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张昀回到飞虎队的驻地时，差点以为自己又回到了珍珠港。
这里到处是燃烧的飞机，布满弹坑的跑道，垂死者的呻吟和伤者的哀嚎。他快步穿过停机坪，陈纳德上校正在那里指挥着清理跑道。
“为何物没拉警报！”张昀问。
上校无奈地叹了口气：“谁了解呢？这个国家的防空意识太差啦～！”
1937年的时候他曾经帮助宋美龄建立过整套的防空体系，就是为了应对和日本的战争，可现在看来……终于还是出了纰漏。
“我们还有飞机吗？”张昀又问。
“在地下机库，”上校说，“准备好跟我出击！”
张昀暗自庆幸，幸亏他们进驻机场之后修建了此，日本人显然没料到他们把一部分战斗机停到了地下，攻击了地面目标就大摇大摆地飞走了，如今地勤人员眼下正努力恢复跑道。
张昀跟着飞行员们冲向地下，穿过狭长的甬道，眼前的地势豁然开朗，视线可及处整齐地排列着十几架P40，地勤人员正忙着把它们推向尽头的升降梯。
张昀找到了自己的那架“剑兰”，他爬进驾驶舱，迅速戴好飞行皮帽。
“我的情况如何样？”他冲旁边检查的机工军士追问道。
军士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
一架又一架P40从升降梯被拉上了地面，经过抢修的跑道冲向苍穹，当张昀的P40汇入编队时，戴维他们数个也到了。
“我们的数量有限，优先支援重点目标。”陈纳德的嗓音从无线电里传了出来，这一回他亲自带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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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法小队，你们负责电站。”
“懂了！”
“眼镜蛇小队负责水厂！”
“是，长官！”
“大天使小队去水坝。”
“收到，上校！”
“逐日小队负责五华区。”
“……”
“逐日小队？”
“……”
“见鬼，琼恩！能听到吗？”
“……”
张昀自然听到了，也了解五华区是昆明最核心的地区，卢汉公馆、云南陆军讲武堂都在此地，而且这里也聚居着整个昆明的达官显贵，军政要员。
保护政要自然重要，可张昀却说不出那“Yes，Sir”。
他的眼下总是晃动着那拿石头砸飞机的老奶奶，那些在日机机枪下绝望奔逃的人群，还有那些被从倒塌的废墟里伸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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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日本人的突袭打了他们一人措手不及。缘于没有及时的防空预警，这次飞虎队的损失不小，如今仓促应战的飞机的数量有限，从上校的安排来看，显然已经放弃了其他地区的空中支援，估计只有等到他们肃清了重点目标之后，上校才会考虑别的。
可那些无辜的百姓能等那么久吗？
“队长，上校在叫你～！”乔治飞到了他的旁边，冲他比划手语。
他大概以为张昀的无线电出了问题。
这倒给了张昀一个很好地提示，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机，摇摇头，跟着脱离了编队向另一人方向飞去。
“他……这是要干嘛？”乔治愣住了。
※※※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晋宁区。
中国的守军终于反应了过来，他们架出了高射机枪开始嘶吼着向苍穹攒射。
“狗日的小鬼子～尝尝此！”
可他们空有一腔热血，却没有基础的常识，缘于他们甚至不了解理应首先测高……
因此所有的攻击都成了日本人的笑料。
日机依然肆无忌惮，持续轰炸着一切目标。时而盘旋，时而俯冲，就像在进行一场飞行表演，无论多么刁钻的角度，无论多么狭小的巷子，只要发现里头有人，他们都会想尽一切办法钻进去攻击。
到处都是一片火海！仿佛发了疯似的熊熊大火随风乱窜，肆无忌惮地吞噬着一切，那赤红的烈焰就像一个狂妄的油漆工，用手中的刷子，将所到之处都漆成了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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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人群推搡、夺路，彼此踩踏，在奔逃中绝望，又在绝望中继续奔逃，有如江河解冻，相互冲撞，相互拥挤……可他们很快发现自己不管怎么努力，那些航弹都会准确无误地丢到他们身边。
一个不知是谁的中国士兵总算火了，他丢下了如何也打不着的机枪，悲愤地冲到大街上，扯开胸衣，嘶哑地冲着天空怒吼：“你们这些没有人性的畜牲，打老百姓算何物本事！有种冲爷爷来！”
然后一架日机好像听到了他的诉求，朝他怪啸冲来，两翼不停的闪着火舌，但却不打他，而是直接飞过了他的头顶，把子弹倾泻在他后面，顺着人流打出两排连绵血雾，用实际地行动嘲笑着他的无能为力。
此日本飞行员的做法似乎引起了其他人的兴趣，越来越多的日机加入了此游戏。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呼～～轰！
子弹和炸弹开始不断地丢在这个士兵的附近，炸弹划破空气的尖啸时起彼伏，剧烈的爆炸以难以捉摸的轨迹横扫一切，把整条大街浸漫在血泊当中……可这一切都绕过了他——就好像是特地在他的面前表演。
“我日你娘啊～”
那士兵悲愤地哭了，可面对这些会飞的怪兽，他什么也做不了，他只能随手拾起地上那把不知谁丢下的汉阳造，徒劳地向着苍穹发泄憋屈。
啪、啪、啪～
一声声地枪响在飞机马达的轰鸣声和连绵不绝地爆炸中显得那么顽强，但却又那么微弱。
蓦然！
他发现一架日机冒出了黑烟！
他不由得骤然一喜：打中了！
可他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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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枪如何可能打下飞机？
来的是张昀，他的P40从高空俯冲而来，直接当空点爆了一架日机。
※※※
突如其来的攻击把日机打懵了一下，他们似乎没想到经历了空袭的飞虎队还有能战的飞机。
昆明百姓顿时爆发出一阵喝彩，在他们看来张昀从出场到斩获简直行云流水，就好像一人武艺高强的侠客。他们兴奋地挥舞着手臂，用尽一切办法表达自己的激动，其中有个无疑非常漂亮的女人最醒目。
那是舒小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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