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四章 寒月惨凄人如是 ——
弘烨来到床边俯身看了看熟睡着的成慧，开口说道：“纯熙打了成慧？”
“嗯”，冯妍忆回答。
弘烨轻皱眉头，说：“御医如何讲？”
冯妍忆看了眼成慧，“御医说没有大碍，叮嘱要按时涂药，好好照看公主。”
弘烨离开内室，来到内厅的硬塌上坐下，问夏为他倒上刚泡好的茶。
冯妍忆请罪道：“成慧公主受伤，是臣妾的疏忽，请皇上责罚。”
弘烨端起红木桌上的茶盏，喝了口茶，然后说：“起来吧。”
冯妍忆起身，站着不再说话。
弘烨轻笑了一下，“朕今晚在舒嫔那里用的晚膳。”
冯妍忆垂下眼睑，没有吭声。今天中午他们在长福宫与云妃聊天，听云妃说皇上派人来通知今晚要来长福宫用晚膳，顺便交代一下正旦节的一些事情。
“侍奉她的侍女说，舒嫔今天下午在御花园气得动了胎气。”弘烨复又抬头对冯妍忆说道。
冯妍忆追问道：“那舒嫔娘娘现在好了吗？”
弘烨看着冯妍忆，点头。
弘烨问冯妍忆道：“静婕妤，你知错吗？”
冯妍忆迎上弘烨的视线，说：“臣妾不知错在哪里，希望皇上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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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自己的过错？对舒嫔出言不逊，以下犯上。”弘烨声音冰冷。
“原来皇上是指今日下午的事情。那么纯熙公主动手打了自己的姐姐，纯熙公主了解错吗？”冯妍忆反追问道。
“纯熙还只是个孩子，你和一个孩子计较什么。”
“臣妾没有去和孩子计较，只是同她的母亲说了一句真心话。何来以上犯上，出言不逊？”
弘烨明显已经愠怒，“‘养不教，父之过。’你的意思是纯熙打了成慧，是朕的过错了。”
冯妍忆说道：“‘养不教，父之过。’这句古语没有错。然而臣妾并没有说是皇上的过错。纯熙打成慧时，皇上不在，但纯熙公主的母亲在场。舒嫔娘娘并没有教导公主无缘无故打了别人要道歉，难道舒嫔她没有错吗？这几日成慧由臣妾照看，臣妾便要待她如自己的亲生孩子一般。出于顾虑，臣妾没有责备纯熙公主，但不满其母的反应与处理。那么臣妾说一句实话，也不能够吗？就缘于宫阶低一级，皇上边说臣妾出言不逊，以下犯上？”
弘烨听冯妍忆说完，道：“那你便说舒嫔不配怀有子嗣？”
当冯妍忆说到她生不出孩子的时候，弘烨神色一暗。
早冯妍忆早就猜到舒嫔会故意曲解她话的意思，便如实说道“臣妾说生养孩子但却不教导孩子是大人的过错，舒嫔娘娘听闻后说，臣妾生不出孩子，由不得臣妾说。舒嫔娘娘擅长戳人痛处，臣妾是有些生气的吻，便回道，要是像她如此，那宁愿不生。”
“舒嫔娘娘嘲笑臣妾生不出孩子。皇上，您说臣妾为何怀不上孩子？前几天在寿康宫，太后还问过臣妾这个问题。”冯妍忆凄笑道。
弘烨没有料到冯妍忆会如此问他，一时之间只是盯着冯妍忆，没有回答冯妍忆的问题。
冯妍忆的眼眶有一滴清泪滑落。
沉默了好一会儿，弘烨开口道：“你心里没有朕，还会在意是否能够有朕的子嗣吗？”
冯妍忆回道：“皇上心里也没有臣妾，于是以为臣妾不能有属于自己的孩子？”
“你很想要孩子？”弘烨直接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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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花草药长久服用，女子便会丧失生育能力，永远都不会孕育孩子。斗胆问皇上一句，臣妾究竟曾经做了何物罪不可恕的事情，让皇上恨我至如此地步？”冯妍忆问弘烨，眼眶中的眼泪快要控制不住地流下来了。
弘烨看着冯妍忆说：“你心里从未有朕。”
“皇上，这一点，臣妾尚未入宫时，您便已经知道了。”冯妍忆开口说道。
问夏见冯妍忆已这样不忌讳地说道，“扑通”一声跪下，替冯妍忆辩解道：“皇上，这并非是郡主的本意，郡主也是因与您之间的误解心痛过度，才会如此口不择言。”
“她现在是鸾仪宫的静婕妤，不再是你们的郡主，以后再叫错，直接去劳辛寺，不必再回来了。”弘烨教训道。
弘烨说完，连来时披着的黑獭兔皮斗篷都没穿就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
张德开忙拿着弘烨的斗篷追了出去。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冯妍忆身体一软，蹲坐在脚下。问夏忙要搀扶冯妍忆起来，冯妍忆摆了摆手，“问夏，我太累了，你让我好好地坐会。”
问夏没有再劝冯妍忆，沉寂地退出了内厅，留下冯妍忆一个人。
长夜漫漫，月光惨凄，难熬的岂止月亮？
成慧每日都要去书学苑习读，冯妍忆不忍心她如此还要去，便自拿主意让寄春去和太傅讲，成慧受伤这几日不便去上课。太傅也算开明，让寄春传话，让冯妍忆不必忧心成慧学业，待成慧痊愈，他会除此之外给成慧补上。
成慧闻知自己近日不用去书学苑习读了，开心极了，差点就起身在床上跳了起来，幸好问夏及时阻止了她。
隔了几日，冯妍忆去寿康宫给太后请早安。
正与太后等闲聊着，太监通传道：“皇上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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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安后，皇上、太后以及众人聊天。冯妍忆也插不上话，便如往常一般坐在彼处吃着太后宫中的梅花香饼。
太后见冯妍忆吃梅花香饼，便笑着打趣说：“妍忆每次来哀家宫中，不是为了陪哀家，而是为了哀家宫中的梅花香饼。”
众人听闻后，皆是笑了起来。
冯妍忆亦笑了起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就爱吃点心，饭都不吃。朕说过她几次，也不听。”弘烨笑看冯妍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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