纳闷，我爸怎么了解我拿了创可贴的。”
他不能把这些话告诉周小言，便岔开话题。
“肯定是你哥说的。”
周小言笃定道。
陶斯咏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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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哥哥陶觉咏和他正好相反。
出生的时候，集团低价竞标了一块地，那地就是现在的市中心广场，赚了几十个亿，让陶安华成功跃升省富人榜第三。
陶觉咏小时候长得圆脸大眼，冰雪可爱，现在长大了也是男女老少都觉得标志的那种帅。
他还嘴甜情商高，更是人见人爱了。
同样是兄弟，两个人的差距太大了，父母的偏心更拉开了这种差距。
陶安华从小就跟他们说，自己的钱只会留给大儿子，陶斯咏就别想了，大学毕业就从家里滚蛋。
于是他一直努力学习，了解自己背后没有依靠。
“不管了，下周我就转班。”
陶斯咏想到他爸的话，还是有些担心。
他爸缘于他失去了爷爷的欢心，对他恨之入骨，俨然是个疯子。
她平静的生活不应该被他打乱。
“不是吧？5班本来就够没意思的了，你还转走，那我也走。”
“你别走！我不放心她，你帮我凝视着点。”
想到那些纸条和红色油漆，他还是放心不下。
张蓓的数个朋友连忙簇拥上来，给她脱了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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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肉都红了。”
“都起水泡了，好大一人。”
“快去医务室吧！”
她们看了看她，敢怒不敢言，拉着吓懵的张蓓走了。
中午放学，卿卓灼就被堵了。
在通往校门外的一条羊肠小道上，一群染着黄毛绿毛，流里流气，嘴上刁着劣质香烟的人堵在她面前，为首的是一人脸庞上有刀疤的矮壮男人。
路过的学生们纷纷转头看向他们，在得到数个黄毛的怒瞪后，不敢停留地走了。
不知过了多久。
顿时，羊肠小道上只剩下了她和五颜六色的团伙。
刀疤男人不屑地瞅她一眼，还以为敢惹自己女朋友的是何物厉害人物呢！
“嗨！小妞，给爷陪睡一晚，这事就算了！”
他下流地盯着她校服下的身体说。
“毛哥，还有我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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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纯女高中生的滋味我们也想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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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哥你讲点义气！”
一群流氓面露淫光，***道。
“哈哈哈哈！”
刀疤男大笑，伸出右手，他身侧的跟班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两把西瓜刀。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接过刀，指着卿卓灼，“要么留下一只手，要么给我兄弟们乐一乐，选一个！”
“那你还是让我死吧！我看到你这张脸就想吐！”
卿卓灼摆摆手，一脸戏谑。
“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嫌我丑？我把你脸划花你信不信？”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刀疤男恼羞成怒，将刀尖对准她的脸。
只要他轻轻用力，她就会毁容！
忽然，“咔嚓”一声，他拿刀的胳膊被蓦然出现的一只手拧着旋转了半周。
“疼疼疼疼……”
他松开手，西瓜刀掉到了地上，豆大的汗顺着脑门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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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敢来骚扰她，我割断你的喉咙！”
他脖颈上一片冰凉，抵着他的正是一把锋利的小刀。
“不……不敢了，求大哥饶命，饶命！”
他想摇头又不敢，只好始终哀求。
“回去了解如何跟你的蠢货女朋友交代吗？”
男人冰冷的声音像浸了冰碴的水。
“知道了解！此骚货，我跟她分手！”
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嗓音，他转头一看，自己的那些兄弟全数倒在了地上，他们身边站了二十多个穿黑色西装，魁梧的男人，手里拿着电棒。
男人总算松开了他，他才看到站在自己背后的人足足有一米九，穿着红色运动服，露出胳膊上健壮的肌肉，气势逼人，就算是十个自己都打只不过他。
他瞬间明白这是有金钱人家请的保镖，不方便闹出大事，就用电棒把人把人击晕。
他不停地作揖，引得她忍俊不自觉，挥摆手，“你走吧！”
他顾不得管他们，朝卿卓灼讨好地笑了一下，“我跟张蓓那贱人业已分手了！姐姐你别生我气了，我错了！”
他立马跑了，脸庞上流露出恨意，这辈子他就没有那么丢人过！
等着，这对狗男女！他一定会报仇的！
“你如何来了？唐一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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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卓灼一脸责怪。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你还好意思怪我？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打算瞒我？”
唐一爻嫌恶地踢了地上的人一脚，浑身的攻击性藏都藏不住。
不知过了多久。
她惊讶地看着他的动作，记忆中，他始终是阳光开朗的好孩子形象。
“你跟宋妈打电话的时候，我听见了。她调保镖时，我就跟着他们。”
他轻描淡写。
“我，我不是不告诉你。你训练那么累，更何况你以后参加比赛，要上电视的，万一被人拍到，留下何物污点，你如何办？”
她习惯了孤军奋战，哪想过拉他下水？
他本该始终待在阳光下。
前世，她死在奥运会开幕前一天，来不及看他拿到奖牌。这一世，她只想看到他实现他的梦想。
“你觉得你很有理？你到底清不清楚你自己的地位？在我心里，训练没有你重要！荣誉也没有你重要！”
唐一爻听她苦口婆心的劝解更气了。
这个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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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为她的安慰担忧得想杀人，她竟然跟自己扯什么训练，什么污点！
“要是这天我不来，你发生什么意外，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他眼眶红了，仿佛业已发现了她遭遇不测。
“灼灼，你要想我好好训练，就把什么都告诉我，让我保护你，好吗？”
他举起手抱她，在她耳边说。
她脸庞上一片冰凉，原来，在不为人知的角落，还有人关心着自己。
“哥，我错了。”
“我原谅你了，只是，不准再犯！”
“了解啦！”
她答应。
第二天，正常上课，只是同学们看卿卓灼的眼神变了。
一开始大家只知道她是受害者，可是经过昨日那件事，她照样自信淡定，张蓓却如同霜打的茄子，他们就有点怵她。
新的班主任走了进来，面带微笑，“同学们好！今天我们班要来一位新同学，大家掌声欢迎！”
讲台下响起了如雷般轰鸣的掌声，大家对新同学都很好奇。
一个颀长的身影背着光走了进来，和别人一样都穿着蓝白校服，但小头小脸，个高，瞬间就吸引了班上女生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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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大家好，我叫陶斯咏，本来是高一三班的，现在转学到高一五班，希望大家多多关照。”
少年站在讲台上，自带领导者风范，话音刚落，大家又热烈地鼓掌。
卿卓灼的笑容僵在脸上，想要鼓掌的手停在半空中。
陶斯咏！
尽管少年也没做错什么，但是她就是隔应他。
两人之间就是孽缘，前世她听着他的名字被欺负了三年，这一世她为了报复唐柳依又给他写了十三封情书，抄了一百多遍他的名字。
真是永远都不想见到他！
“看来陶斯咏同学很受欢迎啊！对了，他还是学霸，年级前十呢！大家多多向他学习。”
班主任心里喜滋滋的，这样一个学霸要进自己班。
同学们有些惊愕。这个陶斯咏身上有纹身，又是校霸，竟然学习也那么好，难道真的是天赋异禀？
他们不由得酸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她正走神，就听到班主任在台上宣布，“时间焦虑，班长我就先定下来了，卿卓灼同学，就由你来当班长吧！大家有意见吗？”
换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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