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荣悦忐忑地对着移动电话喊了声。
“你去哪儿了？饭菜都要凉了。”席政轩的嗓音还是温温柔柔的，但温温柔柔里又带了点紧张和疑惑。
他本打算等荣悦回来了一起吃饭，可左等右等不见她身影，电话还不接，当下心里便着急了。
“你先吃，不用管我。”
荣悦用手捂着嘴，压低嗓音偷偷上下打量一眼她妈。
正在厨房刷锅洗碗的李培兰刚好扭头。
“悦悦，你这尽管不做饭，冰箱里的东西倒还挺多，更何况怎么那么新鲜？”
荣悦大惊，来不及回答匆匆跑回卧室。
甚至还把移动电话捏得死死的！
以防席政轩听见！
可对面的他好像还是听到了一些嗓音。
“你那儿有人吗？”席政轩蹙眉，尽管听得不是很清楚，但……
“没没没！”荣悦焦头烂额。
“你在哪里，我去找你。”席政轩又问。
荣悦隐隐听着，他犹如在起身。
估计腿还不小心撞到了茶几，痛得席政轩闷哼一声。
“等一下！你别动！”生怕他再磕着碰着的荣悦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半空里比了个“停止”的手势，“我立刻回去，马上回去！你别瞎折腾啊！”
她不给席政轩反应的时间，立马掐断电话，接着跑出去对李培兰喊：“妈我出去一下不久回来。”
已经好久没下厨的李培兰点头答应：“别太晚，妈这手艺，饭——”
“砰！”
大门重重合上。
李培兰埋怨地瞪了一眼空荡荡的客厅：“冒冒失失的。”
荣悦按了电梯却久等不来，干脆去爬楼梯，敲响20楼自己家房门的时候，席政轩的嗓音就响起在头顶。
“去干嘛了，神神秘秘的样子。”
“那个……好久不联系的老同学来电话，下去接了呢。”
荣悦一面大喘气一面扯谎，眼珠子滴溜溜转。
席政轩也就是随口一问，主要担心这么晚了荣悦还不吃饭会饿着，于是便招呼着把碗筷递给了她。
荣悦干笑，猛灌了一杯白开水，坐在餐桌旁心不在焉地嚼着白米饭。
席政轩见她不动菜，夹着送到荣悦碗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天。
荣悦胡乱应着，不是“嗯”就是“哦”，一看就了解没在认真听。
这“敷衍”的态度让好脾气的席政轩也微微有些恼。
他便也不说话了。
她懊恼地闭闭眼，正要赔笑着去讨好他，结果那该死的移动电话又响了！
荣悦咬着筷子，过了很久才注意到席政轩的表情有些难看。
一看备注……
完了，是妈妈。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怎么不接？”席政轩斜眼看她从兜里小心翼翼拿出手机，跟做贼似的，表情复杂得很。
荣悦遮着备注，笑得僵硬：“接。”
然后她接了。
“悦悦，不是说很快回来吗？跑哪里去了，到家吃饭。”
李培兰虽然是个阔太，以前跟丈夫女儿一起住出租屋的时候还是学会了一手好菜。这三菜一汤对于她来说还是很简单的，不一会儿就搞定了。
荣悦一个头两个大，回了句“好的知道了”，搁下筷子起身往外走。
她甚至还在通话结束后佯装跟老同学聊天呢，一口一句“好久没见”。
接着转头对看着自己的席政轩若无其事道：“我下去接一下电话啊。”
说完，荣悦脚底开溜又跑了！
席政轩一句“为何不在卧室接”噎在喉间，上不去也下不来。
非要下去接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搞得好像担心他偷听一样。
席政轩气笑了，筷子往案上一搁，连吃饭的胃口都没了。
这丫头，都开始提防自己了？
何物老同学，他倒挺好奇的，能让荣悦如此看重。
席政轩一个人琢磨着。
而气喘吁吁又跑下楼的荣悦，累得在走道里叉腰抹汗。
好不容易把劲儿缓过来，她拍拍胸口，深呼吸，又走进了19楼的屋子。
门才开，餐厅的饭菜香味就飘了过来。
“悦悦，你看妈妈做的，都是你以前最爱吃的，手艺那可是一点儿没变。”
李培兰邀功似地把荣悦拉到桌边坐了下来，接着把满满一大碗饭推到她跟前。
“都很晚了，你一定饿坏了，多吃点，不够锅里还有呢。”
她是在家里用过餐后才来的，所以这一桌子大菜，全是为女儿准备的。
荣悦看着鱼看着肉，只觉得刚刚剧烈运动过后产生的反胃感，越来越强了。
能不当着妈妈的面吐出来，她业已用尽了全力。
而且刚才在楼上已经吃了大半碗饭了，这会儿……还真是通通没食欲。
没办法，荣悦硬着头皮夹了筷子青菜。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培兰连忙用另一双筷子夹了大大一块红烧肉放到她碗里！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浓油赤酱包裹的肥瘦相间猪肉，表面亮而油腻。
荣悦拼命压住腹内的翻江倒海，抓起杯子就喝水。
妈妈期待的目光始终落在荣悦身上，就想看自己咬一口她精心准备的菜肴。
从未有过的觉得，吃饭是个艰难的活儿。
荣悦本来饭量就不算大，看在妈妈的份上，又硬生生塞下了半碗饭、两碗汤、三块红烧肉、半条鱼和蔬菜若干。
这已经是她平时饭量的极限了！
好不容易结束这煎熬的一顿晚餐，荣悦瘫软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好巧不巧——
致命的移动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
荣悦现在一听这声音，瞬间就毛骨悚然！
想也不用想就了解是席政轩了。
她欲哭无泪，捧着肚子从座位上起来，嘴里喊着“立刻立刻”，脚步却缓慢得很。
实在是饱得走不动了。
19楼里，李培兰拖着地，关切提醒：“饭后消食半小时了吧，可洗澡了，洗完早点睡，以后别乱熬夜。”
20楼里，席政轩指着桌上自己吃剩的半碗饭，认真督促：“才吃太少了，对胃不好，把这吃完。”
荣悦真想脱口而出——
“我吃得还算少吗！加起来我都吃了以前一天的量了！”
“消食？不存在的，妈妈，我才消食半分钟而已！”
可她来回奔波于楼上楼下，一个字都没敢说。
席政轩酸溜溜地问：“和你那老同学打完电话了？”
荣悦在19楼洗了澡换了衣服，把李培兰送到小区门外，亲眼看着司机把车开走，又急急忙忙回到19楼换回原来的衣服，接着拖着虚软的双腿，倒在20楼屋子的沙发上。
肚子胀得难受，还累，荣悦没细想就“嗯”了句。
结果，原本坐旁边的席政轩蓦然莫名其妙一声冷哼。
哼得还挺明显。
就是那种鼻子里出气以此来表达强烈不满的情绪。
荣悦听到了，所以愣愣扭头。
席政轩拄着拐杖在起身。
她只好硬撑着坐起，欲要扶他。
谁想，席政轩把脑袋一扭，也不拿正眼看荣悦了，逞强地一瘸一拐回卧室。
临关门前，还恶用力瞪了她一眼。
荣悦挠挠头。
怎么还蓦然跟自己置气了呢？
这一晚上委屈的明明是她，席政轩倒发起了小脾气？
荣悦瘪嘴，干脆也赌气去睡觉了。
躺在床上的席政轩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是吃醋吗？
没谈过恋爱的他一时有些把握不住自己心情变化的缘由，可就是觉得心里不舒服。
也许是的吧。
好像对荣悦的情感，越来越不一样了。
可不善言辞的他，始终不知该如何去表达。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席政轩支撑着坐起来，望着窗外一片晦暗里的万家灯火发呆。
翌日。
一大早，荣悦就出门了。
席政轩发现她在桌上留了早饭和纸条，写明是要回家一趟，估摸着早的话周日夜间能回来，晚的话要等周一。
正好移动电话收到通知。
他打开一看，是荣悦提醒自己要记得吃饭的消息。
席政轩微微一笑，昨晚那一丝不愉快烟消云散。
也好，荣悦不在家，他准备去俱乐部的打算，也没人拦着了。
这腿尽管还是有点不方便，但好歹可以走动。
席政轩打车到场馆的时候，也就比董乐他们晚了半小时。
“队长？你如何来了？”潘祁睿第一人发现他，惊得直接摘掉了头盔。
其他人纷纷转头，发现席政轩时齐齐愕然。
都伤成这样了，难不成他还要训练备战选拔赛？
队员们瞬间冲上来围住了席政轩。
他往旁边一坐，宛如教练。
“继续训练，别偷懒。”席政轩抓起球杆往董乐他们屁股上一敲。
但席政轩一在场，气氛立马就不一样了。
就犹如，虽然他不能和他们一起并肩作战，可有他陪着，心里总是有底气的。
看着球员们在场上风驰电掣，席政轩低头瞅了眼自己的脚踝。
再过两天，他会尝试着继续上冰。
“席队，嫂子最近怎么不来球队了？”中场休息时，董乐念叨了句。
“是啊，我们都挺想嫂子的。”孙博附和。
“你俩现在发展到哪一步了啊队长？”还有人八卦地问。
惹起一阵哄笑。
这一口一个嫂子，叫得还真比自己都亲热。
席政轩摇摇头哭笑不得地笑。
但不知为何，他没有像荣悦第一次来俱乐部时不好意思地解释两人关系，只道：“她忙。”
董乐他们有些遗憾。
席政轩却靠着墙暗自思忖——
发展？
不知过了多久。
说不定……选拔赛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他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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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悦用手捂着嘴，压低嗓音偷偷上下打量一眼她妈。
正在厨房刷锅洗碗的李培兰刚好扭头。
“悦悦，你这尽管不做饭，冰箱里的东西倒还挺多，更何况怎么那么新鲜？”
荣悦大惊，来不及回答匆匆跑回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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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培兰埋怨地瞪了一眼空荡荡的客厅：“冒冒失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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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敷衍”的态度让好脾气的席政轩也微微有些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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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懊恼地闭闭眼，正要赔笑着去讨好他，结果那该死的移动电话又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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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伤成这样了，难不成他还要训练备战选拔赛？
队员们瞬间冲上来围住了席政轩。
他往旁边一坐，宛如教练。
“继续训练，别偷懒。”席政轩抓起球杆往董乐他们屁股上一敲。
这几天大家的训练效果不太好，可能是由于球队主心骨不在，也可能是缘于丧失了一些斗志。
但席政轩一在场，气氛立马就不一样了。
就犹如，虽然他不能和他们一起并肩作战，可有他陪着，心里总是有底气的。
看着球员们在场上风驰电掣，席政轩低头瞅了眼自己的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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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队，嫂子最近怎么不来球队了？”中场休息时，董乐念叨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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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口一个嫂子，叫得还真比自己都亲热。
席政轩摇摇头哭笑不得地笑。
但不知为何，他没有像荣悦第一次来俱乐部时不好意思地解释两人关系，只道：“她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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