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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海文学

—— 第四十五章 潜入 ——

抗日之飞虎神鹰 · 作家夕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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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在脚下延伸,四个人继续在清晨即将散去的浓雾中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着。放晴的天空中,湛蓝与雪白的对比异常鲜明。而拼命鸣叫的蝉,也像是在庆祝刚刚过去地劫难。



经过休息,大家的体力都恢复了不少,只是多了一层压抑的沉默。

晨雾中飘荡着丛林特有的味道——潮湿、温润,混合着青草和泥土的波动以及一些不是很愉快的味道。大家汀默默地走着,谁都没有说话,白玥的神色平静,楚天行一脸淡漠,乍看之下犹如和平时没何物两样,但张昀了解他们在想什么。

那最后的伤员在他们的心上留下了根深蒂固地烙印——他也一样,甚至只要闭上双目,张昀就能看到那张惨白的脸,就犹如那已经失去生命的唇瓣好像仍在蠕动着吐出虚弱的嗓音:

“杀鬼子,报仇。” ​​​‌‌‌​​

这五个字仿佛有着难以抗拒的魔力,不断地在他的心头回响,挥之不去。

领头的白玥忽然停住了脚步:

“就是这里。”

接着张昀也留意到了。他对面是两株生得颇为壮观的大榕树,树干如同石柱一般的粗大,树冠低垂,沉沉如盖,两只粗大的树身长的如同麻花一般,在几千几万年的时间里早已互相紧紧拧在了一起,绕了有四五道,树身上还生长着许多叫不出名字的巨大花朵和寄生植物,就像是森林中色彩绚烂缤纷的大花篮。

“这就是夫妻树。”白玥说。 ​​​‌‌‌​​

密道并不难找,就在夫妻树的旁边,好像以前某位摸金前辈打的盗洞。四个人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手枪和弹夹,把刺刀叼在嘴上,长枪斜挎脖颈,短枪插在后腰,然后猫腰钻了进去。

张昀当即发现自己好像进错了位置。

一阵阵臭味扑鼻而来,好像日军把此地改建成了排污管道。

强忍着胃部翻江倒海的不适,四个人在黑暗中开始摸索出口。

管道很窄,只能容忍一个人爬行前进,底部还有积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四壁挂满了软软糯糯的东西,按上去黏糊糊地,张昀慢慢地朝前爬行,尽量不让自己的动作发出什么嗓音,更尽可能地不去想象那些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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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窄令人压抑,封闭则让人恐惧,黑暗中根本辨不清方向。他们只能凭借直觉摸索着朝前爬去。


“这大概也算是斩首行动吧?记得海豹突击队常用这招,只不过能把自己斩得这么狼狈,我也真是没谁了。”张昀默默地吐槽自己。

可这并不能让自己好过多少,张昀他们小心翼翼,尽量不和洞那些软蠕物亲密接触,但有的时候悲剧还是在所难免。

乔治终于受不了啦,他的手正好按上了其中的一团,于是他第一人哀嚎了起来:

“My God!这是粪便!” ​​​‌‌‌​​

他下意识地就把手上的东西甩掉,但他甩的实在不是地方,因为那团东西“呼”地一下飞了出去,接着……

“吧唧!”

砸在了白玥的头上。

乔治忽然以为身后的气温瞬间低了几度,他回过头,发现背后的白玥正缓缓抬起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上面还有一坨东西顺着脸颊往下掉。

“对,见谅~”乔治连忙道歉。 ​​​‌‌‌​​

他看到姑娘眼里压抑的火山。

白玥竟然笑了:

“我爬前面。”

“哦。”

遂换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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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狭窄的通道里换位是困难地,缘于根本不容许两个人并肩爬行,于是唯一的办法就是……
白玥拍了拍乔治,指了指地上,乔治一呆,跟着当即露出了惊恐的表情,但他已经没有机会反对了,一股大力直接把他摁倒在地,跟着姑娘就从他的身上爬了过去。等乔治重新昂起头的时候,他的嘴里多了某种意义不明的东西。


他开始呕吐,可白玥并不理他,当然她绝对不是故意的,绝对!

白玥犹豫,可她犹豫得不是地方,现在她所处的位置正是几条管道的交汇口,姑娘的上半截身体业已钻了出去,可下半截身子还在里面。管道太窄,后面的人根本看不清前面。

管道忽高忽低,静谧的环境把各种嗓音都无限放大,在黑暗里回来荡去。爬在最前面的白玥忽然停住了,他的面前出现了四条岔路,这该怎么办? ​​​‌‌‌​​

遂……

乔治戳了戳她,当然他唯一能戳的就是姑娘在他眼下晃了好一阵的屁股。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指尖的触感和柔软令他满意,但接下来发生的事就不那么令他满意了,白玥直接向后一脚踹在他头上,踹得他眼冒金星。

乔治委屈:“为何踢我?” ​​​‌‌‌​​

“你再碰我一下试试?”白玥的嗓音从前面传来,像把雷霆含在嘴里。

“前面出何物事了?”张昀问。

“四个岔路,我们如何办?”白玥反问。

张昀犹豫,看来日军利用盗洞修建了完善地下水系统。这个情况之前没提到,哪条路才是安全的?

“分头行动。”他说,“钻出去的时候注意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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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命令被迅速执行,张昀选择了最靠左的位置,这条管道不知是不是被废弃不用的,里面倒也干净,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只是管道越行越窄,到后来仅仅窄得只能允许你侧身通过。

就在张昀犹豫着是不是退出来的时候,忽然发觉头顶隐隐透下了灯光。

※※※

“バカ!(日语:混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

浴室里,伊藤惠恨恨地一掌拍在墙面上。

头顶的花洒喷着细腻的水流,落在她牛奶般白皙的肌肤上,水珠不断地沿着姑娘玲珑有致的线条滚落。伊藤惠狠狠地抹了把脸,让自己愈演愈烈的怒气渐渐平复下来。

说心里话,伊藤惠一点儿也不觉得把所有的俘虏统统处死是何物明智的打定主意——那条战备路是整个机场的生命线,万一被支那人破坏,没有俘虏谁去维修?再去抓吗?可现在已经没有支那人敢来后山了,到前山的村寨抓人又势必暴露机场的位置……

就在刚刚,她和一人飞行员狠狠打了一架,这会跑来浴室就是想洗个澡放松一下心情,否则她实在不确定自己的理智会不会就此断线。

难道要坐视补给线被切断? ​​​‌‌‌​​

伊藤惠记不清自己究竟和上头反应了多少次,可柏木还好说,佐藤就不干了。

“私たちは捕虜を養う余分な食糧がない(日语:我们没有多余的粮食养战俘)。”

他总是这么回答。

可伊藤惠并不这么认为:她亲眼见证过这些支那人顽强的生命力——哪怕就是吃草根树皮他们都能活得下去,伊藤惠不以为食堂里每天倒掉的食物残渣会养不起这些俘虏。

为了此问题,她和佐藤大佐争执了几次,结果今天回宿舍的时候就被第一中队的飞行员堵在了通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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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队里的斗殴屡见不鲜,但“下级VS上锋”的情况还是第一次见,并且不知道为何,明明就是人流极大的宿舍走道,整个过程却偏偏没有任何人出面干涉,好像是佐藤大佐有意纵容属下冒犯。

他们太小看伊藤惠了。

小看地结果就是那位飞行员被送进了医务室,而伊藤惠……

她抚摸着身体上青一道,紫一道地淤痕,忍不住蹙起了眉头。

但就在此时候,她忽然听到浴室里传来一人异响。 ​​​‌‌‌​​

伊藤惠扭过头,可空荡荡的浴室里除了蒸腾的水雾,何物也没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难道听错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这样想着,正打算放弃搜检,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

这一回伊藤惠发现了,声音来自于地面,因为就在她身侧,地面上的下水格栅被挪开了,紧接着从里面钻出了一张脸来。

一张男人的脸……

一张属于张昀的脸。

伊藤惠一下子呆住了,她如何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见到一人金发碧眼的白种人。

张昀也呆住了,他钻出来的时候认真听了一下,确定上头没什么动静才冒的头,结果居然就碰到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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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个女人……

还是以这种方式碰到的。

两个人就这么呆呆地对看,一时间全都忘记了反应。

但下一秒,几乎此时地,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都想起来自己该有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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